第十一章
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来临。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盯住主持人手中的成绩单。
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那份成绩单，至少价值一千万。
虎哥紧张得瞪大了双眼。
“金佳林最后得分，97.25分。”
“郑薇薇，最后得分……”
虎哥握紧双拳暗自用力，将自己当成了一名正在发功的武士，好似隔空发出能量就能涨上郑薇薇的分值。
白昱恒抱起双臂，一幅心有成竹的模样。
功夫在诗外，有些事，不是你努力就能办成。
“97.65分，今晚的冠军是郑薇薇。”
虎哥像个孩子一般高高跃起，挥舞着双拳。
白昱恒却瞬间冰化。
像中了一记重重的寒冰绵掌，从头到脚都是刺骨的寒冷，成为一座呆掉的冰塑。
不可能！
怎么可能？
那几个被二次收买的评委，那么多被许诺的观众……
还有那只被做了手脚的埙，那杯为她“精心”准备的酒……
统统背叛了他！
这个世界瞬间颠覆。
第一次，白少感受到了无助。
原来不是所有的时段，都能够让他白少为所欲为，恣意妄为。
虎哥冲过来，一把抱住正在发呆的白昱恒大叫：“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也不知他指的是薇薇还是他自己。
虎哥紧接着奔向台去，准备为薇薇祝贺。
望着他的背影，白昱恒似乎有点明白。
这个恶大虫，关心薇薇的成功胜过与自己的赌注。
白昱恒感受到另一种挫败。
自己，因为气愤，因为逞强，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这次比赛，是他白少一手策划，是为郑薇薇一个人准备的比赛。
可是现在正准备第一个上前祝贺的却是一个深恶痛绝的人。
还没等唐雨嫣、王名飞前来安慰，他们也没来得及反应，白昱恒撒腿向台上跑去。
途中，白昱恒以近乎残暴的方式抢了一名观众的鲜花。
这一局，白昱恒绝不能再输。
他一定要第一个出现在郑薇薇面前。
像最初最初，举办这次比赛的初衷那样，给她最热烈的拥抱，给她最深情的吻。
祝贺她夺冠，祝贺她实现自己的梦想。
可是，郑薇薇消失了。
广播一遍又一遍呼唤郑薇薇的名字。
郑薇薇却一直没上台领奖。
台上，台下，台前，台后，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人都在寻找。
谁也没发现她的身影。
跟在白昱恒身后的虎哥气急败坏地扔掉鲜花，冲上来揪住白昱恒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是你，是你对不对？你把薇薇藏到了那里？一定是你打赌输了不甘心，用卑鄙的手段来对付薇薇。你记着，薇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废了你！”
在虎哥的手中，白昱恒已经软塌塌像一条失了筋骨的鱼。
抢来的鲜花从手中滑落，散落一地。
那束花，最终还是没能送到她的手中。
或者，这根本就是不属于她的花。
输了，彻底输了。
满盘皆输。
事后，白昱恒也曾找过郑薇薇。
去了薇薇的公寓。
去了好来屋。
打电话给黎叔。
可是毫无踪影。
微微就像羽化成仙的仙子般从人间蒸发。
当地的媒体曾以《消失的冠军》为题大肆报道，成为街头巷尾一时津津乐道的话题。
可是又能怎样。
时间，能将一切长久的、暂时的、普通的、轰动的喧嚣，渐渐平息，归于平静。
但曾经经历在其中的人呢？
也能把时间当作抚慰心头之痛的良药吗？
还是像歌中唱到的那样。
等待，永久地等待。
可是，树叶绿了又黄，你还没来……
在薇薇的公寓，白昱恒发现了薇薇留给自己的一封信。
一张信笺。
一张泪痕斑斑的信笺。
白昱恒拾起信笺的手有些发抖。
“白哥。
我走了。
因为那首《等待》，我彻底废掉了嗓子。
失去嗓子的歌者，如同失去了灵魂。
我已明晓，自己已彻底告别心爱的音乐。此后，我只能苟活于世。
我不会埋怨那只坏掉的埙，只会像珍藏记忆般带在身边。
我也不会埋怨紧要关头坏掉的嗓子，因为，我根本给不了它幸福。
白哥，你知道吗，半天用力练声后喝酒，对一名歌手意味着什么吗？”
白昱恒心头一痛。
我怎么会不知道，原来她也完全明白……
“看着你充满鼓舞的眼神，我怎能拒绝。
上天派既然派你来我身边，抚慰我这个孤寂的灵魂，我早已经陶醉。
你为我编织了那么美丽的梦境，让我曾有过公主般的憧憬，哪怕只有一秒，我也了无遗憾。
白哥，我看见你身边的女孩了，她好美。
那一瞬，我就已经相信，你们才是天生的一对。
可笑，明明知道没有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我还是曾不切实际地有过幻想。
幻想过我们住在一个围满鲜花的大房子里。
幻想过我每天都为你调制一杯别样的酒。
幻想过站在你面前只为你一个人歌唱。
甚至幻像过，白哥沐浴在晨光里，为我一根根梳理长发……
千万别笑我哦，白哥。”
此时，她的白哥，并没有笑。
他在无声地哭泣。
“我觉得，想过，就权当拥有过。
那首《笑傲江湖》曲，留给你，白哥。
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却只能给你这么寒酸的礼物。
白哥，该说再见了。
今日一别，各自天涯。不求再次相逢，只愿你且行且幸福安康。”
白昱恒已经将脸埋入信笺。
悔、痛交织的泪水与薇薇信笺上的泪痕眷恋在一起。
突然，白昱恒发疯般撕扯信笺。
将几案上的杯盘扫了一地。
悲痛欲绝的撞击，粉身碎骨的摔痛。
哪里有美丽的梦境，公主般的憧憬？
哪里有围满鲜花的大房子？
什么一杯别样的酒？
什么一个人的歌唱？
统统没有了，消失了……
“走吧，永远不要再相见。”白昱恒面目有些狰狞地怒吼。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白昱恒像是在总结，喃喃不已。
本想撕掉那首《笑傲江湖》。
却终于下不了手，长叹一声，收入手中。
飞龙有限公司，18层。
一位手执锦旗的中年妇人，固执地站在高二数学办公室门口。
每一名路过的教师都纷纷侧目。
负责接待的女生赶上前来，殷切地问道：“请问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那妇人轻轻一笑：“不用，谢谢。”
接待女生一脸疑惑地离去。
米缃走过来。
来飞龙文化公司有大半年了。
尽管有过波折，有过窘境，但米缃过得很开心，很快乐。
尽管成为正式员工的时间还不长，但米缃已逐渐成为高二数学组的年轻骨干。
那妇人迎上前去。
“米老师，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我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你知道吗，米老师，圆圆获得了数学国际奥林匹克竞赛的银奖，多亏了你的指导,我们全家万分感谢你。”
面对递过来的锦旗，像面对烫手的山芋，米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同事们都已经听清楚了，米缃指导高圆圆同学数学奥赛题，获得了国际银奖。
可问题是，公司安排米缃指导高圆圆的普课。
私下去接公司安排之外的任务，是公司深恶痛绝的行为。
米缃也没预料到事情会这样。
当初高圆圆的家长一再恳求，一再承诺，保证不让公司知道米缃的计划外任务。
究竟是因为高圆圆的资质确实好，还是家长许诺的额外费用确实高，米缃已无需分辨。
可能还是家信中提到的窘境让她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可谁料到高圆圆的妈妈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米缃感觉同事们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勉强说了声：“恭喜啊。”收过刺目的锦旗匆匆卷起。
可高圆圆的妈妈仍沉浸在胜利后的欢愉中不能自拔，兀自跟了米缃进了办公室。
“米老师，你知道吗，从学校选拔赛开始，到全市比赛，再到全国比赛，最后到国际赛场，我家圆圆过五关，斩六将，获得佳绩。咱们国家只有三名同学获奖。那个过程，完全可以用惨烈形容。”
米缃本想打住高太太的话头：“张姐……”
大李却异乎寻常地积极：“我说张大姐，圆圆的确很厉害，可再出色的千里马也需要伯乐不是。”
米缃已听出大李在使坏。
果然，高太太钻入圈套：“谁说不是，多亏了米老师……”
米缃喵见了此时不想见的身影。
霍主任正阔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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