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驱灵笔记I:炀帝迷踪 > 024 景门

024 景门


  黑影尖啸着冲向了刘承星,在他的脑海里,一幕幕过往的画面正飞速的闪过。

  刘长义或许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好父亲,但是他对自己儿子的关爱却依旧深沉。

  蹒跚学步跌倒时,那双鼓励自己爬起来的大手。

  第一次会叫爸爸时,那声爽朗的笑声。

  取得成绩时,那难抑的自豪目光,遭受挫折时,那责备却难掩心疼的话语。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幽暗的仓库里,为了保护自己,一次又一次撞击着沉重铁架的身影。

  不知不觉,眼泪从刘承星的脸颊滑落下来,他恨自己为何这么鲁莽,才会让爱自己的人置身险地。

  “爸”

  在刘承星的哭喊声中,黑影化作一团黑气把他包裹在了里面。

  嘎嘎怪笑声充斥了刘承星的耳朵,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热量在飞速的退去,呼吸越来越艰难。

  “小王八蛋,我给你的符呢?”张守一跳脚大骂道。

  “快点快点,阳火伤不了你爹生魂的,倒是再下去激起星力反噬,你爹就真的没治了。”

  听得此言,刘承星在不犹豫,拼尽力气把手上攥着的阳火符朝自己的脑门拍了过去。

  黑气一击即散,重新凝聚成了人形。

  张守一跨步上前,又是一掌朝着黑影迎头拍下。只见他掌中金光一闪,黑影就被拍倒在了地面上。

  张守一又是一脚踏在了黑影身上,任黑影怎么挣扎就是不能移动分毫。

  “臭小子,还没你儿子让人省心。”张守一低头骂道。

  “承星过来。”

  张守一大喝一声,然后一把抓过刘承星的手腕,用虎殇在他的中指上割了一刀。

  “忍着点。”

  张守一拽着刘承星的手,蘸着中指血在黑影的头部画起集神符来。

  刘承星感到手指伤口处有一股阴冷的力量在拉扯着自己的血液,像是要把自己的魂魄生生抽出身体。

  等到集神符终于画完,刘承星的脸上血色全无,身体早已被冷汗浸湿。

  “教过你的收魂符还会画吗?”

  刘承星虚弱但坚定的点了点头。

  “上起天突穴,下至巨阙穴,去你爸胸口上画一个。”即便刘承星已经虚弱的快要站不住了,张守一还是吩咐道。

  “恩。”刘承星应道,艰难的向床上的刘长义走去。

  张守一再一刀割破了自己右手的中指,然后在黑影的胸部画起破秽符来。

  那边刘承星的收魂符才画了不到三分之一,张守一已经画完了破秽符,然后一把扯开了自己上衣,在自己的胸膛上画起一个古怪的符箓来。

  这个古怪的符箓便是整个洗魂术的关键,通过它,张守一可以用自己魂魄中蕴含的阳气驱逐掉刘长义三魂中的死气。

  然而这样的代价也是极其严重的,那就是——折寿。

  大凡茅山术中威力强大的禁术,因为有逆阴阳天理,大都会损人阴德或是折人寿元。当初张守一的师父曾经说他该有一百二十岁的寿元,这几十年下来,张守一虽说做了许多好事,但也动用了不少禁术,寿元也不知折损了多少。

  这笔糊涂账张守一自己也懒得去算了,反正活到了快八十岁,他还是能吃能睡能骂人。

  刘承星终于画好了收魂符,张守一的古怪符咒也将将完成。

  刘承星还没能喘上两口粗气,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充斥了他的全身。仿佛自己是一个滑轮,而两边各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想要把对方拉向自己。

  而这两股力量分别来自于床上躺着的刘长义以及地板上刘长义的生魂。刘承星则像一只飘摇的小舟,在滔天巨浪中颠簸。

  然而张守一此刻的情形也不容乐观,殉葬墓中沉积了两千多年的死气就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还有那条小白螭身上若有若无的龙气掺杂在里面。此刻他满面潮红,胸口气血翻涌不歇,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那蛇毒反噬。

  看见刘承星渐渐不支,张守一心下一横,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一口舌尖精血喷到了地上的黑影身上。

  “驴日的,亏本了。”张守一口齿不清的骂道,手中连连变化了几个指诀,一掌印上了刘长义的生魂。

  黑影原本还紧紧的贴在地上,被张守一喷了一口舌尖血后,黑气如同煮沸的开水沸腾了起来,然后就像被人用绳子扯着,向病床飞了过去。

  张守一伸手一抓,就如同是给黑影脱衣服一般,扯下了一片黑气。到最后,生魂之上的黑气全被张守一扯了下来,而刘长义的三魂化作一点灵光,一头扎进了身体上的收魂符中。

  被扯下来的黑气,就是白螭的蛇毒,如同有生命一般,又化成一条黑蛇,缠在了张守一的手上。

  张守一拔出虎殇,喷了一口鲜血到刀刃之上,然后心术运转,扬手一划,便将黑气斩为了两段。

  黑气落地,便化成了一滩黑水。而被放在香台上的白螭蛇头,却发出一声尖鸣,在符纸的包裹中燃成了灰烬。

  直到此刻,白螭才算真正的死了。

  张守一抹了抹自己额头的汗水,却发现刘承星因为透支了太多精气,早已昏倒在了病床旁边。

  “小何,早饭咱去吃顿长鱼面?”

  张守一趿拉着双拖鞋,背着手在住院楼的走廊上溜达着,昨晚收拾完白螭之后,他就睡在了隔壁的病房里。

  这边何华还没开口,张秀英就从刘长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长义醒过了?”

  张秀英点点头,道“醒来了,喝了点稀饭,又睡去了。”

  “恩,那小子差不多等于死过一回了,贪睡点也正常,过个几天就好了。”张守一道。

  “大哥”张秀英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张守一,声音有些颤抖,张守一为自己家里的这些个人可是付出太多了。

  “诶,我也没儿没女的,还指望着他们给我养老送终呢,这点寿不算什么。”张守一摆了摆手,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亲妹妹的想法。

  “我给长义说过了,他同意承星跟你走,但是文化课不能丢下。”

  “真的?”张守一乐得蹦了起来。

  “你们就放心了吧,上学的事我早就安排好了,老道我也不可能要一个文盲徒弟不是?那感情好,这一回我不亏,嘿嘿。”

  看着乐得像个小孩一般的张守一,张秀英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这边张守一正呵呵笑个不停,刘承星也从病房里推门走了出来。

  “舅爷爷。”

  刘承星噗通一声跪在了张守一面前。

  “你都知道了?”张守一脸上的喜色忽然消失无踪,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刘承星点点头,然后朝着张守一行了三叩首的拜师大礼。

  “承星,你命格非凡,注定与我道门有缘。然而你太重情感,乃是修行的一大忌讳,日后须要小心谨慎。”

  “我门中人丁稀少,所以也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你拜了我三拜,今日今时起便是我张守一的关门弟子。你我虽是血亲,但门内仍以师徒相称。我门主张匡正济民,弟子行事只要不有伤天理,不有坏人伦,并无太多戒律。”

  “你可记下了?”

  “是。”

  “那就起来吧。”张守一笑嘻嘻的把刘承星扶了起来。

  “刚才那些门规,是必须要走得过程,师父我已经大大的简化了,其他的么,没有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说起来,老道我不大不小也算个掌门呢。”

  “师,师父”刘承星第一次改口,还是有些不大适应。

  “到现在你也没说我们是个何门何派,我看你给我的那些典籍,大都是些茅山宗的道藏,尤其以陶弘景的著作居多,咱们和茅山是个什么关系呢?”

  “你看出来了么?我门叫作景门,祖师乃是茅山宗师陶弘景,两派同气连枝,茅山宗内也称我门为景堂。每任景门掌门都是茅山宗的长老。”

  “说来说去,我们不过是茅山宗的一个堂口啊?不过听说去茅山烧香的人挺多的,他们每年发你工资么?”刘承星眼珠子一转,故意问道。

  “什么堂口啊,茅山宗和我们景门是一个祖师创立的,当年茅山宗内有人叛教,祖师才创立景门,用以督查茅山,肃清叛教之人。所以景门虽然在茅山宗内只是一堂,但是不受茅山节制。当代茅山掌门算起来比你还小一辈,是老道我的徒孙。”

  “哦,原来咱们是茅山派的打手。”刘承星最近看了部叫《古惑仔》的港片,所以听了张守一的解释,脑子里第一个闪出的便是这个词。

  “你说打手就是打手吧。”张守一哈哈一笑道,毕竟是自家的孩子,刘承星连性格上都这么合他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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