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驱灵笔记I:炀帝迷踪 > 023 洗魂 1

023 洗魂 1


  “大哥,你的意思是不是长义没得救了?”张秀英忽然问道。

  张秀英非常了解张守一,此刻张守一讲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话,只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他心里没底。

  “秀英,你该不会以为我在吹牛吧?”张守一略有些尴尬的说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张守一脸上的难色,听张守一讲了这么多,谁都知道这个白螭是个了不起的厉害东西,而且几千年来也没出过几条,就算是道门之中,对它也是知之甚少。

  刘长义被白螭这么一咬,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看着众人黯淡的神色,张守一有些哭笑不得。

  “我在这里给你们讲故事,不是因为我没把握医好长义,而是时辰未到,我闲的无事讲出来打发时间罢了。”

  看着几人将信将疑的表情,张守一笑骂道:

  “驴日的,姚杰招出来的小长虫可比古墓里的那条弱得太多了,当年老道我就能干成的事,现在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了能保住长义,就是能保住,老道入门之后就没说过大话。”

  说着张守一从角落里挑出了一只杏黄色的布袋,布袋上绣着阴阳鱼和先天八卦,看样子是件有年头的玩意了。

  张守一拎着布袋抖了一下,然后开始解布袋封口处的红色绦子。

  刘承星发现布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扭动,脑里一个念头闪过。

  “里面的该不会是白螭吧。”

  绦子解开了,布袋滑落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终于露了出来。

  果然是那条白螭。

  刚从布袋里脱身的白螭立刻剧烈的扭动起自己细长的身子,蛇身在半空中拧成了不规则的线条,却不能挣脱半点。

  因为此刻握在张守一手中的匕首依旧把白螭的上下颚牢牢的钉在一起。

  即便是这样,白螭依旧在奋力的挣扎着,这是怎样旺盛的生命力啊!

  张守一捻出一张符箓贴在了白螭的三寸处,白螭如同被电到了一般,身子呈波浪状扭动着。

  接着张守一又贴了一张符在白螭的七寸处。

  白螭挣扎幅度越来越小,但还在无力的扭动着。

  第三张符穿过匕首,贴在了白螭的头上,这一下,白螭再也不能动了。

  张守一把蛇平放在地面上,小心翼翼的拔出了插在白螭头上的匕首,白螭软绵绵的被拉直了,没有半点动静。

  “让它再长几年,光凭虎殇还真不一定能镇得住。”张守一把匕首小心的擦拭了一番.

  “原来是虎殇。”刘承星终于知道这柄匕首是什么来头了。

  张守一留给刘承星的书中,有一本陶弘景著的《古今刀剑录》,里面记载着自夏禹时代起至梁武帝时期的各柄名刀名剑,其中有一条目就记载了这柄虎殇。

  自古吴越出名剑,素有“江东之虎”之称的孙坚的佩剑就是其祖传的一柄宝剑,此剑锋锐异常,随着孙家历代家主征战沙场,杀戮无数。

  然而当时却有一异人,称此剑杀戮过重,佩者必遭反噬,是把不详之刃。

  孙坚自是不相信这话的,凭着这柄祖传的宝剑,孙坚打出了一片自己的势力。

  只是好景不长,年仅三十七岁的孙坚因为中了黄祖的埋伏,身中数箭死在了岘山竹林之下。而他死时正佩戴着这柄有“妨主”之名的宝剑。

  孙坚死后,宝剑传到了“小霸王”孙策的手中,孙策能征善战,为日后的吴国打下了根基,而他的佩剑一直都是这柄祖传的宝剑。

  有一日,孙策外出打猎,因为自己的马快,很快便和随从们拉开了距离。孤身一人的孙策遇到了杀手的伏击,本来凭借着孙策的身手,这三个杀手未必能够成功刺杀他,但是当他拔出自己的佩剑时,剑刃却诡异的断裂了,只剩下了剑柄。

  虽然孙策终究打败了刺客,但是自己却中了毒箭,回去后没多久便含恨而终。

  这时候,人们才相信了宝剑“妨主”的说法。

  而这柄不详之刃的断刃,不知被何人所获,再经打造成了“虎殇”。

  先不论“虎殇”在战场上斩杀了多少人命,沾染了多少杀戮。光是接连克死两名将星,就知道它身上的煞气该有多重了。

  只是刘承星一直以为“虎殇”是一柄长剑,却没料到它竟是一柄短巧的匕首,而且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看见刘承星盯着自己手上的“虎殇”发呆,张守一皱了皱眉头,又道:

  “煞气虽能克制妖邪,但是对人自身也会产生很大的影响。若不是你命宫之中有七星度厄元君坐镇,我是绝不会把虎殇传给你的。”

  “可是如果虎殇真的这么厉害,为何当初在仓库中白螭却丝毫不怕呢?如果它真的能克制妖邪,我爸他也就不会这样了。”刘承星低声念道。

  “小子,虎殇能克制妖邪不假,但是这白螭也不是普通玩意。白螭身染龙气,虽然嗜人生魂,邪异无比,但是真论起来,倒是更接近于灵兽一类。你不会道术,不通心法,虎殇在你手上对付不了白螭也是很正常的。”张守一眼珠子一转,说道。

  “不会道术么?”刘承星默念了一句,这件事上,若不是他自以为是,觉得凭借那几手小把戏就可以蒙混过关,而是小心谨慎的应对的话,刘长义应该就不会遭此劫难了。

  “如果我也会道术的话,爸爸又怎么会变成这样?”

  毕竟血浓于水,平日里刘承星再怎么爱跟父亲抬扛,但是眼见得刘长义躺在病床之上,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责。

  “白螭之毒,皆由死气凝结。中毒者,脏腑经络皆无异样,唯独三魂受侵,从此五觉尽失,如活死人一般。”

  “秀英,我要给长义洗魂,你和其他人都出去吧,这里留下承星一人就好。”张守一吩咐道。

  “洗魂?”张秀英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是没有说话,她深深的看了张守一一眼,然后领着刘长德他们走了出去。

  “承星,洗魂术需要受术者至亲之人的鲜血为引,你怕不怕?”张守一整理着施术的法器,并没有看向刘承星。

  “不怕。”刘承星淡淡的说道。

  张守一点点头,嘴角抿了一抿,似乎心中有什么可乐的事情。

  “你爸现在虽说还有呼吸,但是魂魄之中阳气微弱,和一些新丧的鬼魂也差不多。待得体内阳气散尽,便再无转醒可能,那时候就成了真正的活死人了。三魂为阴,七魄还阳,中毒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死去,等到死透了,新鬼身上的戾气便是和一些百年老鬼相比也弱不了多少。”

  “所谓洗魂术,就是要把你爸三魂之中的死气完全洗去。等到子夜时分,天地阴阳纷乱之际,我会将长义的三魂招出来,施法洗魂。过程中若有什么异象,你切记不可慌张。”

  刘承星重重的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张守一看看自己的手表,对刘承星说道。

  刘承星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关心则乱,之前面对阴灵时虽然凶险,但他从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紧张。

  张守一往床尾处摆放好的香炉中点燃了三支引魂香,然后转身走到还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白螭身边。

  张守一右手翻作剑指,点在白螭头顶的符纸之上,然后左手抽出虎殇。

  只见寒光一闪,白螭从三寸处被斩为两段。

  刘承星就站在张守一身后不远处瞧着,见那白螭并无半点反应,只是断截处缓缓往外流着漆黑的血液。

  “拿着,放到香台上。”

  刘承星手中握着用符纸包裹好的蛇头,只感觉浑身透凉,耳边风啸阵阵。

  再看张守一,倒提着白螭的尸体,绕着病床跑了一圈,用蛇血在病房里画下了一个束魂阵。

  “用这么阴邪的玩意画阵,几十年来也还是头一遭啊。”张守一收拾好蛇尸,又拿出一摞符纸递给了刘承星。

  “到时候看着扔。”张守一朝刘承星咧了咧嘴。

  说罢,他站到床边,右脚连跺三下,再一指床尾的香炉。只见三支引魂香上青烟猛涨,似是被张守一牵引着,飘向了刘长义的上空,凝聚不散。

  此时,张守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右手上套着一串铜铃,以一种古怪的旋律晃动着。左手指诀变化,口中低声吟唱着引魂咒。

  张守一以病床为圆心绕着圈子,头顶上的青烟也随着他的步伐盘旋着。

  刘承星听着铜铃声,感到一阵头昏脑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铜铃的声响。

  “束魂阵加上引魂咒,实在是太厉害了。”刘承星跌跌撞撞的跑出束魂阵的范围,口中念诵着清心诀,脑中才恢复了清明。

  刘长义头顶上的青烟旋转成了漩涡,眼见得模模糊糊几个黑影穿墙而来。

  这些医院里的游魂根本不足为惧,不说张守一,便是刘承星自己也是不怕的,只怪是用白螭血画出的束魂阵效果太强,幽魂被招惹了来便不愿散去。

  再看张守一,眉目不动,但是手中的铜铃晃动的急切了许多。盘旋着的烟气近乎贴在了刘长义的面门上。

  “着”

  张守一清喝一声,左手往刘长义面门上一抓,只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从烟气中慢慢被扯了出来。

  黑影越扯越大,越来越清晰,在灯光之下,刘承星认出了黑影模糊的面容。

  “爸!”

  这正是刘长义沾染了死气的生魂,只是此刻生魂离体,全凭本能行事,哪还记得什么血脉亲情。

  生魂尖啸一声,就像张守一脑门扑去。

  “抽不死你个臭小子。”张守一嘿嘿一笑,反手一掌就朝黑影抽了过去。

  说到也怪,生魂并无实体,刘承星却眼睁睁的看着黑影被张守一一巴掌抽去了墙角。

  黑影卷起一阵旋风,再度向张守一扑了过去。

  “还来?”

  又是一掌,张守一抽散了旋风,把刘长义的生魂抽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这下子,黑影学乖了,放弃了攻击张守一,反而朝着刘承星扑了过去。

  “爸,你不认识我了吗?”

  面对着这个眉目间与刘长义有八分相似的黑影,刘承星攥着阳火符的手却始终抬不起来。

  “爸,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快回来吧。”

  黑影越来越近,刘长义的相貌也越来越清晰,刘承星整个人却像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我这么冒失,爸爸他也不会被白螭咬了。”

  “明明知道舅爷爷回来,我为什么不再等一等?爸爸他明明劝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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