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聚龙阵
“舅爷爷，你还没说当年天平庄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刘承星说道。
张守一讲的这些事他都从书上看到过，只是一直不知道书中所写的白蛇就是自己遭遇到的白螭。古人的事对于刘长义的情况终究没有什么大的帮助，所以他更加关心的是那年在天平庄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张守一又是怎么把人救好的。
张守一点了点头，道“老陈头嘴里那个救过天平庄的游方道人是我的师叔王松阳。”
“那年是光绪二十五年，天平庄上第一次闹瘟疫的时候，我师叔打巧路过那里。祖师遗训，我等修道之人见得此等灾祸必然不能袖手旁观，可是师叔一看之下才知道，天平庄上闹的根本不是什么瘟疫，倒像是中了什么毒咒。”
“在师叔连骗带吓之下，最初得病的那几个人才道出了原委，原来他们去‘九里一千墩’挖了座坟，回来身上就开始长黑斑了。”
“那个年头，挖坟可是重罪，可是百姓们的日子实在难过，适逢洋鬼子们在我们国家大肆收藏古玩，几个人才把心思动到了‘九里一千墩’上。”
“师叔到挖开的古坟那一瞧，才晓得村民们挖出了个大麻烦。他们挖出来的是西汉江都王刘非的一个殉葬墓。”
“刘非是汉景帝的儿子，跟汉武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被封了淮南王，吴楚七国之乱的时候，刘非刚十五岁，上书皇帝要去打仗平叛，他爹就真给他挂了个将军印。叛乱平定之后，改封江都王，封地就是原来吴王的封地。”
“刘非这个人，喜欢结交天下的奇人异士，除了骄奢一点之外，倒是没什么大过错，最后得了善终。倒是他的那个儿子刘建，做了无数的荒唐事，还企图谋反，可是还没起兵，就被汉武帝发觉了，最后自知难逃一死，自杀了。”
“不是在说刘非的陪葬墓么，怎么又扯到他儿子身上了？”刘长德有些疑惑。
“墓是刘非的，原因却在他儿子刘建身上。刘建企图谋反之后，除了豢养死士，招兵买马外，还寄希望于其他的旁门左道。当时与刘建共同密谋造反的闽侯推荐了一个法力高强的巫师给他。”
“巫师说刘建不是九五之尊的命格，想要造反成功，必须要改一改命。他提出的方法就是摆聚龙阵。刘建对巫师十分信服，于是倾尽国力投入到了这项浩大的工程里，可惜聚龙阵还没建好，皇帝就派人过来查他了。”
“聚龙阵是一种墓局阵，据说能够聚集龙脉的龙气，有逆天改命的大能。只是汉武帝当年查出有这么能威胁到皇位的阵局之后，立刻把那个巫师和一切跟他有关联的人都杀了个干净，聚龙阵也就彻底的失传了。所以后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个神乎其神的阵法，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叔知道挖开的坟里肯定有东西，却没曾想遇到的竟然是聚龙阵。虽然只是个殉葬墓，但是师叔也没敢轻举妄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当年汉武帝派来解决聚龙阵的相士留下的一块石碑，这才稍微了解了一点聚龙阵。”
“根据王师叔的猜测，聚龙阵的阵眼应是江都王刘非的墓穴，而墓穴里供着的就是一条白螭。王墓与方圆百公里外的几十处殉葬墓在地底相连，框住了地底龙脉的一段，形成了整个聚龙大阵。”
“难怪刘建这种好色之徒，竟然给他爹弄了几十个姬妾殉葬，其实是为了给造聚龙阵打掩护。每个殉葬墓相隔甚远，寻常人根本就不可能把它们联想到一起去，更别说联想到那个前无古人的聚龙阵身上去了。”
“只可惜聚龙阵这样的工程实在是超出了当年的生产力水平，刘建倾尽国力，直到他自杀身死，聚龙阵也没能修完。倒也难怪，国库的钱全拿来修坟了，哪里还有钱招兵买马。所以皇帝一查下来，刘建连抵抗都没抵抗，直接自杀了。”
“那个巫士是个天才，竟然想出了这么个近乎逆天的阵法，但也是个疯子。我相信他根本没想帮助刘建称帝，只是找到了一个能帮他实现猜想的傻子罢了。”
“白螭这种蛇灵除了需要吸取龙脉中的龙气修炼之外，还可以通过生食人魂增强法力。可是白螭轻易是不会离开自己的老巢的，它们想要吸食生魂，就要利用到它们的一个神通，那就是能够驱使尺蠖这种低级蛇灵。尺蠖可以迷惑人，白螭让尺蠖把活人带到自己的老巢，由白螭吸取了人的生魂之后，人死产生的怨气再留给尺蠖修行。”
“尺蠖给白螭带来活人生魂，白螭则能给尺蠖们提供保护，而且在白螭身上龙气的影响下，尺蠖的修行也更加容易，法力也更强。两者处于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不得不说白螭太聪明了。”
“当年王师叔就在殉葬墓发现了不少尺蠖，它们比寻常的尺蠖要凶险的多，村民们身上的黑斑，则是因为打开了殉葬墓的封印石门，沾染了里面泄露出的千年死气。”
“王师叔收拾掉尺蠖之后，便把石门重新封印上了。死气的源头被断，在加上王师叔的符水，这才救了乡民们。”
“那以后王师叔和我师父想了许多种办法，想彻底解决这个祸患，但是事涉白螭和龙脉，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们始终没敢动手。最后只能选择保持现状，每隔几年前去加固一下石门上的封印。”
“后来师父把这差事又交给了我，我就是那时候和老陈头认识的。薛丁死的时候，症状和王师叔说过的情况非常相像，一开始我还以为石门上的封印破了，可是前去一看，才发现封印好好的，就寻思着薛丁是不是在其他什么地方着了道。加上薛丁尸体已经火化，之后几年也没出过啥事情，我也就不在意了。”
“直到薛二把殉葬墓的石门再次撬开，闹出那么一档子事，终于证实了我师父的猜测—白螭是由尺蠖修炼而来的。”
“虽然尺蠖正常修炼下去会修成鬼仙，但是如果它们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一处龙穴，凭借着龙气的滋养，就能修成白螭，这也是为什么白螭能够驱使尺蠖的原因。”
“尺蠖本就稀少，龙穴更是难寻，也就难怪白螭这么少了。”
“当年在殉葬墓里闹腾的就是一条白螭，因为聚龙阵的关系，大部分聚集的龙气都被输送到了王陵之中，所以这条白螭虽然脱离了尺蠖的形态，灵智初开，却还不像正常修炼的白螭那般厉害，充其量也就是能够指挥几条尺蠖。”
“最初挖开殉葬墓的那几个红卫兵，就是被尺蠖冲了身子，才会一睡不醒的。后来白螭发觉了人们对自己存身墓穴的威胁，想把这群威胁自己安全的红卫兵全部解决，才让尺蠖们从那几个红卫兵的身上退了下来，想玩一手欲擒故纵。”
“那条白螭到底是个半成品，虽然开了灵智却还不及成人的智力，这么一个摆明了有古怪的小伎俩，薛二都能硬着头皮往上撞，只能说他的功利心实在是太重了。”
“放炸药的那批人，进去没多久就被尺蠖控制了心神，白螭指挥他们咬死了薛二，借此制造恐慌，自己再出来把剩下的人全部迷昏，慢慢吸食他们的魂魄。”
听张守一讲到这里，刘承星不由得想起自己在仓库中面对白螭时，双腿不听使唤的情形。他并不怀疑当年古墓中的白螭能够对付剩下的几十号红卫兵，但事情的结果是除了进入古墓的几人以及之后被咬死的薛二，并没有其他人直接死在白螭手上。
“我师父和师叔老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虽然没有直接向殉葬墓下手，但是为了防止里面的玩意跑出来伤人，他二人联手在古墓周围布下了一个困灵阵。”
说到这里，张守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道“我入门近七十年，所识之人中，道法修行能够比肩我师父和王师叔的，不过寥寥数人。他们二人联手布下的困灵阵，便是修得鬼仙真身的千年老鬼碰上也得困上半晌工夫，那白螭成形最多不过几十年，还没游走到墓穴门口就被挡了回去。”
“我能收拾掉白螭也全亏了那个困灵阵，只是殉葬墓开启的时间还是太长了，死气沾染了太多的人，虽然有王师叔留下的秘法，我还是没能救好那些受到死气严重侵蚀的红卫兵们。他们因为是死气侵入脏腑而死，为免留下遗患，尸体火化后的骨灰被我用阳火煅烧后撒入了运河中。虽说掘坟有伤天和，但这样的因果实在是太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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