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剑舞寒梅 > 第43章 第十八回 风雨飘摇 下

第43章 第十八回 风雨飘摇 下


  千里暮云,霞光如锦,残阳夕照;南风拂过,卷来百花芳香,绵绵的丘陵原野上,点缀着许许多多不知名的小花,彩蝶在花丛草间相逐而过;坦坦大道上,一辆马车正在向西行进……

  “今天时辰已晚,两位不如去小妇人家里歇上一晚,明日再启程,如何?”司马欣和芸娘同时听到马车周围回荡着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于是,他们两人立即警觉了起来。

  “夫人莫慌,司马欣在此!”说着,司马欣将手中缰绳紧紧勒住,然后跳下马车,立刻从腰间抽出佩剑,浓眉深蹙,目光凌厉地审视着马车周围。

  突然,远处草丛中窜出一个身穿黑白间色、红色衣缘裋褐的中年女子,她步伐极快,司马欣还未看清她的招式,女子便已经跃到车厢之前,想要伸手将芸娘拉下。

  司马欣旋即回身,左手一把握住女子右脚脚踝,猛地一撤;女子眼看就要俯身倒地,就在她胸口离地面只有两寸的时候,马上伸出左手撑住上身,借力弹起,而后照准司马欣胸口,飞起一脚。

  司马欣倏然将宝剑竖在胸口,护住心脉,只见他中招后退了两步,便再度提剑侧削女子前胸;女子倾身后仰,右手将宝剑直直插入地面,立即抬起左脚,踢在司马欣右手手腕。

  司马欣突然觉得自己手腕胀辣异常,便立刻将宝剑向着女子面门抛出,而后跟进一步,左手握住了宝剑;女子将右手宝剑擦着司马欣的剑锋,立刻迎了上去。

  就在司马欣将要大出杀招的时候,芸娘却从车上走了下来,她虽不认识这个前来拦截自己的女子,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女子的眼睛黑中带赤,于是,芸娘高声呼喊道:“两位请住手!”

  司马欣听见身后的芸娘喊了住手,便旋身撤剑,马上站回到芸娘身边,看着眼前的女子,稍稍防范着。

  女子眼瞅着今天是没架可打了,于是折剑回鞘,微微一笑,道:“看来这位夫人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

  司马欣听眼前女子这样说着,便回头看了看芸娘,想要确认来人是否会对他们二人不利。

  “想必,您是玄子的母亲吧。”芸娘轻声将自己的猜测道了出来。

  “正是!两位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请两位先去我那里见见老朋友。”荆徐说着,上前一步。

  司马欣听明白了其中缘由,便将宝剑重新推回剑鞘,说:“司马欣莽撞了,夫人请见谅!”说着,他抱拳颔首,向荆徐致歉。

  “无碍无碍,两位请随我来吧!”荆徐说话间,司马欣将芸娘扶上了马车,而后赶着马儿,跟着荆徐走去。

  荆徐就住在咸阳郊外的山林里,她家的院落不大,有两间屋子和一个放杂物的小柴房。

  长庚方落,夜就渐渐披上了黑纱,新月初升,光线微弱,满天的星星闪个不停。

  三人走到篱笆墙外,荆徐便赶了两步,为芸娘和司马欣打开了木门;正在这时,玄子、千虞和子溪虞一并出来迎接这风尘仆仆的两人。

  “芸娘!”玄子小跑了两步,到了门外,和自己的好妹妹紧紧相拥在一起,强忍着泪水,笑着轻声对她说:“大半年没见,你都要当母亲了!”

  “是是,如今他也是个有福气的小家伙儿了,还没出生,两个姨娘就这样着急地惦记着他呢!”芸娘说着,走到千虞面前,拉着两位好姐妹的手,高兴地说到。

  这几个姑娘正寒暄打趣着,子溪虞便帮着司马欣将马车卸了,把马儿牵到马厩,随手续了些草料。

  众人寒暄过了,就马上回到屋里,细细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行动了。

  “芸娘这身孕也有五个多月了,现在正是害喜厉害的时候,千虞留下照顾芸娘,子溪虞负责保护两个姑娘,至于入宫行刺的事我一个人去。”荆徐不愿让晚辈们背负太多家国大义,于是她决心一人入宫行刺,只是她没有明说,自己行刺的目标不仅仅只是赵高,还有那昏庸无道的二世皇帝。

  “娘!让女儿陪您同去!”玄子蹙了蹙眉,颇为担心地要求着。

  “你要守在子婴身边,时刻提防着那三十名胡人暗卫,娘能否安全脱身,靠得可是你啊!”荆徐说着,轻轻抚了抚玄子的发髻。

  “徐夫人,您不是说有个厉害人物或许可以帮您吗?”千虞之前听荆徐提到过一个高手,于是她想知道那人究竟能不能帮上忙。

  “她……她确实是个少有的高手,只是……我和她之间有些过节未了……”荆徐说着,面色显得格外凝重,不知是否因为此人,令她想到了以前诸多的痛心之事。

  “夫人,司马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对于这个腐朽的朝廷,还有那个仅凭自己好恶便定人生死的赵高,司马欣已经厌恶到极点,可他现在是在替芸娘担心着前线的章邯。

  “司马大人但说无妨。”荆徐略微颔首,向司马欣致意。

  “我想……在你们动手之前,帮章将军最后争取一次援兵和粮草;而且我坚信,老贼不会给我一兵一卒和一粒粮食,那时,我就在丞相府门前死求,并将赵高的所作所为一字不落地告知百姓,搅得他心绪大乱,或许……你们行刺就能多一分把握。”司马欣这是要报答当日玄子冒险维护他家人的恩情啊。

  “司马欣!你这样做,无异于逼赵高杀你!”芸娘听罢,大喝了一声。

  “夫人!重症需猛药,这样一来,徐夫人行刺可以多一分把握,章将军才会彻底看清:这个朝廷究竟是不是值得他尽忠!您不是在等着和将军一家团聚吗……这是现在最好的一个机会,您就让司马欣去吧!”司马欣说着,重重跪向了坐在床榻上的芸娘,哽咽地说着。

  “我不能……用你的命换我一家团聚……”芸娘倾身向前,扶着司马欣的双臂。

  “玄子!通知纪信暗中保护司马将军。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计划若再推迟,赵高一旦察觉,众人都要送命。”荆徐早已铁了心,此番行刺、成也不归……六年前,她在秦宫欠下的人情,这次便一并还清了吧……

  三日后,阎乐火急火燎地慌忙跑来赵府,他一进内室,见着岳父大人正在更衣,便大喘着粗气,擦了下满头的汗,急急说着:“丞相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赵高阴沉着脸,看了看阎乐吓成土色的脸,问:“老夫这才刚从宫里回来,你这又有什么事儿!跟了老夫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学着帮我分分忧吗!”

  “丞相大人!司马欣从前线回来,说是章邯难以抵挡项羽和诸侯军的攻势,特来请援求粮……”说着,阎乐的脸凝成了一坨。

  “这事儿你不是前天说过了吗?吃了败仗还想要兵要粮?不准!”赵高听后,高声怒斥。

  “哎呀,大人……事情还不止这些呢!司马欣眼瞅着自己要不到兵、要不到粮,他……他竟然在丞相府门前……历数您的五大罪状!”阎乐这下终于把压在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混账!他司马欣一个小小的监军居然敢犯上!你是干什么吃的!立刻派出杀手将其处决!”赵高眼中充斥着血色,极力怒吼着。

  阎乐被赵高这一声怒斥吓得差点栽倒地上:“是是,我这就去吩咐手下人处理!”说完,他就一溜烟窜出了门外。

  先是董翳急报项羽趁雨袭营,章邯吃了败仗;而后叔孙通得知楚武安侯刘季正在进攻陈留,竟然挂印辞官前去投靠;今天,二世皇帝不知从谁嘴里得知前线诸多战况,居然将赵高痛斥了一顿赶出了宫中,并通知其余大臣明早入宫议政。

  赵高觉得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如果自己不先下手,朝里那帮墙头草保不齐就会怂恿二世皇帝杀掉自己……

  “阎乐!”赵高急匆匆走到门外,高声喊着。

  阎乐听见赵高的召唤,马上连滚带爬地赶了回来,问:“大……大人,有何事吩咐?”

  “你现在就入宫,去披兰殿召集人手,我们筹划了那么久的大事,也该动手了!”赵高说着,眼睛盯向前方,声音低沉,狠狠说着。

  阎乐一听,先是一愣,而后便再也藏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了,看着他的脚步,已没有了方才的慌张凌乱和不知所措……

  阿房宫内,碧泉池畔,阴阴夏木啭黄鹂,二世皇帝正在池水中和几个小宫女嬉戏玩耍着。

  “陛下,您宠幸奴婢已经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封我为美人啊!”一个宫女倚在二世皇帝怀中,双臂攀着他的脖子,娇滴滴嗔怨着。

  二世皇帝抱着她,将其抵在池壁上,伸手从池边摆放的果盘里取了一瓣冰镇的蜜桃,放在唇间轻含着,然后将脸凑到宫女面前。

  宫女似乎早已熟悉了二世皇帝会耍什么把戏,便慢慢地张开樱桃小口,慢慢吃着那瓣蜜桃;就在这时,皇帝突然用手叩住了宫女的后脑,将剩余的一点蜜桃喂入她的嘴里,然后自己笑着品尝着怀中尤物的薄唇。

  宫女只觉得快被二世皇帝吻得喘不过气来,便故作不悦地轻轻推着皇帝的肩头,娇羞地说道:“陛下好坏!”

  二世皇帝看着怀中的美人儿哈哈大笑。

  “陛下——陛下——”突然间,二世皇帝听到远处有人向他这边跑来,那人一边跑着,一边疾呼着。

  皇帝猛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立刻从水池走出,急急地迎向声音传来的那边,只见他将左手遮在额上挡着阳光,然后细细看着慌忙跑来的那人。

  “申司楼?”二世皇帝见她右手拿着把剑,左臂、肋侧有两处伤痕,血迹已经印到外衣上,便两步赶上前,疑惑地喊着她。

  “陛下!赵高带着披兰殿众人谋反!奴婢得知消息就马上赶来了……”申司楼发丝凌乱,额头上满是汗珠,连连喘着粗气。

  “什么?这该死的狗贼!”二世皇帝听后大怒,咆哮着骂道。

  申司楼知道形势紧急,便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拉着二世皇帝就向宫外的方向跑去:“陛下!来不及了,快跟奴婢走!”

  只是他们两人刚刚跑到汤池门口,赵高就满脸阴笑着,缓缓走向了他们,他的身后还跟随着披兰殿所有杀手暗卫。

  “我的皇帝陛下,您这么匆忙,是要去哪儿?”赵高问着,双手背到身后,得意地向前迈了两步。

  二世皇帝向着赵高身后扫了一眼,他第一次看见那么多明晃晃的刀剑正对着自己,于是,赵高上前一步,他就和申司楼后退一步。

  申司楼紧紧扶着浑身发颤的二世皇帝,而后一步抢到他身前,持剑与赵高对峙:“赵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我本来和他的那张龙椅只差一步,但是却没想到,为了走完这一步,我竟然等了这么久……”赵高说着,不屑地看向面前的两人。

  “胡亥啊,老夫念着从小将你养大的情分,给你几个体面的死法,你自己看看吧!“赵高说着,略略抬了右手,示意阎乐将给二世皇帝准备的东西端上前来。

  二世皇帝眼睛睁得老大,紧盯着从赵高身后走出来的阎乐,而后,目光便落在了阎乐手中的托盘上:一条白绫、一把匕首和一瓶毒/药。

  申司楼看罢,正要反抗,只见左右两侧十个暗影唰唰唰从身后闪过,她便缓缓松开了手,倾身倒下。

  二世皇帝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倒在自己身边的申司楼:她的后心竟然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插入了十把薄刃匕首。

  “赵丞相——”二世皇帝吓坏了,他大哭着跪行到赵高面前,死死摇着赵高的衣襟,无助地喊到。

  赵高俯视着屈膝于自己的皇帝,不屑地哼了一声,缓缓地将白绫从阎乐捧着的托盘里取出,长长叹了口气,道:“来人!送陛下上路!”

  说罢,胡人暗卫两步赶到前方,一把制住了胡亥,而后,另一个暗卫将白绫套住了胡亥的脖子,掌中运力,方才还在哭闹挣扎的皇帝便再也不能动弹……


  (https://www.daoxsw.cc/bqge100767/5225548.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