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补番 披兰殿内披兰人 完
这晚，赵小姐在家中陪伴赵高没有回到阎府，可是阎乐却回到了府中，也不知他哪里来的兴致，竟跑去了舞室。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准备在赵高家宴上献舞而正在苦练技艺的舞娘：但见她粉面半掩，裙带悠然，一双巧手翻折打旋，脚下舞步轻灵，姿态曼妙。
于是阎乐一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出舞室，而后他转身将门闩住。
舞娘一个回身看见了阎乐正向自己走来，便马上跪在地上：“奴婢参见大人！”
阎乐看着舞娘，便轻声道了句：“田氏起来回话！”
“诺。”舞娘双手提着裙子，缓缓站起，垂着头，将双手互搭着，置于小腹前。
阎乐突然伸出左手，将舞娘的下颌一下子抬起，凝视着她，笑了一下，说到：“即使你只剩下这半张脸，我也能够想见你曾经有多美！可惜啊——”
舞娘实在不愿见到眼前这人，于是目光偏向了右侧的地面，紧张得气息不匀，她知道这色胆包天的阎乐一定会中计，只是自己还需要把戏演足，不然赵高如何知道她勾引了自己的女婿呢？
阎乐右手迫不及待地将舞娘的腰带解开，舞娘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双手阻止了这个男人的下一步动作，她略略蹙眉，道：“大人，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
只见阎乐听后不屑地哼了一声，便慢慢绕到舞娘背后，道：“我是她的夫君，她对你有恩，就是我对你有恩；既如此，你是不是该回报一点点呢？”
说着，阎乐便从舞娘身后用两只手拨开了她身上舞衣的衣领，舞娘的双手再次制止了阎乐的侵犯：“大人……奴婢背上有伤……恐污了大人的眼！”
阎乐可不想今晚就这么被秦舞娘糊弄过去，于是将她拦腰推倒在地，就急不可耐地将舞娘压在身下：“今晚……你是逃不掉了……不如学乖一点儿……”话音方落，阎乐便将舞娘衣裙褪去，在她身上疯狂地亲吻着、动作着……
将军，对不起……舞娘的身子早就麻木了，只是她的心里还念着蒙恬，她曾经把自己最美好的一切交付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恨自己，恨自己只是个柔弱的舞女罪奴，她除了利用自己，便没有了别的办法……
渐渐地，舞娘眼角淌下两股热泪，于是，她无可奈何地蹙着眉头，闭上了双眼……
只是这件事传得真的是很快，第三天——赵高便得知了消息，于是就暗自派人将舞娘押进了自己的府中。
舞娘被两个汉子架着进入厅中，赵高便坐在榻上，喝着茶、闻着香，看了眼秦舞娘，问到：“就是你胆子大到敢勾引我郎中令的女婿是吧！”
舞娘听见赵高问话，只是跪在那里拜了一下，就一直没有起身，也没有答话。
赵高见她嘴还挺硬，就朝着她身边站着的三个家奴使了个眼色，而后，两个汉子再度将秦舞娘从地上架起，令她跪着，赵府的管家便马上抄起手来扇着舞娘；只是不管这耳光打得多痛，舞娘依旧闭口不言，直到嘴角边淌了一道血迹。
赵高见此，就挥了挥手：“停！”之后，他站起了身，漫步走到舞娘面前，笑了一笑，说：“在我的眼皮底下，你能搞这样的动作，胆子不小！”
秦舞娘依旧没有说什么，只是挣扎着甩开了两边制住自己的汉子，然后伸出右手一把将自己左肩的衣服拨开，露出了烙在她身上的墨色的“奴”字：“郎中令大人，我只是一个官婢罪奴，难道我有对自己的主人说不的权利吗？”
舞娘说着，口气倒是硬了三分，便继续道：“我是罪奴不假，可是我也不想被官爷们随意践踏！至于郎中令大人的女婿……他在我身上的时时刻刻……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赵高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罪奴眼中的不屑和鄙视的目光，笑着问：“如果给你个机会翻身，你觉得如何？”
“如果我还有这样的机会，我有自信，可以取代阎乐的地位成为郎中令大人的心腹；从您知道的我看见赵府马车便敢将自己置于火海，来求得赵小姐相救，直到我让阎乐都成为了自己的裙下之臣，您就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本！”
赵高看见眼前这个小小的罪奴提到阎乐，眼中闪着的不屑的目光，而且她的这番话也却是有几分胆色，于是，他对舞娘说道：“老夫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如果你能让迟羽阁众人都对你唯命是从，老夫可以提携你为迟羽阁的司阁！跟我来！”
说着，赵高便离开了，秦舞娘终于凭借自己的智慧和胆色赢来了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她知道：这一次，她必须一击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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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呢？司阁大人是怎么做到的？”芸娘听了这个故事，她真的无法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司阁最善折手舞，手腕灵巧非常人可及，她一进迟羽阁就被几个带头挑事儿的女人为难住了，就在那些蠢女人言语相讥的瞬间，她两手迅速将左右两个女人的发簪拔下，狠狠刺穿了那两个女人的手掌……”
芸娘听了，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一向擅长读心之术的司阁竟然是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法震慑住了迟羽阁的人。
玄子转过身来，略笑了下：“因为司阁知道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对付九玄楼的武林高手需用智谋和手段，惩治善音坊和迟羽阁内的女人，最简便快捷的办法，莫过于手段凌厉毒辣。”
“难怪，我进入迟羽阁，她那么自信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为难我。声威所至，不得不服呢！”芸娘说着，似乎想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地方，于是她一下子站起来，看着玄子。
玄子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芸娘她一定猜出来了，就不和她兜圈子了：“你猜的没错，善音坊的司坊是她易容之后的另一个身份，所以我才会放心的去找她的得意门生——戚长衣来易容成你，在赵高的眼皮底下偷天换日啊。”
“没想到，她真的仅凭一己之力而成为了长堤上的一窟蝼蚁；不过……赵高难道没有察觉吗？”芸娘还是不敢相信，赵高是何等精明，这样的把戏怎么会一直瞒得住他。
“因为千虞，自从她知道了我们的目的后，就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赵高虽然对我和司阁都还是有些戒心，可是他对千虞则是能够放心的。”玄子一下子便点明了她们为什么要救子溪虞。
“是啊，她的哥哥还在赵高手里，赵高自然相信千虞不会罔顾哥哥的性命。”芸娘若有所感，长长叹了口气。
“赵高太小看千虞了，千虞虽然不懂军国大计，但她不是不辨是非，她很清楚，赵高做的都是祸国殃民的勾当，于是千方百计地在李斯觐见二世皇帝的时候，挑起李斯对赵高的深恶痛绝之感，如果不是千虞……或许李斯还紧奉着他的‘老鼠之说’，蝇营狗苟。”玄子算是很仁至义尽了，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芸娘。
“我……还有两个问题，可以问吗？”芸娘略思考了一下，转头看着玄子，玄子笑着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混到九玄楼的？你们又为什么要选我这么一个新进披兰殿的人，作为你们的外援呢？”
玄子知道，芸娘这个性，若是不刨根问底，就绝不会罢休：“因为赵高身边有三十名胡人影卫，而我击败了其中的十八位，所以进入到九玄楼；至于你……就是因为你是新人，才更加不会被赵高疑心到。”
“对，天下间少有会把这种机密要事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去办的，所以反其道而行，确实是个好办法。”芸娘这么一说，算是答应了玄子他们的请求。
“李丞相在前朝和赵高斗得正火，赵高现在一门心思地在想怎么给章邯掣肘、怎么拉丞相下台，披兰殿最近安静得让他起了疑，还好你这愣丫头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又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让他暂时对披兰殿这边放下了一点点戒心。”
“你觉得你看到的那个地方，可能是子溪虞被关押的地方吗？”玄子问着芸娘。
只是芸娘并没有马上作答，她在细细想着这其中一切相关联的地方，希望可以找到蛛丝马迹：“按理说，司阁做戏把我抓了起来，本来并不用赵高出面，即使我被赵大人所看重，可前庭的政斗那么紧张，司阁大人又被他倚重，私下处理了我和他打个招呼就可以……如果他不放心，大可以派出暗卫监视司阁的处理就好……”
“所以，赵高的出面就证明了，我们要找的人虽然不在你发现的那个地方，但是不会离得很远。”玄子顺着芸娘的分析将结论推了出来。
芸娘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二次摔倒时听见的微弱的哭泣声，便对玄子说：“那条路的走向是南北向，风的方向是从西北方传来，我第二次听到的声音应该来自于西北方……”
“可是再往西北……是扶苏旧邸！自从公子死后，那处宫殿就被废弃了，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只是想把赵高的注意力彻底转移，就要辛苦章将军和李丞相了……”玄子担心着他们在赵高的老窝搞出太大动静会逼着老贼狗急跳墙。
撷芳阁内，翠袖红妆，莺莺燕燕，好不热闹！似乎无论外面掀起了什么样的腥风血雨，这里却依旧如故。
嬴婴每日还是如此这般地装着傻，眼下，他正一个人右手拎着酒壶，独自走在撷芳阁里寻觅着该属于他的那一抹颜色。
“公子，一个人喝闷酒可是很容易醉的，要不要让我来陪陪您？”芸娘乔装成一名舞女的模样，看见了嬴婴的身影，便主动地贴了上来，缠在嬴婴身上。
嬴婴本来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女人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可是就当他要推开芸娘的时候，却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在自己后腰摸索的手，好像一笔一划在描写着一个字——玄。
于是，嬴婴马上明白了这个女人是来找自己联络的，便一把将芸娘搂在怀里，在她颈间吻了一记，道：“好甜呢！随我去快活快活！”
说着，嬴婴一把拉着芸娘就去了自己专用的包房，一进门，他就回身将门闩好，然后，将芸娘拉着去了床榻上密谈，还顺手解下了床榻的帷幔。
“你们已经打探到子溪虞的下落了？”其实就在刚刚嬴婴确认了芸娘的身份后，就已经猜到了。
“扶苏旧邸，可是具体方位还不清楚，恐怕那里已经布满了赵高的眼线，公子要当心。”芸娘这恐怕是在替玄子嘱咐着吧。
“嗯，嬴婴告辞，你也小心！”嬴婴手里没权没兵，恐怕还要去联络咸阳城里的墨家游侠。
只是就在嬴婴刚刚走出屋子，芸娘才要站起身来，她却突然落进了一个漆黑的麻袋里，而后被人敲晕了。
房间外，嬴婴看到里面的人得手了，便转过身来，和面前站着的那个人——章邯的“卫士纪信”说到：“咸阳城里赵高的耳目太多了，芸娘留在此地不安全，还望蒙兄把她送去章邯身边，也算成全了他们一对有情人；接下来的腥风血雨没有必要牵连这个无辜的姑娘。”
没错，章邯的这个卫士不叫纪信，他就是蒙府化为火海那日，和百里玄一起逃入章邯家里的蒙恬长子——蒙信。
“好，不过，你们的计划不能少了我，蒙氏一族的血海深仇我要亲自和老匹夫算个清楚。”蒙信贴近嬴婴跟前，小声在他耳畔说着。
这一次的护花使者，确实非蒙信不可，一来他武艺超群，路上遇见的流兵强盗都不是他的对手，二来章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他有责任保护章邯家眷的安全；于是，蒙信分毫未敢耽搁，马上就起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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