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补番 披兰殿内披兰人
“芸姐姐！”今天戚长衣正好刚刚学完长袖舞，她就满心欢喜地拿了个果子，离弦之箭似的冲着千味殿跑去，正巧刚一转弯，就看见了从迟羽阁出来的芸娘。
芸娘听见这么欢快的喊声，就知道这人必是长衣了，于是她回身笑着，等着长衣跑到自己身边。
只见长衣兔子似的窜到芸娘身边，马上就紧紧挽着自己的好姐姐，将果子递给了芸娘：“姐姐吃果子！我刚刚拿的。”
“算了吧！你每天都要习舞，比我更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肚皮！”芸娘说着，眉眼带笑，轻轻拍了拍长衣的小腹。
“不过……长衣，我自己喜欢一个人边走边想事情，才会经常走这条小路，怎么你好像也经常从这边走呢？”芸娘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就问了一句。
长衣挽着芸娘慢慢前行着，而后对她解释：“姐姐，你们都是有家眷亲朋被郎中令扣押，无奈才进的披兰殿，个个都心事重重的，平日里都互相防范着，我是孤身一人，吃不饱才来了这里，一个人无牵无挂，也就没有那么多忧虑，所以我和旁人都说不到一起去，要不是上次遇见姐姐跌倒，或许……我在这里还是一个人，自然就不喜欢往人多的那条路上走了。”
芸娘突然听到长衣提起她上次跌倒的事情，便忽然想起了那处白雪融化的有些蹊跷的地方，她心绪不宁地想着，突然脚下没有踩稳，一下子跪倒在地。
“啊——”芸娘又吃不住疼，喊了一下，还好有长衣搀着她，不然这下自己的脚踝恐怕会伤得更厉害。
“姐姐怎么搞的？这里妨你啊！怎么又在这里摔了呢？”长衣马上扶起芸娘，帮她拍打着不小心沾上的泥土。
芸娘被她这么一说，就四下里望了望，还真的是自己上次跌倒的地方，于是她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就要和长衣继续往前走。
突然，芸娘好像听到了很细微的抽泣的声音，于是她慢慢停了步子，拍了拍长衣，问道：“长衣，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啊！哎呀——姐姐快走吧！再不走，好吃的可就没了！”长衣心里惦记着千味殿的珍馐美味，便乐滋滋地拉着芸娘就走了。
晚餐后，芸娘告别了长衣，便独自向着那处奇怪的地方走去，她心中有一团疑云挥抹不去，而且她有一种感觉……那个地方一定有自己想知道的一些东西。
芸娘刚刚独自走入那条小径，就突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神志不清，她无可奈何地靠着墙壁，想要睁眼观察下周围，却好像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向她慢慢靠近，只是她越是想抬头将来人看清，就越发觉得自己头晕，最后她还是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可芸娘的意识一直没有散去，她努力地想要醒来，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一盆冷水溅在自己脸上、前胸，她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芸娘发现自己在一个四周不见天日的暗牢里，自己的手脚也被精钢镣铐绑缚住了。
“芸娘！还认得我吗？”芸娘循声略略吃力地抬头看了看眼前之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郎……郎中令，赵高……”芸娘怎么可能不认识赵高，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并没有什么会引起赵高怀疑的地方，为何会被他关在这里。
“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可以告诉你，你不用急。”说着，赵高便击掌三下。
掌声过后，芸娘终于看到了自己昏迷之前一直想要辩清的那个身影，缓缓从郎中令身后走了出来。
“我早该想到……作为赵高的走狗，你哪里会那么好心？我的司阁大人……”没错，这个出卖了芸娘的人，也正是前不久还帮着她解密章邯留下飞刀秘密的司阁大人。
“芸娘，你要知道，郎中令大人会让你在章少府出征前去见他一面，必然是早有先知，大人默许你带着那把飞刀进入迟羽阁，自然是不怕你知道，章邯想让你隐匿锋芒、保全自身。”司阁大人说着，缓缓走到芸娘面前。
芸娘见司阁大人双手互搭置于身前，一副神气的样子站在自己面前，便想张嘴顶撞，可是她突然感觉不对：司阁大人明明说过章邯有三层意思，一是指《墨子》第一章，二是借《亲士》篇提醒自己隐匿锋芒、保全自身，可是还有一层意思……为什么司阁大人当着赵高的面没有提呢？
“你之所以在这里，只是因为你已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要不要我给你提个醒儿？比如你两次摔倒……”司阁大人说着，缓缓将脸逼近了芸娘，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芸娘突然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似乎是一股很纯很清的草药，到底是什么呢？对！这个味道和自己在淮阴的时候，每逢夏天母亲给自己喝的那个“玄参”汤的味道是一样的！
“好了，别跟这丫头废话了，要不是因为她在老夫手里可以节制章邯，我还用浪费这么一间刑房让她住在这里？司阁，我们走！”说着，赵高便带着司阁大人离开了这里，独留芸娘一人在此。
玄参……玄参……司阁大人是要告诉我什么吗？玄者，黑中带赤；参（shēn）……参（cān），加入之意……到底是在指什么呢？
芸娘真的不知道了，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想了，可是依旧一无所获；渐渐地，芸娘体内残留的迷药药效未退，她便再次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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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长衣自己所说，她一个人无牵无挂地来到了披兰殿，偶尔受到赵高所命便去做两次事情，其他时间，赵高是想不起来她的，尤其是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郎中令正和丞相李斯在朝上斗得不可开交，哪里会有心思来在乎她这个小娃儿。
吃饱了饭的长衣回到自己房中就甜甜地睡了起来，看她在床上翻身打滚儿，还美滋滋地把笑容挂在嘴角，许是梦见她的情郎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黑影越入了长衣床榻的帷幔中，然后迅速地捂住了长衣的嘴，怕她喊出了声。
长衣一下子被惊醒，瞪着双眼摇着头，浑身冒着冷汗。
这时，那人轻轻说了句：“想让芸娘死的话就喊吧！”
长衣从她的声音可以分辨出：这人是个女子；听她突然间说到了芸娘的生死，长衣也就不挣扎了。
黑衣女子马上对长衣说明了情况：“芸娘被郎中令羁押，我要去救她，你可以把自己易容成她的样子，替她在牢中待一段时间吗？”
长衣马上点了点头，于是黑衣女子松开了一直捂着长衣嘴巴的手。
当然，现在这个时候绝不能在长衣的房中点灯进行易容，这大半夜的，长衣房中的灯突然亮起，还久久不灭，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这一点，长衣和黑衣女子都心知肚明。
“哎哎，我们去百草阁借光，那里夜晚有人值守！”长衣轻轻拉了下黑衣女子，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对她说着。
“好，你去拿东西，我们就去百草阁！”黑衣女子说着，便一个前滚，轻轻落在门后，帮长衣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我们走吧！”长衣收拾好了，便小声呼唤着黑衣女子。
“不行，我们两个人还带着提箱太不方便了，跟我走曲兰密道。”说着，黑衣女子拉上长衣就回到了她的床榻边，然后一把掀开了铺着的被褥，按下了床角装饰的一朵云纹，床榻突然打开，一个密道入口便出现在了他们两人面前。
“走！”说着，黑衣女子首先进入了密道，长衣小心谨慎地随在她身后，等到她二人都进了密道，黑衣女子就又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密道口便恢复如初了。
黑衣女子一下子抽出佩剑，在烛台处用力砍下，铜铁相磨，火星乱蹦，一下子点燃了那个烛台，于是黑衣女子折剑回鞘，擎着烛台，走在前面。
“这里……可以说话吗？”长衣依然小声地问着黑衣女子，她怕这里会有郎中令赵高的人。
“当然，曲兰密道乃是始皇帝所建，纵横交错在整个披兰殿宫苑的地下，而且只有皇帝陛下和太子扶苏知道这个地方，赵高是不会找到这里的。”黑衣女子说着，向左转了个弯，她似乎对这条密道十分熟悉。
“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芸姐姐被抓了？而且还知道这么个郎中令都不知道的地方……”长衣好奇心满满地问黑衣女子。
“这些问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知道越多就越危险。”黑衣女子好心提醒着天真无知的戚长衣。
长衣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数不清自己跟着黑衣女子拐了多少道弯，自己心中想要问的事情多如牛毛，可是偏偏黑衣女子还不告诉她。
就在她正郁闷着的时候，黑衣女子突然停下脚步，对她说了句：“我们到百草阁了，你先等一下。”
只听黑衣女子话音刚落，就见她从腰间取出一只竹管，而后轻轻将百草阁的这处密道封顶开了一条小缝儿，最后将竹管中的迷香吹入房中。
大约又过了一刻，黑衣女子才把密道封顶推开，纵身跳出了密道；长衣马上小跑了两步跟上去，将随身的木箱递给黑衣女子，又在黑衣女子的扶助下，爬出了密道。
长衣一出来，便扯着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扭头看了下：当值的宫医已经昏迷在桌案上。
“快易容吧！我去门口帮你守着。”说罢，黑衣女子将腰间佩剑操持在手，步履轻盈地走向屋门。
戚长衣马上打开了木箱，将自己所用之物排摆开来，就开始了易容。
说起戚长衣，她的易容术可是得到了善音坊司坊大人的真传，上次若不是司坊大人病倒了，赵高也不会用她的；所以，现在如果有事，需要善音坊帮忙易容他人，赵高也只会找司坊大人，而不会在意她这个小小的孤女了。这样看来，黑衣女子早就知道了这些情况，才会找她易容成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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