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九回 初露峥嵘 上
天地苍茫,四海洋洋;
星垂野阔,龙吐八荒;
大鹏风势,朱雀献祥;
九州同贺,长乐未央。
刚刚斩杀了白蛇的刘季,重新走到篝火旁,一屁股盘坐在地,将新得的宝剑映着火光仔细品鉴着,突然,他竟一人嘿嘿地乐了起来。
樊哙看见他这不正常的样子,就走到了他身后,抬脚轻轻踢了他两下:“你这一个人傻不滋的乐个什么劲儿?”而后,他叹了口气,摇着头,搞不懂刘季想什么,随即也坐在了刘季身边。
刘季笑了笑,问了一句:“哎!你们谁知道这山叫什么?”说话间,他回了下头,问着左右众人。
吕泽仔细想了想,皱着眉头,抻着长音回答:“好像是叫什么——芒砀山。”
“哎,大舅子,你可不知道!我阿季当初在采石场劳作遇见始皇老子的头天,从秦兵手下救了个老头儿,老人家说他是齐国稷下宫学子,家里收着一把宝剑,叫做‘浩然剑’,他为了感激我白日里救他,便对我说出了那把剑就藏在这芒砀山中。”
众人听见刘季这么一说,而今真的就在这山里看见了这把绝世好剑,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更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我起身没看见老人家,就问了同屋的汉子,你们知道那汉子告诉我什么吗?”刘季探着头,看向周围聚集在篝火旁的弟兄们,嘴角带笑地故意卖着关子。
刘季看见他们纷纷摇着脑袋,就把宝剑直插入地中,两手拄着剑柄,说:“汉子和我说,我们这组劳役压根儿就没有过什么老人,全是青壮汉子!”
樊哙听了,依旧瞪着眼睛,和刘季说着:“按你这意思,那老头儿空口赠剑,现在这是应验成真啊!”
刘季也紧了紧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你们说,当时我还在服役,他怎么就能知道我日后会来到这芒砀山中呢?”
“唉唉唉,阿季阿季,老樊我觉得,你他娘的……这是做梦呢吧!哈哈哈!”大家伙儿听着樊哙打趣着刘季,便也哈哈大笑着。
而后樊哙满脸一副不信的样子,起身便离开了,众人议论着也就散去了;唯有刘季盯着篝火,仿佛若有所思,他的嘴角边再次浮起一丝坏笑……
就在这一晚,沛县的邻居——丰邑发生了民众起义,丰邑百姓因反对二世皇帝这次大征徭役的指令,聚众闯入县衙杀死了朝廷委任的县令。
安顿好了吕家老两口和吕嬃的萧何,在返回沛县的半路上听闻此事,觉得这是一个要挟沛县令召回刘季的绝好机会,于是他冒险返回沛县,直闯县令寝室向县令禀告。
沛县令正在吃晚饭,一身狼狈相的萧何就硬闯了进来,县令瞥了他一眼,警告着他:“萧主吏如若开口求我放了刘季家小,那曹参就是你的下场!”
萧何气得上前一步,将县令手中的碗一把夺过,狠狠掷在地上,陶碗便被摔了个粉碎,只见他眉头紧皱,指着县令说:“都什么时候了!大人还吃得下去饭!临县丰邑百姓为了阻止县令派发徭役,已经聚众将县令杀死造反了!要是沛县百姓知道此事,如法炮制,您觉得您能逃过一劫吗?”
沛县令上任以来一门心思想要讨好上司,并没有什么造福一方的大作为,老百姓自然也是不会买他的账,每次上面摊派下来什么差事儿,都是萧何曹参带头完成,所以,县令很清楚自己处在什么样的情境里,现在又听见萧何这番话,他就立马慌了神儿。
“这……萧主吏以为……要如何才好?”萧何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大人,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反抗暴秦,天下云集而动者十之八九,百姓更是动辄杀官响应,您要是想保全自身,唯有和百姓一心,不如此时振臂一呼,先行树起反旗,才是上策!”
当然,沛县令听后觉得萧何说得有道理,只是他还有自己的顾虑:“可是……我平时并没有什么好的作为,这时候突然造反,要是百姓不响应我,又该当如何?”
“既然大人这样考虑,不如就召回流亡在外的沛县刑徒逃犯,从他们之中推出一人,替大人振臂一呼,这样即使失败,大人也只是被胁迫,想来上面会考虑这层,大人届时也好有个托辞。”
这萧何不愧是老谋深算,他替沛县令解决了后顾之忧,县令的意志马上就崩溃了,于是问道:“那……萧主吏觉得谁最适合代我振臂一呼?”
“那还用问吗?自然是刘季最为合适,大人才抓了他的家小,和他算是结怨已深,如果大人遭到上司问责,上头自然会想到刘季和大人早有过节,也就会相信大人造反是被他胁迫的这番说辞。”萧何这番话一下子保住了刘季和刘家老小的性命。
“大人,我听说您把曹参抓了起来,请赶紧将他放出,派他去通知刘季,曹参妻子和刘季的相好乃是姐妹,他去最为合适,刘季也自然会信了他的话,乖乖回来为大人所用啊!”萧何又凭这一句话救了曹参这个好哥们儿。
于是沛县令马上听从萧何计策,吩咐道:“此事本官就交给萧主吏去办,速速去办!”
就这样,天刚刚擦亮,曹参就快马加鞭去找刘季了,他只知道刘季过了丰西泽就一去无踪,于是唯有顺着这条路前去寻找;而这个时候的刘季正带着他那两百来号人往回走着……
今冬初雪,丰西大湖已结了厚厚的冰,现在又轻轻地附上了一层白雪;山在雪幕的阻隔中若隐若现,路在雪毯的铺垫下好似无尽;道旁偶尔凸显出来的,是那零零星星分布着的老树,枝头光秃秃的,被雪压迫着。
刘季一行人正闷头儿走着,突然一阵哭声传来,大家伙儿立刻警觉了起来,团在一处,向着哭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刘季四下里张望着,就在不远处的一个树干下看见个团缩着抽泣的身影,于是他招呼着夏侯婴:“夏侯婴,去问问怎么回事儿?看她一个孤老婆子,要是缺衣少吃就接济点儿给她!”
夏侯婴听了吩咐,于是取了一件袄子又拿了两个饼走了过去,他停到那老人身旁,看着她问了句:“老人家,这是遇见什么难事儿了?”
就在这时,那人用棉衣的袖子半掩着脸稍稍抬了头,向着夏侯婴使了个眼色;夏侯婴瞪了眼睛,仔细分辨着,原来这人竟是卢绾!
于是夏侯婴马上就知道这一定是刘季跟他商量了要玩儿什么把戏,便马上用身子挡住了卢绾,清了清嗓子,高声问着:“婆婆,您别哭了!到底是什么事儿让您这样伤心?”
卢绾依旧埋着头,捏着嗓子,装作啼哭的样子,对他说:“我是在哭我那冤死的儿子!他昨晚上被人杀了!”
夏侯婴继续高声问着:“竟有这样的事!您儿子是哪位?死于何地?”
“我儿子……乃是白帝之子,奉命在芒砀山镇守着赤帝留下的一件神器,可是……我今天去山里找他,他就死了!一定是当年我儿诛杀赤帝夺得神器,让赤帝之子怀恨在心,于是将他……杀害,还把神器……也夺走了!”
说完这番话,夏侯婴差点儿忍不住笑了场,于是他强忍着,转身过去,走回到刘季他们一行人中,向他们转告“婆婆”的话。
“那老太婆说,他儿子是白帝之子,当年诛杀赤帝夺得一件宝物,就将宝物镇守在芒砀山里;她还说赤帝之子寻仇将她儿子杀害并将宝物也抢走了。这……这不是说笑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刘季假意一抬头,指着方才老太婆所依靠的树干,大呼着:“哎!那老太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嗨!”
众人马上顺着刘季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树下确实什么也没有了,于是大家纷纷议论着,人群渐渐炸开了锅。
樊哙倏地一下拍了拍自己脑门儿,拉着刘季说:“哎,你昨天不是杀了条大白蛇还得到一把宝剑吗?那老太婆……该不会说的是这件事儿吧!”
灌英马上也补充着:“昨天刘大哥不是说当初那老头空口赠剑第二天就无影无踪,别人也不知道他的存在吗?这不会是天帝的使者吧!”
夏侯婴装作略有所思,分析着:“这么说来,那刘大哥岂不就是赤帝之子了!”
“你们所说不错!”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声高喊,大家齐齐看去,原来竟是曹参寻到了这里。
曹参说着,翻身下马,走到人群中:“阿季腿上还有七十二颗黑痣,就像天上七十二星宿一般!今天,就是你该承担起天帝赋予你使命的时候!”
刘季知道曹参是很了解他的,对于他的小把戏曹参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听他话里话外,好像有什么所指,于是刘季问:“老曹,你他娘的怎么来这儿了?”
“丰邑百姓杀官造反,沛县令恐怕祸及自己,听了萧主吏的主意,决定反秦,他派我召回阿季与他共谋大事!”曹参带来的这个消息对刘季他们来说真是天大的好事,弟兄们终于可以回家,再不用流亡在外了。
“好!他奶奶的,陈胜不是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吗?现在就是咱们这票儿兄弟干大事儿的时候!随我刘季——重回沛县!”说罢,众人群情激奋,簇拥着刘季就向着沛县而去,就在大家没有注意的空当,卢绾悄悄地卸下了行头跟在最后……
可是当刘季一行两百号人晃晃悠悠走到沛县城下,县令看到刘季两个月就聚集了这么多人,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刘季,就临时变卦,下令紧闭城门,不许任何人放刘季进来。
县令一下令紧闭城门,萧何就知道大事不妙,于是趁着大人的注意力还在想着如何应付刘季的时候,马上就溜走了,他要趁现在县令还没找他算账,赶快去牢房放出刘季的家人。
可是他一介文弱小吏哪里跑得过县令手下那两个精壮士兵,就在他刚刚到达牢房大门口的时候,只听追兵大呼着牢房守卫:“县令有命!萧何私自勾结刘季聚众造反,速速将他拿下!”
萧何马上扭头就要逃,可是守卫眼疾手快,几步上前就按住了他,正当萧何挣扎的时候,两名士兵却突然惨死在地;守卫们一看势头不对,押着萧何的手劲道就没了,扫了一眼来人,俩人转身便逃。
萧何也正纳闷儿,马上抬头一看:原来是吕家的家仆审食其杀了刚才要抓捕自己的士兵,他右手握着一把剑体旋转怪异的宝剑,宝剑护手用青铜狐纹装饰,而左手紧紧攥着一个圆柱形的剑鞘。
“审食其!你去把雍齿放出来!他是一员干吏,守城士兵平日里净是和他称兄道弟的,放他出来去说服将士们放下武器!”萧何说着,招呼了审食其一同进了牢房,马上释放了雍齿。
与此同时,城外的一帮人看见沛县令临时反悔,全都急作了一团,以樊哙为首的几人不停地叫骂着。
“老曹!你现在骑上快马去丰邑喊人来帮忙!沛县父老多是丰邑乡亲的亲友,他们若是知道朝廷狗官如此对待我们,一定会来帮忙的!”刘季马上部署了第一步——搬救兵、请外援。
曹参听着,领命而去,然后刘季又喊来卢绾灌英:“你们俩识字儿比我多,马上把咱们换下来的单衣全部撕成布条,就写上这帮弟兄的名字,给我绑在箭上射到城里,我要告诉城中父老,他们的兄弟夫儿都回来了,就被这狗/日的县令关在门外,我就是要让那背信弃义的县令看看,沛县的父老究竟会帮谁!”
于是大家马上开始忙活,撕布条的、写名字的,干得热火朝天,最后大家把布条集中在一起,一同射到了城里。
县城里的百姓离城门近的几家马上就知道了县令戒严备战,是要对付自己那些刚刚逃离了暴秦劳役的乡亲们,于是争相奔走,将这件事通告全城。
不久,城中百姓纷纷涌向城门,要求县令放刘季他们进城,可是县令怎么会听这帮贱民的话,千钧一发之际,他竟然命令自己手下士兵将剑锋对准了无辜百姓……
沛县城里民情鼎沸,丰邑乡亲也纷纷赶来支援,守城的士兵看见自己这是遭到了内外夹击,于是就动摇了意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这时,雍齿一下子推开众人,几步跑到城头,一拳打倒了沛县令身边保护他的那个郎官;县令一看大事不妙,转身就要逃。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雍齿将郎官随身佩剑迅速抽出,向着要逃的县令抛去,那不仁不义的县令一声惨叫,被剑穿了个贯通,倒地而亡了。
城里的乡亲看见县令已死,马上打开了城门,放刘季等人进城,而雍齿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城头的士兵们。
进入城中的刘季纷纷向着父老抱拳致谢,就在这时,雍齿匆匆走下城头,来到刘季跟前,单膝跪地,诚恳地说着:“刘大哥足智多谋,兄弟我才能趁机除掉这该死的县令,现在丰沛父老群龙无首,还请大哥屈就沛公之位,带领乡亲们好好干一番大事!”
众人听了觉得雍齿这话在理,如果不是刘季想出了内外夹击的办法,大家伙儿恐怕都有性命之忧,就在大家纷纷议论着的时候,萧何急急从人群中走出,向着刘季深深谢了一礼。
“刘季你就不要推辞了,今天你的功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萧何愿意追随沛公左右!”萧何此语一出,曹参、夏侯婴、樊哙等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刘季马上扶起了兄弟父老,硬着头皮答应了:“好!那我就先当了这个沛公!以后要是发现更合适的人选,我刘季立马让出沛公之位!”
雍齿看见大家都在高兴地庆贺着刘季当上沛公,于是马上把众人都忘在脑后的一件事对刘季说明:“沛公,夫人……她几日前刚刚生下一个女娃。”
刘季一听,便想起了临走之前对贤妻说过:要是自己有命回来,一定跟老婆好好过日子。现在他知道了自己有了个闺女,脸上立刻乐开了花,匆匆向着自己家跑去……
(https://www.daoxsw.cc/bqge100767/522552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