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复活的死者
长须老者似乎眼神不佳,上身向后倾了些,上下打量他片刻,不确定地道:“足下是?”
“晚辈翔之啊!”邵凤行礼道。
长须老者讶然:“翔之!怎能如此巧!十年不见简直认不出贤侄!”
邵凤更是高兴:“是啊,实在是太巧了!世父过得可还好?”
瘦老头笑呵呵地:“一把老骨头了,还什么好不好?令尊近来康健?”
“劳世父挂怀,家严一切安好,还时时念叨着要去尊府拜访。”
“不敢当,不敢当!”瘦老头开怀大笑。
邵凤转着眼珠,心道那签果然灵,来此处真是来对了。左尚元在国子监祭酒掌监学之政,并为皇太子讲经。他正愁前程,若能得熟人举荐,说不定能在长安城混出个一席之地。
“左世父,这是张清和,与晚辈在路上结识。清和兄,这位使君乃是国子监祭酒,左祭酒。”邵凤不无得意。
国子监祭酒?好像国子监是专门的贵族学校吧?白弥思索,是相当于后世的教育部部长还是清华北大的校长?她去美国太早,接触的都是现代多元文化,中国历史学得不深,虽然刘神威给她恶补过许多常识,但这些官职什么的,说起来都是一头雾水。
段殊拱手道:“久仰久仰,学生杭州张清和。”
“张清和啊。”左尚元打量他,撸长须含笑。
两人脉脉微笑,心照不宣。
邵凤左右看看两人,疑惑:“怎么,二位认识?”
左尚元笑而不言。
邵凤正欲追问,这时船板上再次响起踩踏之声。
船板上行下来位幂巾蔽面的女子,她独自一人,长长的轻薄的纱罗障蔽全身,罗纱后身姿曼妙,落地的脚步如同舞蹈般轻盈。
现时民间风气,有身份的良家女子几乎不会独身上路,怎么也得带一两个下人的。可看这女子衣着打扮又不像那种为生计奔波的妇人,除非是哪家的逃婢,要不就是被人贩子劫过后来又逃跑了的,但看她举止自如,不像饱受折磨的惊弓之鸟。
众人注视着这神秘的女子走到身边。
现今社会风气开放,男女交往并没有那么多避讳。
邵凤心情十分好,便主动上前招呼:“这位小娘子怎么称呼?”
岂料这神秘女子一腔不答,转头就走,只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背影。
果然是哪家的逃婢?
这时船板一晃,四个奴婢簇拥着下来一位华美妇人。未戴幕离,也未戴帷帽,张扬地宣告着自己的美丽。她看不出来年纪,面容婉丽,肤白胜雪,身姿楚楚,气质雍容华贵,明艳不可方物。连她身畔伺候的婢女模样都十分清丽。
众人站在船下,简直被这些接连出现的美人晃花了眼。
邵凤忙迎上去:“夫人有礼,在下洛阳邵凤。”
而这位美艳妇人却似不耐烦应付,她随意点了点头,只是教养的关系对左尚元的方向浅浅以礼,他的服色是官员才能穿的,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向岛上走去,她的两个年轻貌美的婢女以及两个仆妇一步不敢落地紧随其后。
邵凤大为尴尬。
段殊替他圆场:“这夫人服紫,只怕身份尊贵,我等白身,她不屑理会也是理所应当。”
邵凤干笑:“兄台所言甚是。”
说着他转头看见白弥和胡姬花,他邵凤的目光在胡姬花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停留在白弥的身上。但前两次的失败似乎令他迟疑了,而且白弥样貌清冷,气质又特殊,足够令绝大多数男子望而却步。
邵凤正待放弃,转目看到张清和眉宇间那种似笑非笑,心中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偶然遇到的人总是让他有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他硬着头皮上前,对白弥客客气气:“吾乃洛阳翔之,娘子如何称呼?”
白弥行礼,道:“鄙姓······”她抬眸,看见邵凤背后那个,最后从船上下来的汉子。
栾二!
怎么是他?
他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大概是她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那个汉子身材不高,看来确是孔武有力,小头小脸尖下巴,他的皮肤很黑,典型的渔民打扮。见到众人齐齐看他,汉子腿先软了一半:“小人,小人栾二,诸君有何吩咐?”
邵凤皱眉看向这个毫无存在感的男人:“汝为何人?”
段殊淡淡道:“他是这艘船的主人,栾二郎。”
栾二赔笑:“这位郎君说得对,诸君就是坐小人的船过来的,嘿嘿。”
然而已经没有人再理睬他,栾二悻悻地拾起缆绳,熟练地将船绑在定船的木桩上。
胡姬花察觉到白弥神色不对,凑到她身边:“娘子,怎么了?”
白弥看着栾二的背影,缓缓道:“这人同咱们在登州的时候那个在客栈里死去的人一模一样。”
胡姬花一惊,随即又道:“双生子?”
白弥摇了摇头:“连名字也一样。”
胡姬花迟疑道:“奴听说人有相似。”
白弥淡淡道:“可是真正的栾二是认识我的。”
胡姬花低呼一声,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是个仿货!”
“不错。”白弥叹道,“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栾二的死果然有□□。”
如此一来,正说明那份地图确实有问题,虽然她还未破解其中的关窍,不过栾二一个渔民,既懂得投帖又懂写字,其实也很怪异。
胡姬花开始活动手脚,掰着手腕,两眼发光地问:“娘子,那咱们怎么办?”
白弥笑着拍了拍她背上的包袱:“急什么,随机应变吧。”
错失施展拳脚的机会,胡姬花深为遗憾。
白弥觉得有些好笑。胡姬花与南珠不同,不善于掩藏情绪,喜乐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但是自己就是喜欢胡姬花的直接,跟她在一起,让人感觉放松。
胡姬花闷闷不乐地随众人走上上岛的小路,时不时将绊脚的小石头当成假栾二一脚踢开。小石头翻滚着没入石碓之中,再也无法分辨。
白弥随手从脚下捡起一块石头,仔细看了眼,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云层积压地越来越厚,电闪雷鸣,马上就要下雨了。
胡姬花望着天际:“马上就变天了,娘子咱们快些走吧。”
白弥觉得此言甚是,便将石头丢回地上,快步追上她。
天气本来就不太好,阴沉沉的,海风大,空气又潮湿,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一路行去,越发荒凉。
岛上的居民不知道迁居何处,一个百姓都没遇见,空置的屋舍也多败落,不是门掉了就是屋顶塌了一半,风雨将至,根本没法住人。
胡姬花指着山脚的下的一座建筑:“娘子,那里有座和尚庙。”
白弥看见前面那几个人人也都往那个方向走,拉着胡姬花跟了上去。
这天看上去撑不了多久了,可能还会再下一场大雨,在这人迹罕至的岛上,能寻到一处能遮风避雨的去处简直再好不过。
但是离着庙门还有一段距离,她就听到前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白弥还没来得及看明白是怎么回事,胡姬花已经好事地凑了上去。
调整了一下包袱,白弥缓步跟上。
走到近前,她看见庙门上挂着“宏光寺”的匾额。
庙门前许多人拥堵着。
先到的那些个女子全都停在庙宇门前,看那身体语言,是相当愤怒。
庙门前两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拦着一干人等。
“谁都不许进!”
(https://www.daoxsw.cc/bqge100766/5225489.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