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宿命的相逢
刚才那枪放得淬不及防,虽然无法准确地判断具体击中了他身上的哪个部位,也不人究竟死没死,但是震慑性肯定达到了。
在他们还震慑于□□凶猛的杀伤力的时候,逃走的希望是最大的。
她头也不回,一头扎入漆黑的小树林里。
白弥祈祷着不要遇上什么猛兽,一脚深一脚浅地摸黑前行。天快亮的时候,她遇上了个老实巴交的山民,给她指点了出山之路。
穿着跟山民买来的粗布衣裳,白弥在官道上遇到了来寻她的胡姬花,于是她又改换了女装,终于在开船那刻赶到了码头。
上了船后,她才放下了心。
她想不出昨夜那两方人马到底什么来头,又为而什么搏杀,最后那个抢马男有没有逃出升天。那个木脸人明显是有组织的,她现在人单力薄,这里头的水深恐怕不是她能够测量的。
而且那个木脸人莫名让她从心底发寒。
虽然她无从解释这种感觉。
她在FBI也出外勤,有过许多实战经验,跟不少凶残的犯罪份子打过交道,可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
她觉得憋闷,便钻出船舱。
扶栏站在船头,望着天际翻滚的乌云,白弥有些出神。
初时,遇到刘神威那天,天际也是这般黑云翻滚,沉沉欲坠。
那天是妈妈的祭日,国内的伯伯忽然联系她。从他那里得知,害得爸爸身陷囹圄的那件案子的真正凶手落网,他的冤屈终于得以洗刷清白,但他却已早在七年前被处于死刑。
从来十分自持的白弥开车去了野外,在无人的公路上疯狂地飙车。
公路两旁是美国独有的那种泛红的、宽阔而荒凉的土地,只有成片的荒草点缀其中。她什么也没想,只知道一个人开了很久,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雾气沉沉地落了下来,即使开了大灯,前面也最多五米的可见度。
等她驾车冲出浓雾,再看见周围景物的时候,风景已然全部都变了。她不知道怎么将车开到了一条黄泥土路上,明明已经是深秋,周围却开满了大片大片不知名的花朵。她打开汽车导航却没有信号,打开手机导航APP,接收不到网络,GPS完全无法定位。
白弥意识到,自己完全迷失了方向。
她找了个地方停下车,来到路边,希望能够遇到过路的车辆。
然而当一个个的行人说着她听不懂的方言,一辆辆装修古朴的的马车从她藏身的草丛旁经过时,她真的以为自己梦魇了,或者陷入了幻觉,甚至患了精神分裂症。
她将车藏道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用车罩罩了起来,然后只身一人上路。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还是要去寻找什么,她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流浪。
也许是因为语言不通,也许是因为她衣着打扮迥异常人,也许因为她孤身一人,她遇到了小偷、骗子、劫匪,甚至人贩子,枪也差点被偷走。她震惊于这个社会的人性之恶,靠着曾经格斗训练学来的那几招拼命反抗,一路逃亡。
她躲避人群上路,因为伤口感染昏倒在深山老林;他入山采药,为躲雨抄了小路······
时间都已经过去了三年。
海风在她身周撩拨,她垂手压住鼓动的裙子,头上的帷帽却被风一掀而起,她回头去捉,然而雪白的帷帽飘逸着灵动的白纱自指尖灵巧地躲过,像扑扇着翅膀的海鸟在空中翻转,几个起伏之后,落入浩瀚的大海之中。
不知为何白弥觉得身边倏然一静,眼角的余光看见仓门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名年轻男子。
白弥偏头看向他们。
这两个人看起来应该是读书人······应该吧?
虽都是着白衣,但是左边那个无论衣料还是挂件都精致考究,气势虽张扬,体态却懒散。不像时下多数男子那样头戴幞头,他的发仿若游侠般随意束起,白衣好似寻常,只是更轻薄透气些,剪裁极简,穿在他挺拔修长的身上合身妥帖,更突显得气质如天心之皓月浩淼,气质殊然。清秀俊朗地有点不接地气儿,生生将右边那原本模样算得上清秀的白书生衬得粗鄙庸常。
白弥沉默地对上那男子递上来的目光。
两人的眼神似乎都有片刻凝滞。
白弥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转身,对他们行了一礼,然后款款离开。
本来她戴帷幕就是为了防止海上超强的紫外线伤害皮肤,既然帷幕掉了,她也懒得遮挡,干脆直接回船舱。
两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才缓步走到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各怀心思般半响不语。
片刻后,右边的那个书生忽然轻叹:“传姑射掌雪,今乃知其然。”
他回味片刻,却不见对方回答:“你说是不是,清和兄?”
段殊轻飘飘地哼了声,邵凤瞥他一眼,笑而不语。
他看向远处轮廓模糊的岛屿,岛上的山顶被一层灰色的云遮盖住。
船舱之中,胡姬花气若游丝。
“娘子,以后这种需要坐船的差事还是叫穆勒来吧。”
白弥合掌道:“抱歉抱歉,我之前不知道你晕船。”
其实胡姬花此时已经基本适应了行船颠簸,晕船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依然心有余悸。
她心里藏不住话,忍不住将疑惑问了出来:“不过,为何这偏僻的岛会有船去?”
白弥安抚道:“说来也是事有凑巧,听说船主今日要去那岛上接人,只是你我恰巧赶上。”
胡姬花心思简单,便未再多想,靠着仓板闭目养神。
船终于在大雨倾刷之前靠了岸。
虽然晕船的症状早就减轻很多,但是船一停,胡姬花就拖着白弥抢先上了岸。
刚踏上这座小岛,她马上被这座海岛吸引了。
因为已经进入秋季,也因为海上较寒冷的气候,岛上许多树木都红了叶子,树叶红似火,却还未到落时,围绕山脚平铺至海岸,蔓延成毯,美纶美幻令人流连。而且岛上泥土以及岩石很多都是红色,如同血染般鲜艳。
难怪被称为“红岛”,果然如其名。
紧接着那两名读书人也次第下船。
白弥的沉默目光落到打头那位英气逼人的白衣男子身上。
他有些慵懒地站在铺满红叶的岸边,任凭长发衣袂在烈烈海风中飘动。被风吹扬的的红叶在他的白衣周围飞舞,有的停驻到他的肩膀上,他抬袖取下,十分随意地拿在手中把玩。他拈着叶柄的手指白净修长,双眸虽怒时而若笑,风华璀璨鲜明到让人难以错目。
白衣红叶,竟不知红叶与他,哪个更艳,哪个更秀,哪个更新。
然而他吸引白弥的原因并非这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陌生男子的莫名让她有些眼熟。
她思索半响又自嘲一笑,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考虑什么似曾相识,更何况对方也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否则早该上来招呼。
第三个下船的是位五十岁左右美鬓长须的干巴巴的瘦老头,白发皂靴绯衣银鱼袋,派头十足。
邵凤惊喜:“左世父,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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