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迷津八 1
如果没有阳光,是不是就没有了影子;
如果没有阳光,那黑暗就是你的影子。
这几天小雨遵循了苏沐冰的话,没有和凌决接触,而凌决同样也没有和小雨接触,有时进到教室,会听到班内的人碎言碎语,貌似在猜测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样的事。至于关于潇静雪的那件事,虽然没有之前那么繁重,可仍旧还是会听到别人悄声谈起。不过庆幸的是,潇静雪似乎已经将这些言论当作耳旁风了。
自从那日之后,沈易言和小雪的关系亲近的许多,但沈易言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对小雪还不够了解吧,她的家庭,她的朋友,她的工作,说来也够搞笑,连她的全名都不知晓。沈易言躺在床上回想着,拿起手机准备给小雪打过去问问她在干嘛,不曾想等接通后竟传来潇静雪的声音,放下手机再次望向屏幕,才看到打错了,支吾了两声问了一些琐事,才挂掉。看着停留在潇静雪名字上光标,不觉嗤笑一声。
潇静雪挂掉手机放置在床上,随后坐在写字台前,娇小的台灯露出枯黄的光芒,翻阅着陈美佳给的文件,是对钢琴的一部分介绍,要让自己看看,不然客人来了都不知该怎样回答这些专业问题。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了,侧头望向窗外,半边天空被邻家的屋子所埋没,再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凌决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客厅内黑着灯,电视机的光亮映照着凌决冰冷的面容。凌霄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凌决还未睡,“明天不上课啊。”
抬眼看了看凌霄,答非所问的问说,“陈美佳和凌国疆现在干什么,好久都没见了。”
听到凌决的话凌霄好笑说,“怎么了?想他们了。”
“切~怎么可能。”凌决不屑说道。
“爸爸干什么我不清楚,不过妈妈知道我现在和你在一块儿,安心了许多,之前还担心一个人生活会很困难,她还叫我……”
“好了别说了。”凌决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我就是问问干嘛,别替她说好话。”
凌霄撇了撇嘴没好气了白了一眼,随即走进了卧室。
再次进入苏沐冰的家里,小雨总觉得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之前听了苏沐冰的故事吧,才会有这样的感觉。苏沐冰从冰箱内拿出一罐饮料递给了小雨,与小雨谈论着毕业典礼所要表演的节目。制作了几套方案,都不是很满意,苏沐冰说想小提琴与钢琴重奏卡农,但小雨却觉得以苏沐冰的水平会毁了这首曲子。僵持了会儿,小雨说让苏沐冰多加练习,想要做好就别心血来潮做其他的事情,如果到时候还没达到要求的话就不要做了,不然会很丢脸的。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几乎每周五或者周末晚上六点多的时候,两人都会去云霄钢琴室,因为云幂对小提琴比较在行,所以想过去帮忙,好让苏沐冰的水平上升。中途苏沐冰也向小雨详细询问了这张关系图的各个细节,虽然小雨不知道苏沐冰会做出什么事情,但她相信,他一定会将伤害化解到最小,因而也就和苏沐冰诉说了。
生活会越来越好,不会越来越差,这句话一直铭记在潇静雪的心里。现在的生活让潇静雪非常的满意,好像步入了正轨,每天清晨凌霄去钢琴室都会顺路送香雪去幼儿园,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操劳,而且因为凌决他们姐弟俩,自己也有了份不错的兼职。当然对凌决的感激之情仍旧缅怀在心,不曾遗忘。
坐在教室潇静雪托着脑袋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回头望向沈易言的座位,他这几天似乎很忙,经常早自习下课后就不知去了哪里,上课也总是迟到,也问过,但沈易言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每每都是敞开笑容敷衍过去。
沈易言和小雪在学校不远处的一个早餐店离别后,便朝学校走去,刚刚才得知小雪是在一家商场卖女装,不过也没问太多,怕问多了说自己是在查户口。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忽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拿出后看到是苏沐冰打来的。
苏沐冰坐在窗台上,侧身望着窗外校门处的沈易言,手机放置在耳边,听到沈易言的的声音,嘴角忽然勾勒出一丝恶毒的微弧,“刚和王宁雪分开吧。”
“呃……你怎么知道……”沈易言突然止住脚步,对苏沐冰的话感到非常吃惊。
“我和他男朋友认识,她也见过我几次面,上次你来她家找她,开门的那个男的就是她男朋友,而我就在他家,我看到了你,但你没看到我。”
“你在他家干嘛?”沈易言这才想起那天和凌决借钱后,确实看到屋子里有另一个人,但没看清面容。
苏沐冰轻推开半边窗户,仍旧在眺望着沈易言,“调解矛盾,她男朋友做出那样的事我也很气愤,在说教他。”
沈易言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哈哈哈。”苏沐冰干笑两声,随之沉下声说,“你到底喜欢谁,是王宁雪,还是潇静雪。”
“呃……”沈易言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
“不说也罢,我想问的是,之前静雪莫名收到过五百块钱吧。”
“呃,嗯。”沈易言应了一声。
“然后你向他说是你给的吧。”
“嗯。”
“我想要你这个星期结束之前,向潇静雪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并且要像那天一样,‘口误’说出潇静雪的家事。”苏沐冰哽了哽喉咙,回头望向教室,教室里仍旧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沈易言不知道苏沐冰为什么要让自己这样做。
“别问为什么,如果你不做,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潇静雪你有了新欢。”
“这……”还未来得及说,苏沐冰便挂掉了电话。手中紧紧握着手机,沈易言不知苏沐冰这是要搞哪一出,其实想想就算告诉潇静雪也无妨,可心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因为如若潇静雪知晓的话,就好像之前对她的帮助关心以及照顾,都是在做无用功,付出了那么多,没有一点回报。对于沈易言来说,回报就是潇静雪与自己相好,可转过来想,自己现在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忽然想起那天小雪对自己说的一句话,“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我只是一个替代品。”细心想下,她说的倒也并不是完全没道理,虽然自己不承认,但潜意识的知道,的确常把她想象成潇静雪的模样。
那自己到底喜欢谁?
沈易言自问着自己。
惆怅的思绪似乎在这个问题出现的一瞬间变得糜烂不堪,同时喜欢两个人,并且想同时拥有,这种想法自己都觉得恶心。漫步在校园内,沈易言想做出一个决定,该舍弃谁?
望着在前院游荡的沈易言,此刻苏沐冰的眼眸流露出不经意察觉的悲凉,喃喃细语道,“易言,对不起。”
中午吃罢饭后,凌决在电脑桌前写了会儿小说,侧头望向在厨房洗碗的潇静雪,微皱了皱眉头,随之走到厨房的门槛处,“其实我一直想问,香雪是不是你的亲妹妹?”凌决双臂卧在胸前,望着潇静雪的背影。
听到凌决的话,潇静雪忽然停止了当前的动作,洗碗池处的水口被碗筷所阻挡,静默的空气好像在一瞬间凝滞,哗哗的水流恬燥的发出声响,直至水溢漫出水槽流在脚上,才如条件反射般关掉水龙头。放掉了些水,继续洗着餐具,勉强扬起笑容,“怎么了?怎么对香雪开始感兴趣了。”
“不是对香雪感兴趣,而是你。”凌决平静的说。
“我很无趣。”潇静雪轻推开凌决,将盘子放入壁橱中。
不觉伸手提起潇静雪的一缕黑发,拇指轻抚,怔怔的眼眸,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随即忽然转身朝卧室走去,“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是问问而已。”
愣了会儿神,潇静雪回头望向坐在电脑桌前的凌决,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中好似有一阵莫名的情绪在飘拂摆拭。
不觉朝卧室走去。
凌决没有表情的面孔仍旧在盯着电脑屏幕,见潇静雪进来,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本子,递向潇静雪,“你先看下这个。”
潇静雪接过后,翻开后,里面什么也没有写,“呃……看什么?”
“我想把你记录在这里面,可能会给予你很大的伤害,但,我必须这么做,只是事先和你提个醒。”
“什么意思?”潇静雪不明所以。
凌决转过身,望着潇静雪,冰冷的眼眸此刻流露出沁人的哀怨,“你知道‘颓废’这个词吗?”
潇静雪点了点头。
“那你亲身体会过这个词的含义吗?”
怔了怔,潇静雪看着凌决,他现在的样子好像涌入了一片灰烬中,那令人胆寒的眼眸好像要吞噬所有的一切,仿佛是在面向一个陌生人,轻咬了咬手指,“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长呼口气,“你有过吗?”
“没有。”说着凌决回过身,手指在键盘上打着字,“你怎样理解颓废?”
潇静雪想了想,“是经历过一些事物致使精神萎靡,意志消沉吧。”
“挺对的,不过很官方。”凌决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你认为是什么呢?”
“不清楚,我一直很迷恋它。”凌决说罢侧头望向窗外的天空,白色的云朵似乎恐惧昨天的狂风,未曾出现,城市之上俨然是一片蔚蓝的景象,忽然一架飞机掠过,留下了一道白线,好像要撕裂这清新的景象。
抬着的头渐渐垂下,平视着面前的凌决,“我不知你为什么会追求颓废,但如果你需要悲伤,我可以给你。”
凌决回头望向潇静雪,此刻她的面容变得庄颜冷肃,凌决仍旧扬起并不舒服的笑容,“作为条件,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只不过不是现在。”随即凌决又问说,“苏沐冰他的家庭怎么样?能和我说说吗?”
侧身躺在客厅内的泡沫垫上,纤细的手指翻动着一旁的相册,相册中几乎全是王宁雪和她男朋友张明轩的照片,他们去过很多地方,清凉的海滩、繁华的都市、宁静的乡村、荒廖的公路、亲和的小镇、喧嚣的集市、还有温馨的家内,处处都留藏着他们的笑脸。看着这些照片,很难想象他们之前竟发生过那样的事。
相册翻到一半的时候就没有了,或许是因为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将它填满吧。
扭头又望向矮脚茶几上的一把钥匙,不知为何,那把钥匙好像是王宁雪的一处心结,目光聚焦的那一刻,眼泪,从眸中流落,滴至在洁白的衣衫处,映湿结成一圈深深的印记。
起身回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盛放着许多精致的信件,怔怔片刻,将它们全部拿了出来,扔在黑色的塑料袋中。拎着那些信件下了楼,走到小区大门口处的垃圾桶旁的时候,忽然踌躇的,不知是该舍弃还是继续拿回家中。
忽然走来一位大妈,瞟了王宁雪一眼便将手中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随后回身走掉了。
望了望大妈的背影,又望了望自己手中的黑色塑料袋,一时陷入了一片沉思。不禁又回想起曾经的欢乐,如同投影机般模糊的在脑海中放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母亲竟打了过来。
“喂,小雪,在上班吗?”电话中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
咬了咬嘴唇上的碎皮,“没~我请了几天假,现在在家里。”
“哦,身体不舒服吗?好几天也没打电话了。”母亲又问道。
王宁雪哽了哽喉咙,虽极力想控制住,但还是掩藏不住哭腔,“这几天有些累了,想在家歇歇,没事的。”
“你在哭吗?”母亲似乎很敏锐。
“没有,没有,妈,我不说了,我想睡一会儿。”王宁雪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忙说,
“嗯,好吧,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和妈妈说,别一个人憋着,要是觉得难过的话就回来住几天吧。”
“好了,妈,我真的要睡了。”说罢,王宁雪挂掉了电话,而顶在嗓口的啜泣也终于逃离出来,连带着泪水,一同掩埋了脸颊。捂着口鼻跑进了楼内,手中的垃圾,最终还是没能扔掉。
黄昏的落日,在城市的尽头染红了天际,一片片火烧云随着流逝的时间渐渐黯淡,余晖洒满街道,透过沾有污渍的窗弥漫在教室内。小雨托着下巴,仰目望向坐在讲台处的苏沐冰,清澈的眼眸不觉弯成一道黑色的月牙。
黑板上白色的粉笔涂满了各种搞笑的画,那些抽象的人物形态各异,每个人物都看起来格外的生动,苏沐冰一本正经的拿着教棍指向一个大头小人,它高鼻梁马尾的样子透露着诙谐,捏着喉咙装作女声,“宣宣啊,我中午不回家了。”随后又指向另一边的一个小人,平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嘴巴,“为什么啊。”回头看了一眼小雨,小雨被逗得合不拢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苏沐冰也不禁笑了两声,又指向黑板上画的小雨,“因为我要和苏沐冰去约会。”
“哈哈哈哈~你少来~”小雨拿起桌上的粉笔头扔向苏沐冰。
手中的教棍指向一个长发面露笑容的小人,声音变回原来,“对啊对啊,我们要去约会。”随后声音又变得粗犷,指向另一边的一个小人,半圆形死鱼眼像是一条金鱼,“苏沐冰是谁,为什么要和我的小雨去约会。”
“唉,凌决的声音哪有那么粗啊。”小雨捂着笑疼的肚子。
“哼哼。”苏沐冰哼了两声,指向画中的自己,“我就是天才苏沐冰。”声音再次变得粗犷,“啊,是天才苏沐冰,对不起对不起,请原谅我吧。”
忽然,凌决走进了教室,微皱着眉头看着苏沐冰,而苏沐冰和小雨侧头看着凌决,愣了愣神,凌决低声喃喃的骂了句,“有病吧你。”随后又回身走了出去。
“哈哈哈哈~”看着凌决走后,苏沐冰和小雨几乎同时噗嗤大笑。
“唉,就你这水平还想画画啊,还是练好你的小提琴吧。”小雨望着拿着黑板擦正在擦画的苏沐冰,仍旧扬着笑容。
苏沐冰抓了抓耳腮,而手指上的粉笔灰也被印了上去,“我这是即兴作画,知道不。”说罢苏沐冰走了下来坐在小雨的桌上。小雨看到苏沐冰脸颊处的粉笔灰,不禁伸手擦拭着,而苏沐冰也被突来的冰凉条件反射般避了避,随后回头看着小雨纤细的手指,“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双手攥了攥,“女生嘛,就是这样。”
“那你觉得我的手暖和吗。”说着苏沐冰宽大的手包裹住小雨的手,小雨也被突如其来的温柔下意识的避了避,却被裹的紧紧的。双眸对视,此刻小雨望着苏沐冰清秀的面容,胸口竟有种淳厚的燥热,恍惚间,觉得他像这窗外的夕阳,不觉留恋,惋惜他来的太迟,或,存在的时间太短。
晚自习下课后,沈易言忽然找来苏沐冰,询问苏沐冰要自己做那件事的原因,而苏沐冰也没回答,只是给他留了一句话——迟早会有知道的那一天,但如果是她揭露,可能会对你的印象差到极点,可如果你去承认,那或许她会原谅。
走在学校外的小巷内找寻着饭馆,苏沐冰从口袋中又拿出那张关系图看着。其实说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做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错,事情都有双面性,都有好坏之分,至于两全其美的说法他并不认可,或许也只能说不存在吧,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伤害降到最低化,而自己,倒无所谓。
路过一家商店的时候忽然止住了脚步,看着通亮货架处摆放的物品,似是想到了什么。
回头望向坐在身后的沈易言,潇静雪总觉得他这几天怪怪的,好像有意在躲着自己,有时上课小组讨论的时候,他也是跑到别的同学那里,留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这让潇静雪有点失落。虽耳旁的言论始终未能消散,可潇静雪一直觉得沈易言能够站在自己这一边。刚开始以为他有心事而不愿与自己说话,但这些天,每次和他说话都是支支吾吾,显得爱答不理,有时甚至一整天都不说话,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早晨小雨和郭宣菲刚进教室,便看到桌子上放置了一瓶牛奶,拿起牛奶看了看,很好奇这是谁放的。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应该没有人比她们两个要早到,若放的的话,那就只可能是昨天晚自习之后,今早来时教室门也没锁。转念想了想,小雨便认为是苏沐冰,也就只有他做这种事。
待苏沐冰来了之后,小雨问这牛奶是不是他给的,苏沐冰也没掩饰,扬笑承认是他给的。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小雨狐疑的看着苏沐冰。
“昨天晚上买的,回来以后你就走了,还以为你还要再等郭宣菲很长一段时间,你不是手凉吗?不光是这个,还有。”说着苏沐冰从背包里拿出一袋东西,有花生、咖啡粉、起士蛋糕、松子、核桃仁,最惊奇是还有一小袋香菇,小雨拿着香菇怔怔的看着,一头雾水,“呃……这个……这个不用吧。”
苏沐冰抓了抓头,也有些尴尬,“我看网上说的买的。”
“你留着吧。”小雨咧了咧嘴,将香菇塞到苏沐冰的怀里,随后苏沐冰将这些东西放进小雨的桌屉里,“那我留着这个,这些你拿走。”
侧头望着苏沐冰,小雨忽然有种被呵护的感觉,这种事情,貌似凌决从来没有对自己做过,反倒是自己呵护着凌决。
苏沐冰抬头见小雨望着自己,凝着眉问,“怎么了?”
小雨摇了摇头,“没怎么。”顿了顿仍旧望着苏沐冰,“谢谢你啊,苏沐冰。”
“没事儿。”苏沐冰摆了摆手。
上课的时候,小雨时不时的望向苏沐冰,而苏沐冰也注意到了,不过显得有些拘束,不知道小雨究竟干什么,摸了摸脸,又偷偷拿出手机照了照,发觉自己脸上没什么东西,不禁悄声的问小雨,“怎么了?一直看我干嘛?”
“我忽然发现你很可爱。”小雨同样悄声的对苏沐冰说。
“呃……”
中午放课后,潇静雪看着沈易言慌慌忙忙的准备出去,忙拉住了他,问他这几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而沈易言愣了愣神,也没回答潇静雪的话,拿开潇静雪的手便走了出去。
和凌决走在回家的路上,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凌决。似乎上次沈易言下跪朝凌决借钱的事,已经让凌决对他的印象差到了极点。现在听到这个名字,都觉得恶心。而凌决也没作出任何表态,只是对潇静雪说,“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听了凌决的话,潇静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也许是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吧,不过潇静雪也没有再问,因为当看到凌决那冷漠的眼眸时,便知道,他不会回答。
回到家的时候,香雪和凌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潇静雪进来,香雪也没有问候,貌似是因为电视中的动画片太过引人。凌霄盘坐着,拿着一张A4纸看着,而纸上则是苏沐冰给她的歌词。这首歌词看了很多遍,却仍旧摸不清其中的含义,好像每段都描述着一个场景,或者指向某个事件。
口中喃喃的念着歌词,“它在屋子里飞翔,摔倒在我的肩膀,男人冲了进来,拧断了他的脖子,红色的双手,敲裂脆弱的玻璃……”身子朝后靠了靠,思索着,“……敲裂……玻璃?”皱了皱眉仍旧不明白,自问着自己,“什么意思这是?”
其实凌霄也打电话给苏沐冰问过这首歌词的含义,但苏沐冰却笑了笑说他也不太清楚,像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写的。虽这么说,但凌霄总觉得他在撒谎,话说到这里,问不出个所以,也就没有再问,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只能自己揣摩其中的含义。但话又说回来,连意思都搞不清楚,怎么给它谱曲呢?
不过凌霄真的蛮喜欢这首歌词的,即使充满灰暗之息,可就是不由得迷恋这其中的文字。可能吧,它只是把美好的那一面剥夺了,留下这一具丑陋的空壳。
凌决在卧室写了会儿小说,看了看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上到了二楼,敲了敲潇静雪卧室的门。
开门后,潇静雪望着凌决,“有事吗?”
“之前你收到过一封信吧,里面有五百块钱。”凌决说道。
听到凌决的话潇静雪怔了怔,“呃……那不是……”
“那是我让小雨给你的,不过好像沈易言说是他的吧。”
“……嗯。”潇静雪愣了愣,想起当时问沈易言的时候,他的神情的确有些异样,但当时也没在意。
随后凌决又说,“那好,这件事你先不要和沈易言提,无论对于你或他,对以后会有很大的帮助。”
潇静雪不知凌决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默许了,随后抬眼问说,“那你就是从那时对我下手的吧,为了你的小说。”
“啊。”凌决应了一声,望向潇静雪,平静的说,“如果你想发泄的话,那就发泄吧。”
“为什么要发泄?”潇静雪疑惑的望着凌决。
凌决同样也很疑惑,“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不觉得气愤吗?就像你之前那样骂我,说我在可怜你。”
“那时的可怜,也仅仅是一时的情绪化,现在想起都觉得好笑,况且你又没有做错事,只不过常把自己想做的事强加给别人而已。”顿了顿潇静雪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会排斥,但慢慢与你接近后,我也明白了,你只是想感受更多的情绪罢了,况且……”伸手抚拭着凌决的脸颊,眼角溢出一丝纯净的泪水,随后轻咬着嘴唇,望着凌决那寂冷的面容,“……你……一定很孤独吧。”
凌决侧头拿开潇静雪的手,便走下了楼,到卧室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抬眼望着楼梯处的潇静雪,风霜的眼眸也变得温柔无比。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够为你作出点牺牲。”潇静雪望着凌决说道。
而凌决听到潇静雪的话,原本冷峻的面容,忽然扬起了一抹沁人的微笑。
清晨的阳光透过绿叶繁枝的树梢倾泄在公园的小道处,凌决骑着那辆黑色单车,载着潇静雪驶出公园,刚出岔口,便看到小雨依靠着枫树树干拿着手机不知在写些什么,看到忽来的凌决和潇静雪,不觉讶异的望着他们两个。凌决停下车,看着小雨,“我们还是一样,不需要诉说,就能做到同样的事。”凌决望向停靠在一旁的白色单车,
“呃……嗯……”小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们两个。
随后凌决说,“放心,我并没有做什么,像平常那样就好,回来吧,小雨。”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青涩之味,揉进鼻息间,仿佛觉得这条街道是那样的清新,而冰冷与孤寂也逃离到世界的尽头,不知留归于哪。小雨踏着脚踏板侧头望向凌决,此刻这种感觉,好像宾至如归,心头不由漾起一阵暖暖。
当到达学校的时候,小雨才反应过来今天没有去叫郭宣菲,现在学校门口扶着单车有些忐忑不安,凌决问小雨怎么了,小雨则说等会儿宣宣,现在进去教室也开不了门。而凌决点了点头和郭宣菲先进去了。等了大约五分钟,便看到郭宣菲走来。
忙迎了过去,满怀歉仄的说,“对不起啊宣宣,刚刚……”
“和凌决一起来的吧。”郭宣菲扬起笑颜,似乎并没有感到沮丧,望着小雨继续说,“没事,这些天你和我在一起我也能感觉到,你还是想回到他身边。”
“呃……宣宣我……”
“都说了没事,赶紧走吧。”说着郭宣菲拉了一把小雨,“只要你开心就好,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望着郭宣菲,小雨的心中涌出一阵絮乱的激动。
和郭宣菲走在教室的路上,小雨忽然想起在岔口处凌决所说的一句话,他说他已经赢了,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什么还没有做,怎么就赢了呢?而接下来郭宣菲说的话不禁让小雨愣神半天。
“大家现在已经不谈论潇静雪是不是小姐的事了。”小雨望着郭宣菲,郭宣菲随后拿出手机翻开学校的贴吧,递给小雨,“你看看这个,昨晚转发的。”小雨接过手机,看到一篇匿名文章,是在讲述潇静雪的家事,而下方的评论竟有好几百条,大都是在同情潇静雪或者请求潇静雪原谅之前的事。
刹那之间,小雨恍然认为是凌决做的。
路过告示板的时候,小雨竟发现上面同样贴着关于潇静雪的文章,围了许多人,正当准备上前观看时,确实教导主任给扯了下来。
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没发现凌决的身影,待到上早自习的时候才进来。本想下课后去问他,可下课后却又找不到他去哪了,这不禁让小雨体会到神出鬼没这个词的含义。待和郭宣菲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才看到凌决和潇静雪坐在一张桌子上,而旁边也坐了两三个女生,在与潇静雪闲聊着,貌似就是因为贴吧上的事吧,故作亲近的感觉,好让潇静雪抵消之前负面的印象。
小雨和郭宣菲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望了望斜对面的凌决,随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问这件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凌决很快便回了短信,说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抬头望向凌决,凌决也在望着小雨,看着他的样子也不像是撒谎,况且只要是他做过的事情他也从来不会不承认。
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苏沐冰坐在座位上,手持着笔在那张关系图画着差号,扬起一抹微笑,随后望向一旁的小雨,“结束了,我赢了。”说着苏沐冰将那张关系图揉成一团朝教室外扔去,刚落到地上,便被人捡了起来,抬眼望去,发现是凌决。
凌决拿着那张关系图重新摊开,放置在苏沐冰的桌子上,随之止步在他面前,微皱着眉头不屑道,“你赢了?”
“你以为呢?”苏沐冰朝身后的桌子靠了靠,随后指向窗外,“你听听,现在学校里没人再提之前那件事,而是谈论新的故事,并且对潇静雪非常的友好。”
小雨站在一旁,看着苏沐冰,才发觉贴吧上的帖子和告示板上的文章是苏沐冰写的。
“哈~”凌决冷笑一声,“只不过是虚情假意,愚笨亲近的方式。”
“那有什么关系。”苏沐冰倒不在乎真不真实,随之问说,“这几天潇静雪问你那五百块钱的事了吧。”见凌决没有说话,继续说道,“那第三阶段已经没用了,而第四阶段也废了,所以也就不存在第五阶段。”
凌决仍旧一副平静的样子,接着苏沐冰又说,“对于整件事情来说,你忽略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也正是破坏你计划的关键。”
低头看着那张关系图,发觉图中多出了一个人,“王宁雪”,凌决也有些诧异,不过随后松开了眉锁,“只是配角,有什么关系,主角还在就好。”
听到凌决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沐冰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主角?哈~”苏沐冰嗤笑一声,“其实有时候你认为的配角,在别人眼里却是主角。”顿了顿,“当然这也并非作者的错,只是因为角色的问题,所以没有人错,要说错,那便是源头的错。”说着苏沐冰指着凌决,提高声调,“可源头并非是我,也并非是潇静雪,而是你,是你的错误,只因为你把现实当作虚幻,却不知,现实中每个人都是主角。”凌决刚想要插言,却被苏沐冰的话顶了下去,“既然都是主角,何来配角之说?所以这句话便是矛盾的。”
“如果存在矛盾,又存在错,那只能认为,这件事情称不了事情,事情称不了事情那又是什么?是零碎。”苏沐冰恨恨的拍了拍桌子,“你将零碎升华为事情,又将事情转为你所要的灵感,可你无论怎样改变,也改变不了它就是一堆零碎的事实。”嘴角扬起笑容,“所以说,开端便是一个错误,那你再怎样做,也是错,没有任何意义,你开启了事件,成为事件的操控者,你以为你在操控着我们,可你不过是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混沌在其中自娱自乐罢了。”
怔了怔,凌决长叹一口气,可凝重的神情又化为一抹冷峻,俯身面向苏沐冰,“那你知不知道我所要的灵感是什么?”
苏沐冰翻了翻舌头,“悲伤,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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