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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迷津八 2


  “哈哈哈。”凌决大笑了两声,小雨望着凌决大笑的样子不禁觉得身子发麻,像是惊悚的尖叫声让人不寒而栗,随之凌决撇了苏沐冰一眼,“你连我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何来赢这么一说?”

  忽然苏沐冰好像明白了什么,但脑海中却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懂他的意思,但却又不懂,凝望着凌决,“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而是《逝者》想要,《逝者》想要什么,我就给它什么,况且,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事件的操控者,一切都是自然形成的,并没有刻意的去做,而对于第三阶段来说,你想要沈易言在王宁雪和潇静雪之间作出一个选择来破坏这件事情,并且要沈易言承认,但可惜的是沈易言无动于衷什么也没说,而你的错误在过于心急,况且时机也不对,并且,用这种发文章的方法很烂,值得一提的是,第三阶段我已经有了意外的收获,有人愿意为我做事情。”顿了顿,随之凌决指了指桌子上的关系图又说,“那再回到你刚刚的话题,如若真的像你所说,现实中全部都是主角,那也仅限于各自的家庭,主角与配角最大的区别就是对于某件事物或者某个人的贡献有多少,如果配角的贡献大于主角,那么就会互换,可对于我来说,她就是配角,就像对于小雨来说,我才是主角,而你,只是个配角。”随即凌决笑了笑,“不过你刚刚的一番话确实很精彩,只可惜没什么用。”

  苏沐冰重新翻开桌子上的那张关系图,仔细的查阅着,搜寻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小雨看着颓然的苏沐冰,安慰的说,“其实你们谁也没输,你还是破坏了他的计划。”

  目光在第三阶段的关系图中停留,思索着凌决刚刚所说的话。

  潇静雪趴在桌子上,拿着手机翻看着贴吧上的帖子。抬眼环视了教室一圈,发觉很多人都在望着自己。不过想想也是吧,流言终归是流言,得不到真实性,而悲伤的事则很容易击中人心的伤痛,从某种程度来说,流言,敌不过悲伤。

  没有再深入的去想这是谁发的,毕竟这种事,并没有伤害到自己,虽将这些封锁的记忆重新揭露,但终归却还是自己受益,至于其他的,倒也显得无关紧要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总会有结束的一天,而做作的人,也终会摘下那写有谎言的面具。

  沈易言望了望坐在前面的潇静雪,又望向对面凌决他们班里的窗户,微眯起的眼眸像是一把利刃。

  凌决载着潇静雪,小雨载着郭宣菲,四人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小雨看着凌决,心中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凌决,可看着凌决望扬着笑容与潇静雪聊着天,那些问题,就如烟缕般消散在空气中。

  在郭宣菲家停下后,望着凌决的身影渐行渐远,也没有朝自己道别,好像那个岔口已经不是分开与遇见的地点了。郭宣菲拍了拍小雨,说要回家,而小雨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目光仍旧望着凌决消失的方向。貌似看出了端详,喊了声小雨的名字,小雨这才从思绪中脱离出来。

  侧头望着郭宣菲,她好像有话要说。

  “以后,还是我一个人吧,你还是和凌决他们一起回家吧。”

  “啊?怎么了?”小雨讶异的问。

  郭宣菲摇了摇头,“没怎么,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回到他身边。”随之敞开笑颜,开玩笑的说,“不然,会被那家伙抢走的。”

  “你在说什么啊。”小雨怔怔的望着郭宣菲。

  “没事儿,我又不会离开你。”说罢,郭宣菲转身便朝小区内走去,回眸望向小雨,小雨仍旧站在原地望着自己,再次扬起笑容,“看什么啊,赶紧回家吧。”

  小雨应了一声,朝郭宣菲摆了摆手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见小雨走后,郭宣菲脸上的笑容仍旧未能褪去,可眼角的泪水却忘记了收回。

  到岔口处的时候忽然看到凌决停在那棵枫树下,过去问说,“你怎么不回家?”

  “等你啊。”凌决望向小雨,潇静雪不在,应该是先回去了。

  “等我干什么?有事要说吗?”小雨问说,

  “我没话,你有话。”

  “我也没有。”小雨微低着头,随即朝回家的方向准备驶去,忽然又停住,回过头对凌决说,“你怎么知道王宁雪是沈易言的女友?”

  “这种事情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

  小雨看着他拘谨的面容,竟有种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哽了哽喉咙,随即脚掌一沉,白色的单车在凌决的眼中渐行渐远。

  刘敏英和路建楠看着饭桌上的小雨情绪有些低落,问小雨这几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样子。而小雨只是说最近学习有些累给敷衍了过去。吃罢饭后,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无聊,又回到卧室卧坐在床上复习着功课。双手抱着学习资料,看了一小会儿便看不进去了,脑海中始终不自觉的在回想凌决和苏沐冰对峙时的情形。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看清全局,凭借自己的能力能够挽回这些悲凉的事,但当苏沐冰□□来之后,自己好像就变成了一个局外。不过想想也是,凌决确实没有说过这是他的计划,只是顺其自然的让事情发展,他并没有刻意的去做任何事。若说第三阶段是他操控的话也没什么不对,虽然他的出发点不怎么样,可那件事情对于潇静雪来说并没有什么伤害,况且,流言的始端也是苏沐冰和沈易言先挑起来的。细细回想,凌决只是一直在帮助潇静雪,可好像他所做的这些得不到别人的认可。

  或许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吧,而小雨自己也知道凌决做作的这些是为了得到真实的感受,可冥冥之中感觉,他现在好像是为了一件更大的事而做出铺垫,至于究竟是什么,也就无从得知了。

  听他说他的第三阶段有了意外的收获,那收获是什么?而且他还说有人已经为他而做事情,那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有人愿意为凌决提供他所想要的情绪吗?

  合上书,放置在枕边,当看到身旁手机的时候才猛然醒悟,为他而做事的人,是潇静雪。

  想想初次凌决见潇静雪时的反应,虽只有一面之缘,但那时的他可能已经对潇静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而后来校庆时凌决毫不犹豫的送她去医院,主动接触,又为香雪交住宿费,再至后来让潇静雪搬到自己家内,这一切,都好似是为了进一步深入了解。

  但那只不过是相处朋友的一种方式。

  可转念而想,以凌决的性格是不会毫无目的的去做无用的事情,对他来讲,小说才是他的全部。如若真的没有目的的相处朋友,也就不会让潇静雪搬进自己的家里。

  那,自己呢?

  忽然想到自己,可想想与凌决从相遇相识到现在,他好似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而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也不能够说伤害吧,毕竟只是笔记罢了。他所认可的朋友,现在貌似只有自己和潇静雪了。

  越想越心烦,他的思维真的很难理解。

  下午去学校的时候本想自己一个人去,可当到岔口处的时候,便看到凌决和潇静雪在枫树下等待着自己,也没说什么话,随即便一同前往学校。

  行驶在路上,小雨望着凌决锋凌的侧脸,真的很难看出他现在的想法。

  天空一片蔚蓝的景象,温柔的阳光如同一层薄纱披在这个城市的身上,街道旁大楼的阴影掩埋了那泛光的车轮,黑色的倒影同样融进了灰暗之中,而吹拂于脸上的暖风,也在踏入大楼的阴影后,化为冷漠,像是突然交替了季节。可当望向前方耀眼的光芒时,处于身子上的阴凉,也就不足为惧了。

  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高考了,这些天似乎因为种种繁琐的事而导致小雨静不下心来,当月考的分数下来之后,名次滑落了好几名。不过令小雨好笑的是,凌决倒数第一名,苏沐冰倒数第二名。回头望向苏沐冰和凌决,他们好像已经把前些天发生的事通通给忘记了。

  “哈哈哈,凌决,你什么水平,考的比我还差,哈哈哈。”苏沐冰拿着名次表在凌决面前晃了晃。

  凌决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白了苏沐冰一眼,“有区别吗?”

  “怎么没区别啊。”苏沐冰说着指了指名次表,“看清楚,我比你多三分,这就是区别。”

  一旁的同学看着他们两个争执,不禁长叹一口气,喃喃的说道,“垫底的还争什么?”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敏锐的苏沐冰指着那个说话的男同学厉声喊道,而凌决同样也拍了拍桌子指着那同学。

  “呃,没,没什么。”那同学忙摆了摆手,随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看他狼狈的样子,苏沐冰突然放声大笑着,而凌决似乎也被传染了,也同他一起笑着。

  望着他们两个人开心的样子,小雨觉得要是他们两个成为不散的朋友,那该有多好。

  沈易言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怎么也想不通王宁雪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不过是给她去送了一份盒饭,就吼自己离开。忽然回想起在商场时的情形,当递给王宁雪盒饭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她的同事在一旁讥笑。她们在笑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自己还是个学生,给王宁雪丢脸吗?

  [可能小雪以前为了张明轩的事业而去做小姐,后来张明轩回来后知道发怒]

  晚上沈易言刚回到家,便接到了王宁雪的电话,可接通后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她说,好像王宁雪在酒吧喝醉了,让自己过来一趟送她回去。抬眼望了望在客厅内看电视的父母,慌称说有东西要还给同学,说罢便出去了。

  当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发觉是一个小酒吧,刚进到店里,便看到小雪坐在吧椅上,托着脑袋快要睡着的样子。和老板说了声抱歉忙扶起王宁雪便朝外走去,问喝了多少,王宁雪垂着头也没回答,随后甩开的沈易言的手臂,说她自己能走。

  将王宁雪送回家后,沈易言本想回家,可坐在客厅内泡沫地垫上的王宁雪忽然叫住了沈易言,“我没喝醉,是故意让老板给你打电话的。”

  听到王宁雪的话,沈易言惊讶的回头望了望,“呃,为什么?”

  “不为什么,想让你陪陪我。”说着王宁雪朝厨房走去,可刚起身,一个娘跄险些摔倒,随后朝准备扶自己的沈易言摆了摆手,说没事。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打啤酒,放置在矮脚茶几上,叫沈易言坐下。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沈易言说要回家,不然会被父母骂的。

  王宁雪沉了沉,没有说话。

  “况且我也不会喝酒,呃~实在抱歉,对不起啊。”沈易言歉仄的说。

  “那你走吧。”王宁雪不咸不淡的说道。

  对于王宁雪的反应,沈易言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王宁雪抬眼看着未走的沈易言,冷冷的说,“你不是要走吗?怎么又不走了。”

  沈易言抓了抓并不痒的头发,“呃……我还是陪你一会儿吧。”

  侧过脸望向窗外,“我又没埋怨你,你要是以为我生气的话就算了,你还是回家吧。”

  “呃……”沈易言刚想要说话,王宁雪便启开了两罐啤酒,递给沈易言一瓶,随后仰头喝着。或许是因为喝的太猛,流入口中的啤酒顺着嘴角溢至脖领。

  凌决和潇静雪刚回到家,便看到父亲凌国疆的车停在门口处,怔了怔,看了看身旁的潇静雪,本想让潇静雪回避一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便进了去。刚进大门,看到凌国疆在库房内看着这些花,而凌霄也在一边和凌国疆闲聊着,见凌决回来,凌国疆扬起笑颜问候了一声,当看到潇静雪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貌似凌霄已经说了,潇静雪同样拘束的也向凌国疆问了声好。

  凌决点头应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潇静雪示意让她先进去。

  “好些天没见你,怎么有兴致养起花了。”

  “啊,无聊而已。”凌决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便走进了家内,刚进门,便看到茶几上放了一沓钱,啧了一声,拿起又走了出去,递给了凌国疆,“以后别给我了,我还有很多,爷爷现在也不在了,我拿着他的□□,里面还有些。”

  叹了口气,“这样啊,那好吧。”凌国疆接过钱后,似乎并不怎么开心。

  凌决注意到凌国疆神情有些变化,却仍旧仰着若无其事的面孔,“今天来有事吗?”

  凌国疆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来看看你过得还好吗。”

  “就那样吧。”

  凌国疆显得有些尴尬,顿了顿,随之转身准备离去,但当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凌决忽然喊道,“爸,路上慢点。”

  一时间,凌霄和凌国疆都诧异的望向凌决,看着他没有表情的面容,怎么也不会想到,凌决竟会喊“爸”。凌国疆一时显得慌忙失措,双眼不禁泛起红晕,哽了哽喉咙,随之忙走了出去,而一旁的凌霄也赶忙过去送凌国疆。

  望着他俩消失在视线中,凌决也回身朝家走去,可嘴角却勾出一丝诡异的微弧。

  沈易言盘腿坐在小雪的对面,视线有些模糊,貌似是喝多了。听着小雪在讲述她和她男朋友张明轩曾经发生过的事。听她讲着,也没有刻意的去想象那画面,毕竟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忽而笑,忽而唏嘘,忽而落泪,像是一个小孩,感觉到的,是她忘不了他的痛苦,可看着她咬唇欲哭的样子,自己的心好似也不由的被她所勒紧,一阵阵酸楚的感觉。

  拿起桌子上的啤酒准备又喝的时候,沈易言伸手刚想拦住她,口袋内的手机便响了,拿出来之后是妈妈打来的,问自己怎么还不回家,沈易言只是说马上就回去了。而小雪在喝进去的一瞬间,像是连锁反应般捂着嘴跑到了卫生间,沈易言赶忙过去,小雪趴在马桶上吐着。

  小雪说她趴一会儿,沈易言也没再说什么,回到客厅清扫了一番。拿着抹布擦着地垫,忽然看到电视旁的一个黑色塑料袋,以为是垃圾,可当拿起准备放到门外的时候,捏着发觉又不是,拆开后看到里面是许多信件和照片。侧头望向还在卫生间的小雪,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随后从中拿出了一封信,信件保存的非常完整,封面标记着序号,应该是时间顺序的标号吧。

  最近工作很忙,没有时间给你写信,非常抱歉。

  这几天因为生意并不是很好,老板心情自然也不好,有时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大发雷霆,许多同事都被训了,不过没有训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是精英,哈哈。

  刚刚回到家的时候房东来找我了,说房租又要涨价,气得我和他大吵了一顿。不过也没事,再过一段时间我就搬走了,房子的押金也交了,离工作的地方也很近,不像这里,又潮又冷。

  就这样吧,过两天再给你写信,明天还要早起。

  你最近还好吗?怎么也不见你回信。

  将信重新放回信封里,又拿出了一封,信封里面有张照片,是张明轩在公园的一条吊桥处的照片,照片之中张明轩扬着笑容,黑色的中长发被风吹拂在脸上,看起来格外的清新。随之沈易言坐在地垫上又拿出一封信。

  收到你的信了,你过得开心我就很安心了。本来想国庆放假的时候回去看看你,和你去旅游几天,可老板突然说任务加重,不给放假,我的计划也泡汤了,对不起啊,你也知道,我们这摄影工作放假本就不稳定,等结束了以后我再和老板请几天假吧。

  说起来昨天来了对新人拍婚纱照,也不知怎么,那男的说话特别冲,对我大喊大叫的,说这里拍的不好那里拍的不好的,嫌我拍的不好你自己照啊,搞得很专业的样子。想起来就火大,本来下午五点就能结束,硬生生的拖到七点,还让老板说我不给人家好好照。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忽然同事叫我去参加他的生日,吃完饭本想回家,又拉着我说去唱K,里面乱糟糟的,后来又来了他的朋友,一个也不认识,他们想灌我,却被我灌倒了,我酒量好着呢,哈哈。

  现在天也凉了,冷了就记得加衣服,咱们那儿比较干,不像我这里潮,晚上睡觉之前要多喝两杯水,没事儿往屋子里也放两盆水,别让屋子太过干燥,出门的时候看看家里的煤气关了没有,上次你和我说回到家闻到一股煤气味真是吓坏我了。

  沈易言将信件放入袋子里,不禁长叹一口气,随后走到卫生间,扶起睡着的小雪,将她抬到了床上。看着她熟睡的样子,自己也安心了许多,关上门之后回到客厅,重新翻开那黑色的袋子,将里面的信件按照序号一封一封排好,照片也都整理到了一起,放在窗台处。

  仍旧坐在客厅内的地垫上,看着一旁列好的信件,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一封一封翻看着。

  我今天刚到这里,老板人还好,同事也都蛮不错,找了一晚上才找到合适的地方,房子的租金倒也不是太贵,就是离上班的地方比较远,问了问房东说要倒三趟公交车才能到。不过也没事,先这样吧,以后再找找,合适的话就换地方。

  刚来也不知道和你说什么,也想给你打电话,但我还是觉得许多事情写在纸上比较好。

  谢谢你小雪,你能给我支持我真的很感动,等我学成了以后咱们回去一起开个摄影店,你每天就坐在吧台收钱,我去工作,哈哈。

  就这样一一封一封看着,看着信中的文字,沈易言好像已经投身到小雪的过去,冲进张明轩的世界里,感受到他去到另一个城市的陌生、恐惧、开心、思念,偶尔看到信封上的凹凸点,手指不觉会去触摸,能够知晓那是泪水干涸后的褶皱。

  最后一封信距离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年多了,而最后一封信也只是草草了事,没有之前的那种温暖以及和曦,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可信中也都是报喜不报忧,很难猜测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分手。

  抬头望向墙上的壁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清晨小雪拍了拍疼痛的脑袋坐了起来,看到床头柜放置了一杯水,应该是昨晚沈易言放上去的。本想打扫一下客厅,可刚走出来的时,便看到客厅已经被打扫的非常整洁,侧头望见窗台处的一叠照片和信件,忽然怔了怔,忙走了过去,看到一旁有张留言条。

  很抱歉,昨晚看了那些信,虽然我们后来才相识,但看着他给你写的信,觉得他还是很爱你的。我想你常酗酒也是因为放不下他吧,不过我也没什么资格说教。总之,如果想他的话,就给他打电话吧。

  微皱了皱眉,小雪一把将沈易言的留言条条揉成一团,扔向了窗外,喃喃的自语说,“你什么也不知道。”回头忽然看到茶几上摆放了一瓶牛奶,原本愠怒的眉头,也松开了。

  直至快要上课的时候,沈易言才来到教室,潇静雪望着沈易言疲惫的样子,好像是熬夜了,中途还被老师提醒好几次,但沈易言还是扛不住睡着了。课间操时,潇静雪和一位女同学换了位置,问一旁的沈易言昨晚干什么了,这么累,但沈易言摆了摆手说没干嘛。

  看着沈易言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潇静雪忽然感觉到一种陌生与疏远,不知是因为什么而导致沈易言现在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难道是因为搬到凌决家了吗?也想问他,可看到他爱答不理的样子,原本薄弱的勇气也化为一抹零碎的尘埃。

  周末下午四点多放课后,凌决说要去陈美佳那一趟,让小雨和潇静雪先行回家。

  潇静雪骑着凌决的单车,与小雨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在岔口处分别后,小雨邀请潇静雪去她家坐会儿,潇静雪想了想,也就应了下来,反正回家也没事干,而香雪在钢琴室由凌霄照顾着。

  来到小雨家,潇静雪看着家里的格局,发觉和苏沐冰家有些相仿,侧头看到小雨的卧室摆放着一架立式钢琴,随即拍了拍小雨的肩,“能进去看看吗?”

  小雨扬起微笑点了点头,热了壶水后也走进了卧室。手指轻轻划过琴键,发出聆耳的美声。两人站在钢琴前,小雨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说,“校庆的时候看到你在跳舞,你之前是学舞蹈的吗?”

  潇静雪忽然敞开笑颜,可看上去非常勉强,“嗯,当时我并没有节目,只是校庆前几天表演独舞的那个同学生病了,班里又拿不出节目,所以班主任让我临时抱佛脚,顶替她。”

  “这样啊。”随即小雨又问说,“如果不上大学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潇静雪说着望向了窗外,“不过我想,毕业后去做做销售,然后租个房子,等香雪能够照顾自己了,我也就安心了,如果有合适的人话,我想尽早嫁出去,这样,可以减轻点负担。”随即扬笑,有些尴尬的说,“这样想法是不是很幼稚。”

  望着潇静雪怔了怔,小雨好似在刚刚的某一个瞬间,感触到潇静雪的内心,可却稍纵即逝,“没,很多人不都是这样吗。”

  回到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小雨递给了潇静雪一杯水,沉浸了一会儿,潇静雪忽然问说,“你和凌决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雨皱了皱眉,“呃……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这个人,比较极端吧,怎么说呢……他总是给人一种悲伤与安逸的感觉,像是两种相反的情绪。”随即问向潇静雪,“你觉得呢?”

  哽了哽喉咙,“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很朦胧的感觉,他像是一个傀儡。”叹了口气,“只是感觉吧。”顿了顿,望向小雨,“可能,是他缺失的太多,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其实和她在一起快三年,我至今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小雨轻笑了一声,“他的身上,总有我不懂的地方。”

  摁下了门铃,凌决站在陈美佳门口处等待着,开门后,陈美佳迎着笑脸招呼着凌决进来。坐在沙发上,陈美佳问凌决喝不喝什么,肚子饿不饿,但凌决都一一拒绝了。寒暄的问了几句话,凌决说,“你给我三年的时间,不要来打扰我,我想做完一些事,等所有事情完成了之后,我会回来,到时候你想我让我怎样做,我就怎样做。”

  陈美佳看着望向窗外的凌决,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学生已经全部放课了,偌大的钢琴室里只有凌霄,云幂和苏沐冰三人,香雪则在大厅后面的座椅上一个人玩儿着。云幂和苏沐冰一同练习着曲子,而凌霄则坐在墙角那架白色三角钢琴前,托着脑袋望着苏沐冰,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垂头看着琴键上的歌词,仍旧是苏沐冰给的他那首。

  其实对于从未涉及过音乐的苏沐冰来说,一个学期学一首曲子并不是太难,“毕竟我太聪明,”他是这样说的,而现在也只是完全熟悉,尽可能背下来。

  苏沐冰随意划了两下琴弓,来缓解这低沉的气氛,云幂白了一眼苏沐冰,苏沐冰则哈哈大笑着。忽然两人听到琴声响起,回头望向凌霄,凌霄弹着曲子,似乎是即兴而作,刚刚那两道音符,竟融进了这曲子中,沉重的低音迟缓的韵动,好像是在告示着人们,会有一段悲伤的旋律等待聆听,随后高音骤然响起,如若是怪物的尖吼声,不禁张开手掌搓了搓身上立起的汗毛。琴声兀的又停止,凌霄抬头仰望窗外,清唱起这首歌,“院子内的紫罗兰凋零了,乌鸦却还停留在树梢上,笼子内的金丝雀逃跑了,断掉的脚爪却驻在这里。”随之低沉的音色又骤然响起,宛若夜幕突然降临时的不安,可鬼魅的乐曲似是掺杂的明媚的阳光,相互交错纵横。临近副歌部分,随着曲调凌霄唱着,音律回归到未有的高亢,“它在屋子里飞翔,摔倒在我的肩膀,男人冲了进来,拧断了它的脖子,红色的双手,敲裂脆弱的玻璃。”尾声接近,如序曲般低沉,仿佛像是一个洁白的天使,坠落到炼狱之中,堕落的声音,似是在一声一声唤醒原始的欲望,闭目,展唇悼念这即将落幕的乐曲,“碎片划伤了我的脸,耳边充斥着笑声,娼妓在窗外唱着歌,火光染满了天际。”音符渐止,但最后一个音符却在颤抖,好像不愿离开,“而我的朋友拿着刀,就在我身边。”

  怔怔的望着凌霄好半天,才回过神,凝固的空气突然被苏沐冰的大笑声撕裂,“哈哈哈哈,太厉害了凌霄姐!”

  云幂藏不住脸上的欢愉,“我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真的很震撼。”

  “别打岔别打岔,我好好回想下,刚弹了一遍,怕一会儿给忘了。”凌霄摆摆手,随即忙拿出纸和笔迅速记着刚刚的旋律。

  或许是因为凌霄太过兴奋,写完曲后,不禁张开臂膀给了苏沐冰一个深深的拥抱,而突如其来举动,让苏沐冰有些慌忙失措,面红耳赤的轻推开凌霄,显得异常尴尬。凌霄好似并没有在意,随后说要请苏沐冰去吃饭。忽然香雪跑到凌霄身边,抓着凌霄的手抬头问说,“姐姐,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啊。”

  可能是歌词和旋律过于负面吧,不想让香雪接受这种不良的曲风,凌霄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香雪的话,

  罢后,几人来到餐厅,中途凌霄给潇静雪打电话说和香雪在外面吃饭,随后和云幂谈论着这首曲子哪里还需要再改进。

  潇静雪推着单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着小雨说过的话。听她说了很多,但谈论最多的,还是凌决。其实初见小雨是在高一的时候,常在校园看到她和凌决相跟。可能也只是感觉吧,她很满足于那时的现状,而现在,或许因为自己插足进来,让小雨感到不安。不过想想也是,当自己的朋友变成别人的朋友,且熟悉程度超越自己,那种感觉,应该不是太能接受。

  虽然小雨并没有表明她的意思,可朦胧的知道,她非常害怕自己取代她的位置。

  心情忽然变得烦躁,潇静雪也不知该如何缓解这种情绪。

  回到家,刚进门便看到凌决坐在花房门口的椅子上,似是在想什么事情。不过也习惯了,他总是有事没事的就坐在那里,一旁的桌子会放置着水壶和水杯,好像是在等待着花开,见证它从稚嫩到成熟的每一天。凌决见潇静雪进来,问她去哪了,潇静雪回答说在小雨家聊了会,而凌决也没再说话。

  待潇静雪做好饭后,凌决才从花房走进了家内。潇静雪坐在饭桌前环视了一圈,“忽然少了两个人,倒觉得家里冷清清的。”

  凌决扒了两口饭,无所谓的说,“在不在都一样,你以前不也是和香雪两个人住在一起吗。”

  “倒也是吧。”

  忽然想起了什么,凌决问说,“你和苏沐冰是从小长到大的吧。”

  点了点头,潇静雪应了一声。

  “他家是不是不太和谐?”凌决又问。

  “啊?”潇静雪有些诧异,“算是吧。”看了看凌决,貌似知道凌决会说什么,“你不会……”

  “那能和我说说吗?”凌决打断潇静雪的话说。

  周日早晨小雨早早的起来,吃罢饭后便复习着功课。数了数日子,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再加上这个月月考不是很理想,被父母训斥了一顿,而下午的时候还得和苏沐冰去云霄钢琴室练习曲子,想想就觉得任务繁重。不过虽对着自己说要复习,但却在网上看了一早上大学,选择着该去哪里。

  看了许多学校,都不是很满意,也不知道该学什么专业。很多一本的学校都是在外地,而陌都也仅仅只有一个二本的学校,其他都是一些三本的。一想到要去外地上学,心里就不怎么舒服,可能是因为在这里居住的太久了吧,一旦离开,就好似忽然之间失去了许多东西。不过想想,这本来就是很多人必须要经历的一段路程,也许去到另一个城市会让自己变得成熟。

  沈易言站在一家商场的楼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思索了会儿,貌似下了很大决心,给潇静雪打了过去。

  潇静雪在钢琴店正和一个女同事谈论着这些钢琴,那女同事告诉顾客来了应该怎样介绍什么的。忽然听到电话,潇静雪说了声抱歉便接了起来。

  “喂,静雪,现在忙吧?”

  回头看了看那同事,潇静雪回答说,“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呃……”沈易言似是难以启齿,顿了顿,“……我听说你现在也找到了工作……嗯……你能不能,先还我点钱……”

  “哦,这样啊。”潇静雪缓步走到门外,怕被同事听到,街道上的人流很多,没人会在意到,从口袋内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看了看上面的欠款,“呃……易言,我先还你四百可以吗?余下的过些天再给你吧,你看行吗?”

  “行行行,你在哪?我去找你。”

  “下午给你吧,现在正在上班,中午我回家去拿,钱在家里。”潇静雪有些难为情的说。

  “嗯……好吧。”随后沈易言便挂掉了电话。

  “静雪,有急事吗?”忽然那个女同事开门探着脑袋望向潇静雪。

  “没。”潇静雪扬起微笑,摇了摇头。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沐冰的母亲将街边的早餐摊收好,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三轮车前的空水桶内有封信,不觉拿起,看到上面写了一段话。

  ——致辛苦的妈妈

  微皱眉头,拆开信封,看到里面放置了五百块钱,诧异的望向周围,人群中并没有举止异常的人。忽然扬起笑容,潜意识的认为是苏沐冰放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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