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前皇后的花样作死之路 > 第23章 666

第23章 666


  迟显正抚了抚胡子:“纵使我们迟府要将宝压在他的身上,又焉知他是否有问鼎皇位的心思,毕竟这么些年来,他声名不显,既不广招幕僚又不结交大臣,怎么看都不是有野心的样子。”

  “恰恰相反。”迟城嘴角一挑,笑的极有深意:“依孙儿之见,谢家威名在外,他却如此低调,这便是他最大的野心。”

  迟显正目露赞赏,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能看到这一点,我迟家也总算是后继有人。只是……”他温言道:“你到底年纪尚小,亦未出仕,更不清楚皇上的性子。皇上与太子一样,都是看似温和实则多疑之人,出身谢家是七皇子最大的优势,同样,也是他最大的劣势。谢家多年执掌兵权,皇上几次三番想将兵权收回都未能如愿,对谢家如何能不猜忌。你不见同样是门阀出身的陈家女儿已经做了贵妃,可七皇子的生母如今还在嫔位。如你所说,七皇子这般出身却声明不显已是不易,也确实是手段智谋颇高之人,只可惜出身谢家便是原罪,纵然他再出色,在一众皇子中,就算闲云野鹤的六皇子问鼎大宝的机会也比他大得多。”

  迟城张口欲辩,迟显正一手按住他的肩膀拦下:“如今朝中形势分明,已成三皇子一家独大之势,你说的不错,咱们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如何顺势而为才是咱们当下燃眉之急,万不能拿迟家的前途命运去赌一把赢面不大之局。”

  迟城神情几经变幻,终于道:“孙儿明白祖父的意思,只是想祖父稍等一等。”

  迟显正扬眉:“等什么?”

  “都说唐大家要在众皇子中选一入门弟子,孙儿斗胆跟祖父打一个赌,若唐大家选了旁人,我自没有话说;倘若唐大家最终选的是七皇子,还请祖父再斟酌斟酌咱们迟家到底何去何从。”

  迟玟道:“你这小子只知信口开河,唐大家之事原本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未必能当真。纵然是真的,万一他十年后才选了弟子,咱们还要等上十年不成?”

  迟城一咬牙,破釜沉舟得道:“一个月,只一个月为期,若到时唐大家还未抉择,孙儿从此再无二话!”

  迟显正捻了捻胡须,半晌才正色道:“好,我与你赌。这一个月里,迟家不会有任何举动。”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梁氏不免抱怨:“你就算再想让城哥儿独当一面,也不该拿迟家前途跟他赌,他一个孩子知道些什么,何况这一个月里也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迟显正笑了笑:“你有没有觉得城哥儿变了不少?”

  梁氏想了想,摇摇头叹气道:“我看他还是终日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也就你今日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拿一家的前途跟他赌。”

  迟显正道:“到底是妇人之见,对外面应酬之事到底不甚了解。”

  见梁氏不悦地瞪他,解释道:“城儿虽然还是那副纨绔模样在外面胡混,可这两年与之前那些酒肉朋友来往渐少,新结交的一些人,颇有些来者不拒的意味。这还是之前太子手下之人私下对我透漏,说他与其他党派子弟来往甚密,我还想着过了年敲打敲打他,可现在想来,他结交的那些人的父辈,在这次太子之事中皆是毫发无损。”

  梁氏奇道:“难不成他结交的都是陈家那边的人?”

  迟显正摇摇头:“也不尽然,没看他今日还不看好三皇子么,他结交的人我看了名单,也看不出什么党派,只觉五花八门,有些门第也不高,若不是今次出事他们刚好都避开,我也想不到其中蹊跷。”

  梁氏恍然:“难怪你今日叫他一起议事,我那时心中还觉得奇怪,原来是有这层缘故。”

  迟显正老大安慰:“原本我觉得城儿与他爹一样,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将来只能靠姐妹帮扶,不曾想他今日说出那番话,虽稚嫩了些,也能看出是个有主意的,咱们迟府未来可期啊。”

  这般说着不由感慨的老泪纵横,夫妻多年,梁氏怎会不知他的心病,三代以来迟家都是靠女儿余荫,子弟皆是碌碌无为,这样的立足如无根的浮萍,如昨夜一般,风向一变便会家破人亡。

  迟家众人何尝愿意如此投机冒险,朝中稍微有个动静便夜不能寐惶恐不安,谁又不愿如荣国府般不投不靠却自有恩宠,□□国府那般是因着人家子弟出息,在朝中自有一席之地,迟家却只能苦心积虑卖女求荣。

  如今乍见迟城这个苗头,怎不让迟显正喜出望外。

  梁氏将手覆在他手上:“总算不辜负老爷的期望,若城儿真能成才,也算咱们不愧对迟家的列祖列宗了。”

  迟显正点头:“所以纵然心中不赞同,我也不愿拂了城哥儿的意,只怕他以后再不敢多思多想多言多论。”

  梁氏感叹道:“侯爷用心良苦,反正不过一个月而已,咱们就陪他等一等便是。”

  迟显正夫妇对七皇子并不抱希望,之所以同意赌注原本不过是作为对迟城的鼓励,却没想到过了年关,唐大家便宣布收七皇子为徒,倒让他们吃了一惊。

  依着唐大家在民间的声望,若收的三皇子五皇子或是之前的太子,有此际遇势必大肆宣扬昭告天下,可到了七皇子这里,只如一颗石子落入深潭,不过引起一圈涟漪便再无回声。

  迟显正夫妇又耐心等了几日,见这事竟一点水花也无,心情从之前的欣喜又变为了质疑,只觉这个七皇子兴许当真只是不爱张扬,与皇位并无什么野心,又开始着手安排起迟乐乐与五皇子的事情来。

  这段时日永安侯府有如乌云压顶,人心惶惶不安,连下人们行事也都小心翼翼,沉闷得让人窒息。迟凡凡过了最初的无措惶恐,倒十分的想得开,自己这一世原本便是白捡的,如今迟府不过衰败在即,又不是生死存亡,自己担心也无补于事,索性每日窝在房里看看传奇话本,教迟迁认认字,除了不好着人去外面寻吃食之外,过得反而比之前还惬意了许多。

  只是迟乐乐自那日从宫里回来之后,便日日的魂不守舍神思恍惚,迟凡凡初时觉得她可能是受了惊吓,可十来日过去了,见她还是那般郁郁,便想着法的开解,迟乐乐大多时只是一声不吭。

  只有次,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五妹妹,咱们永安侯府是不是再回不到过去了?”

  她们虽在内院未曾出门,与世态炎凉却也有所感。往年年关因着太子妃的缘故,永安侯府可谓是往来络绎不绝,许多攀不上太子之人都到永安侯府来送拜帖,正月间都不得歇息,下人们个个拿赏银拿的红光满面,哪像现在,一个个噤若寒蝉如惊弓之鸟。

  何况向来交际颇广的何氏,自回来后便没再出过门。

  迟凡凡不答反问:“四姐姐是怕自己以后再不能锦衣玉食么?”

  她这话不是无的放矢,前世太子出事之时,太子妃并无迟程月这般机警之人在身旁,对太子出事的原因茫然无知,一时永安侯府全然处于被动,被官兵封锁了足足三个月,后来太子妃自他处得知详情。彻夜不眠写了一篇上万字的血书,拖着病体在宫里跪了两天两夜才得皇上召见,进殿一夜详谈。

  第二日官兵便退去,迟显正急忙进宫去接自己的大孙女,还未进宫,便传来太子妃香消玉勋的消息。迟家自此一蹶不振,失了圣意不说,皇上还因为太子下落不明而对迟家多有猜忌,又有他人落井下石恶意陷害,一时家财散尽到了卖奴卖仆的境地,可谓举步维艰穷困潦倒。直到后来迟家大哥自宁夏回来,方才有了喘息之力。

  如今迟家掌了先机,皇上对太子妃心存愧疚,种种情形已比前世好了许多,只要迟家长辈不要心比天高,甘心做大富小贵之家,迟凡凡自认这日子不会太难过。

  不过自己这般想是有了前一世的经历,却难猜迟乐乐这样的天之骄女心中如何感受,是以才这么一问。

  迟乐乐目光黯然:“我倒不是怕这些,只是咱们是不是以后都没办法跟蒋姐姐她们一起玩了?还有咱们……”她顿了顿道:“二姐姐以后该怎么办?”

  迟真真前世在迟府衰落后,无奈嫁了一个家境殷实的秀才,初时因着那娇小姐的做派也吃了些苦头,后几年慢慢打磨了脾气,两人生了两子一女,过得虽不算大富大贵,也算得上美满和乐。

  迟凡凡自不担心:“二姐姐自然有她的缘分,要我说不嫁给太子倒是她的福气。”

  迟乐乐喃喃道:“咱们侯府既然落败,是不是咱们以后跟太子三皇子那般的人物就从此泾渭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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