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向死而生11
“我不会杀你，但我会废了你的妖力。”
“不！”月芳惊叫，面上浮现出深深的恐惧，没有妖力，她就什么都不是！她情愿被月烬杀了！她猛地摇头，声音尖厉地大吼道：“你杀了我，杀了我！你恨我就杀了我！直接杀了我！”
月烬蹲下身，与她平视：“我说了，不杀你。”
月芳瞪大了眼，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淌下来。她想再说什么，但月烬已经抬起了手。
金色妖力没入月芳体内，她仰头惨叫。几息后，她的身体弓起来又重重摔下，她双眼一翻，浑身抽搐。
月烬收了手，起身看了月芳一眼。
月芳蜷缩在地上，浑身还在微微地抖。
月烬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十几步，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月芳的声音很轻、很柔，和方才那个尖厉嘶吼的女妖判若两人，她抱着一块石头轻轻摇晃。
“乖，娘在呢……”月芳很有耐心，像是在哄一个初生的婴孩，“娘的好女儿，不哭，不哭……”
风停了，野鸟也不叫了，山谷中只悠悠地回荡着月芳温柔又疯癫的声音。
月烬没想到，月芳被废妖力后竟然疯了。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快步走出山谷，没多久，小黑蛇就追了出来。
“小黑，快！”月烬伸出胳膊，小黑蛇跳起缠上了她的小臂。
它缠得很紧，小小的脑袋抵在月烬腕侧，金色眼眸终于阖上了。太久没合眼了，此刻它浑身都在发软，像一根被绷了太久终于松开的弦。
月烬低头看了它一眼，抬手轻轻拍了拍蛇头，然后大步离去。
她走得很快，但没有动用妖力。不是她不想快些回去，是她身体的机能还未全然恢复。
日头从东边升起来，又渐渐偏移到头顶。月烬一路没有停歇，穿过荒谷，翻过矮丘，脚步始终稳而快。小黑蛇在她臂上沉沉睡着，偶尔被颠得晃一下，又缠紧几分。
走了小半日，她终于感觉妖力、经脉、气血、筋骨，一切都回到了该在的位置。
她攥紧手中的小瓷瓶，身形一闪，下一息便出现在了问天楼三楼。
“小一，我回来了。”
小一正守在月澄床榻边，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来。看见月烬的那一刻，他愣了整整两息，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激动道：“月烬，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说着话，小一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小黑蛇也醒了，眼眸里蓄满了水光，小小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后怕之感涌上心头，它也开始掉眼泪。
月烬先替小一擦了擦脸上的泪，又低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小黑蛇的脑袋。
“一切都结束了，让你们担心了。”她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随后看向床榻上的小人儿，“先给月澄解毒，她这几日如何？”
小一连忙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好好好。”
他一边动作轻柔地把月澄揽进怀里，一边回答道：“她一直昏迷，没有醒过，有时候还会无端地抽搐，我、我什么办法都没有……”
月烬蹲到月澄身侧，把小瓷瓶里的药缓缓喂入她的唇间。
药液顺着月澄的喉咙滑下去。
片刻后，月澄的身体忽然开始发烫，体温急剧攀升，额头上很快沁出了一层薄汗。
小一紧张道：“她怎么突然这么烫……会不会是假的解药？”
月烬摇头：“不会。月芳在那样的疼痛下，顾不上骗人，再说月芳也没有其他任何底牌了。”
小黑蛇也附和道：“我最后走的时候，她已经疯了，疯疯癫癫的，抱着一块石头哄孩子。我趁机搜了她全身，她身上确实没有别的解药了。”
小一点了点头。
月烬犹豫片刻后，尝试着给月澄渡入妖力，她松了口气：“能渡进去妖力了，药在起效，让她烧一场兴许就好了。”
月澄轻轻皱眉，但她没有苏醒。
月烬和小一守了一整夜，小黑蛇也想守着，但它太累了，不多时它就沉沉地盘在月澄枕边睡着了。
月澄烧了整整一夜，时而浑身颤抖，时而大汗淋漓，有好几次，她几乎喘不上气来了。
每一次月澄有异常，小一都紧张地看向月烬，月烬只是摇头，按住月澄的腕脉，轻声说道：“还在褪毒，等等吧。”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熬到深蓝，又从深蓝一点一点泛出鱼肚白。
天亮的时候，月澄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她出了很多汗，湿透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但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月烬正替她擦额头上的汗，手下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月澄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阿姐……”
“你醒了？感觉如何？”月烬柔声问道。
月澄努力扯出了一个笑：“我感觉好饿，还有好想阿姐……”
小一抽泣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背过了身去抹眼泪。小黑蛇也醒了，它在枕边兴奋地昂起头，吐着信子绕了两圈。
月烬握住月澄的手，将妖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沿着经脉细细探查了一遍后，她确认月澄的毒确实是解了，欣慰道：“没事了，已经好起来了。”
月澄虚弱地眨了眨眼，红了眼眶：“我不会死了吗？”
月烬点了点头，月澄立马扑进月烬怀里，轻声哭道：“一定是阿姐救了我，我不会死了，呜呜呜……”
小一擦干眼泪，转过身来笑着看着月澄：“太好了，太好了！”
他念叨了好几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了，“月烬，三日前宋司主和程莽来问天楼找你了。”
月烬把月澄抱回床榻上，轻轻点头：“嗯，看来长公主殿下的病应是无碍。”
她本没当回事，结果一回头看见了小一欲言又止的神色，她追问道：“小一，发生了何事？”
小一理了理思绪，解释着：“听了你的死讯，他很难过，他和月离大人还有明书在街上打了一架。还有，还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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