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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念长安03


月烬低头看了一眼月澄:“嗯,我和月澄商量过了,近几年住在长安城,主要是让她上学念书。”

月澄用力点头:“我要读书!阿姐说了,妖最不如人的地方就是妖都不读书!”

宋鹤眠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上扬,最后干脆笑出了声。

程莽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老大你笑什么?”

宋鹤眠轻咳了两声,没解释。他知道月烬去长安城不是为了他,但他还是高兴。

一行人踏入入口,穿过那道熟悉的光幕,转眼间众人便到了长安城城南。

月澄好奇地张望着四周,忽然看见了不远处一块高大的牌匾——镇妖司,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攥住了月烬的手,往月烬身后缩了缩。

月烬安抚她:“别怕,镇妖司里的人不认得你,假装自己是人就好了。”

话落,月烬余光忽然扫到镇妖司旁边有一家崭新的铺面,她回头看宋鹤眠和程莽:“沈氏医馆?”

宋鹤眠抬眼,猜测道:“应当是新开的,看着名字是沈大夫?走,去看看。”

一行人推门进了医馆,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头,沈清菡正低头碾药。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了一瞬,随即大笑:“我说刚开张怎的还有人来,原来是你们啊!”

程莽笑着打招呼:“好家伙,你也在入口旁边安了家?咱俩还挺默契。”

沈清菡把药杵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是啊,离入口近,两边的生意都能做。”

几人聊了一会子,宋鹤眠和程莽便去了镇妖司。

月澄好奇地闻着满铺子的药,月烬则和沈清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聊着,沈清菡憋不住问了起来:“月烬,快说说你和宋鹤眠眼下什么情况了?你们和好了是不是?我看他看你眼神都不一样了,月烬,你怎么想的呀?”

“没什么情况,什么都没想。”

沈清菡不信:“怎么会!”

月烬认真想了想,坦诚道:“不过,跟他相处,很舒服。”

“很舒服就多相处咯。”沈清菡偷笑,随即又打量着月烬,目光柔和下来,“月烬,你变回来了。”

“嗯?”

沈清菡托着腮:“之前觉得你变了,话少了很多,整个人沉闷闷的,我还担心过。但眼下你又变回来了,我为你高兴。”

月烬轻笑,她不知道沈清菡是怎么感受出来的,但确实如此。她的心境确实不一样了,自从月澄的毒解了,和宋鹤眠聊了聊后,她不用再刻意调整状态,整个人都是松弛的、愉悦的。

沈清菡忍不住拥抱月烬,轻轻一抱后她便松开了,看着月烬面颊上的两个小梨涡,她也笑弯了眼:“月烬,真好啊,我在妖界学到了很多医术,眼下也开了自己的医馆,我好高兴。还有程莽,他虽然变成了妖,但是他一点也没变,他也要安稳下来了。月澄的毒也解了,真的太好了!还有你和宋司主……总之,一切都尘埃落定,真好。”

月烬也深有此感:“最要紧的是,两界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长安城已经缓过来了,妖也不会再来入侵了,真好。”

“还想跟你聊一会子,但有人来找你咯。”沈清菡意犹未尽地朝着月烬挤眉弄眼。

月烬知道是宋鹤眠来了。

宋鹤眠探头进医馆,问道:“月烬,你想和我一起回家看看祖母吗?兴许月澄去学堂的事可以听听她怎么说?”

“好。”就算没有月澄去学堂的事,她也是打算去看望大长公主殿下的。

宋鹤眠笑道:“祖母见到你一定高兴,还有念安,她很想你。”

……

午后,日头烘得人暖暖的。

月烬和宋鹤眠领着月澄往城中走去。

长安城的长街一如从前,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人的老翁支着摊子吆喝,布庄的伙计抱着一匹匹绸缎往里搬,茶楼二层有人倚着栏杆闲话家常。

日光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每一个行人肩头,不偏不倚。

月澄拉着月烬的手,脑袋左转右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阿姐你看那个糖人!还有那个……那是什么?好香啊!长安城真好,比妖、比咱们那里热闹多了!”

月烬由着她拽着,自己也在肆意地感受着周遭的人间烟火。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没有人知道这三人中有两个是妖。

月烬走在人群里,和千万个寻常行人一样。走过一处街角时,她忽然顿了顿脚步,看着前方那条熟悉的街口,她耳边回响起当日的混乱——羊身四耳九尾,是妖啊!

她“当初,我就是在这儿遇见猼訑的。我失去了记忆,只知道自己是妖,见到同类难免想一探究竟,当时大家都在逃,可我却想迎上去……不过,最后小菡把我拉住了。没想到这一拉,就拉开了我和小菡的缘分。”

宋鹤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说:“那日也是你我相见之日。”

“当时猼訑体型大,眼睛又漂亮,我还真被它唬住了。”月烬偏头看了宋鹤眠一眼,毫不吝啬地夸道,“不过当初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完全不输猼訑的眼睛。”

宋鹤眠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难怪从前总觉得她的目光时常在他双眼上停留……想起从前种种,他唏嘘道:“谁能想到你是妖呢?装人装得真像。”

月烬想起来自己之前装白家嫡女的日子,恍惚间竟觉着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长街依旧还是那个长街,眼下她走在这条街上,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一样的是,此时此刻她走在这里,依然是妖在人界,依然是需要伪装。

可不一样的是,她的心境全然不同了。以前她觉着“若规则本身即是牢笼,那遵守规则,便没有意义”,但眼下她却觉着,她存在,她活着,她高兴,这就是意义。她就是她,不需要谁来定义,更不需要向谁证明。

月烬正思绪翻飞着,突然听见了月澄的声音。

月澄晃了晃月烬的手,问道:“阿姐,前姐夫,宋府还远吗?街上好香,勾得我好饿。”

月烬收回思绪,失笑:“快到了。”

宋鹤眠附和:“不远了,到了让厨房给你做点心。”

“好耶!”

听着月澄兴奋的声音,宋鹤眠和月烬相视一笑。

长街漫漫,人流如织。

风吹动了铺面的幌子和茶楼的招旗,也吹动了月烬的发尾。

日头正好,前路尚长,三人说着话,慢慢走进了人潮深处。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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