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全运会
“我说，咱们这个公司，到底在什么地方？”李乐总觉得李月的笑声有些古怪，于是打电话回去找苏思雨，“我回去之后就直接去公司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苏思雨笑了起来，很不寻常，“保证给你个惊喜。这个地方也便宜也舒服，而且地方还不错，距离大学也不远，也好找。”
“多少钱一天？”别看李乐身价几百万，但是那钱首先拿出来一半要去跟学校谈实验室的事情。上次跟副校长闹得不是很愉快，所以和学校的谈判过程也就加倍艰难，逼得苏思雨找到农学院去商量这个的问题。但天津技术大学的化工方面全国都是很有名的，这样子作显得有些舍近求远，“现在你们那边还剩下多少钱？”
“一年6000块，地方不是很大，但也算是不错了。”
李乐愣了：“6000块一年？你们是不是租了一个耗子窝啊？怎么这么便宜？”
“地方好呢地方好呢，你怎么就不信呢。”苏思雨连连地叹气，“反正等你回来保证让你觉得眼前一亮，星星不是那个星星月亮不是那个月亮。你留下的钱能用得还有不到100万，我们正在想应该到什么地方弄个厂房去。”
“弄厂房？”李乐又愣了一下，“咱们买得起么？”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苏思雨开始吐苦水，“妈的，当初跟着我干爹去他们公司本部大厦玩的时候，真没想到自己办公司是真他妈困难。那些写字楼什么的屁大的地方都是一天就要3000。”说着说着要哭，“哥，您赶紧回来吧，没有您这个法人代表，很多事情我们都不好办啊。”
“我很快就回去了。”李乐看看日历安慰他，“还有一个月我就回去了。”
“一个月。”苏思雨郁闷了良久，“现在这个钱啊，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钱要是多个零，咱们就买得地能盖厂房；要是少点，咱们也没这么多念头，就好好的跟农学院那边谈好就去拿着配方做实验了。要不然我再去和学校说说，看看能不能把价格压下来。”
“你先看着办吧。”李乐对于开公司这一套是完全的陌生，也只能交给半吊子的苏思雨，“钱不需要省，咱还能赚，千万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好。要是太麻烦就等我回去，咱们商量着来。”
放下电话，李乐扭头就看见两个队友站在身后一脸崇敬的看着他：“李总，以后兄弟就投奔您了，千万千万给口饭吃。”
“没问题。”虽然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现在具体是怎么样个情况，但李乐还是大手一挥，“包在我身上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大后天就是复赛了，张指导坚持要求在复赛里面李乐必须拿出一定的水准来，保证在前三名之外第五名第六名这个位置：“这样的话，既能让上头重视咱们，又不会太出风头招人家嫉妒。”
现在就需要重视一下了。毕竟说想拿冠军只需要拼搏的话，那么还要确定名次就要费一番脑筋了。
按照张指导的说法，就是在你那个组里面保持三四名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蹲在跳台上，李乐一边划拉水一边瞥了一眼身边泳道的全国冠军赵文强，开始打他的如意算盘：赵文强是全国冠军，100米的自由泳成绩基本上是48秒，按照身边其他的水平来讲，一般也能够达到49秒到50秒的成绩，这样只要跟在赵文强的身后盯住了位置，到时候看好了时间让身边过去两三个人基本上肯定能够得一个前六名出线。
张指导那个法子硬是要得。李乐戴上护目镜听到裁判喊预备的时候，就躬身做好准备动作。
在入水之后前五十米他一直死死的跟住赵文强，永远保持仅差30厘米的情况。等翻过身来之后就开始有意识的减慢一点速度，打算让其他人跟上来超过自己。
但是等了一会儿之后转转头，发现其他人还是都在自己身后3米处扑腾，最慢的一个甚至刚刚转身。
李乐有些奇怪的看看面前不远处的赵文强，又看看后面这些老牛破车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的最好成绩不都是50秒么？现在怎么这么慢？
于是他又开始犹豫：如果现在让的话，就显得太明显了，无论如何也让人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如果不让的话，按照现在这个速度游下去，第二名肯定是他的，那毫无疑问张指导赛前的安排就落空了，回去之后不挨板子抽才怪了。
说着慢，实际上李乐想的也慢。短短的50米泳池哪有那么长让他去思考，于是一不留神他就以本组第二名的成绩结束了比赛。
“你小子傻啊？”10分钟后张指导眼看着大屏幕上打出来李乐是以全部*人第二名的成绩出线，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小子，不会说连假球都不会踢吧？”
“这个。”李乐嗫嗫嚅嚅的叨咕半天说，“我就想着跟在赵文强的后面，然后等到翻身之后再让他们一两个人超过我。”
张指导看着他哭笑不得：“我就奇怪了，你小子看着也人五人六的，怎么这东西就这么不开窍呢？你不会一开始的时候就先落到后面，等转身之后再追么？他们那帮人你以为实际成绩都那么好？不是！妈的，你小子气死我了，竟然连游假泳都不会。”
身为龙的出身的李乐的脑子里面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竞争的念头，所以也不惊讶，只是满脸的委屈：“我总觉得，在一个组里面能拿到第二名，应该也是总成绩的第五第六啊。不是还有其他两个全国冠军在别的组么？”
张指导被气乐了：“那帮冠军的实力当然强，要不然也不会拿奥运会的名次。但赵文强的成绩好完全都是你小子逼出来的明白么？他是奥运会的第三名，如果在这里被你一个毛头小子压过去他还有什么脸面？所以看见你在后面追得这么凶自然要拼全力。其他人没压力自然也就要慢很多。跟你小子没法说，反正现在咱们是众矢之的了，也就这么着吧。我跟你讲，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全运会结束，别人给你的水给你的东西一概不许吃不许喝，要吃要喝跟我拿，听见没有？！”
李乐不明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听见了。”
但是为什么呢？张光就给他解释：“怕别人给你下药。不管是泻药还是春药，反正都能让你第二天拿不到好名次。更狠的是给你下兴奋剂，赛后就算你拿了冠军也要吐出来，还要禁赛。所以以后吃喝什么的都在意点，出了问题你哭都没地方哭。”
人间竟然如此险恶！李乐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那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能出去吃东西了？”
“不能。”张指导坐在大客车的前面转回头来说，“记住了，以后吃的喝的都从我手里拿！”
苦闷！李乐在南京需要待一个月进行赛前的最后训练，每天看着队友们盐水鸭吃着鸭血汤喝着，心里面那叫一个痒痒。但这些外面买来的东西他是一概别想，张指导给他制定了严格的工作菜谱，还专门从天津带来一个厨师，每天亲自上街买菜眼睁睁地盯着做饭然后亲手端到李乐的面前看着他吃。
这样被保护的日子很让人羡慕，但也很让人愤怒。李乐每天看着面前的牛肉馅饼酸牛奶就想吐：“我能不能，吃点别的？”
“不能。”越靠近比赛的日子，张指导的脸就越像扑克牌，“牛肉和奶是必须的东西，想要得到好成绩你必须坚持吃下去。快点吃，吃完了咱们还要去健身房练习呢。”
我靠！李乐看见那硕大的一间健身房里面摆着的数百种锻炼器材就眼晕：“您了是不是要把这些东西都用一边才觉得没白来？”
“不是。”张指导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有约瑟夫·海勒的风格，简单的可以，“都是订好的训练计划，你按着做就可以。”
主要是锻炼腿部力量和手臂的柔韧。李乐对着张指导诉苦：“要是把腿练得太粗了，以后就不好找对象了。”
“你是要拿冠军呢，还是要找对象呢？”张指导这次多说了几句，“还是那个辩证法：有冠军就不愁对象，有对象却未必拿得到冠军。”
想不到咱的教练还是个哲人。这句话让李乐和队友们惊诧了好几天：“他没上过中学竟然还知道辩证法！”然后队友们问他：“李老师，什么是辩证法？”
谁他娘的知道什么是辩证法。实际上李乐第一学期学的课里面就有马克思主义哲学，而里面很重要的一个观点就是辩证法，但他从没上过这门课，最后考试都是从小条儿上抄，所以根本想不起来：“好像是什么形而上还是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不过辩证法和游泳至少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所以大家也都不以为意。
这种日子李乐过得苦不堪言，一直到决赛的那一天。
决赛那天早上，终于开了禁了。李乐看着面前餐桌上的鸡鸭鱼肉不敢相信：“今天我生日？”
“你四月的生日，上次给你过了。”张指导看看他，“今天是决赛，所以整了这么一桌给大家饯行。所谓风萧萧兮易水寒……”听见张指导唱歌，那个天津大师傅就从外面跑进来拿着菜刀翩翩起舞做和，“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这个全运会四年一届，正是我们给天津的父老乡亲们长脸的时候！弟兄们！”李乐看看张光都是苦笑：下面那句是不是“咱们跟鬼子拼了”？
当然张指导也不能太扯淡，赛前动员一定要点到即止：“大家站起来共唱一曲！以壮声威！”
但是唱什么呢？张光倒是起了个头：“朋友再见吧，朋友再见吧……”却被张指导一巴掌放倒在地：“给我常些个雄壮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答茬：我们就只会唱靡靡之音，小学时候没学到雄壮的曲子。
张指导想了一会儿，也想不起来，干脆起头：“起来！……”
于是在酒店员工惊诧的注视下，天津游泳队全队都一边哼哼着国歌一边面红过颈低头疾走，一刻也不停留。
“我这个教练，失败啊。”张指导和厨师叹气，“昨天晚上把整个赛前动员的事情都安排得挺好，结果就在这个曲子上面出了差错。”
李乐倒是安慰他：“没什么，至少大家的士气都很高。”
但是我怎么看着就那么灰溜溜呢？因为大多数游泳队都是住在同一个酒店，所以很快所有的运动员都听说了天津游泳队唱着国歌来赛场的事情，从他们下车到进场一直都在指指点点，让这帮队员谁都不敢抬头—不过这个事情也有好的一面，赛后天津游泳队就得到了组委会颁发的公平竞赛奖来奖励他们的爱国之心。
剩下的事情，就是李乐他们该做的了。赵文强在决赛里面还是站在李乐的泳道左边，看见他就笑，一伸大拇指：“好汉子！”
李乐除了游泳裤遮住的那一部分全身上下都红了，也想不出来词能说什么，干脆蹲在跳台之间的夹缝空里玩水，等裁判过来让他们上台之后才站出来。
这把右边那位大哥吓了一跳：“这是从哪又钻出来那么一位？”
“预备。”李乐听见预备的口令连忙双手和脚尖够在台边，身体微微前倾。
突然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护目镜没有戴好，还顶在额头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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