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前途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久没有出场的芮瑞明和副社长两个人正从不远处的天津美院大门里走出来，东张西望的找出租车。

　　李乐连忙低下头：“别闹了！社长在那边！”

　　“谁？”李月扭过头向后看了两眼，一声惊呼低下头，“别让他们看见我。你先上车！”

　　“我钱还没拿了。”李乐哭笑不得，却被李月连推带拍的闹上车来，“我说，咱们先等等，等他们走了，咱们再回去拿钱好不好？”

　　“你穷疯了！”李月惊恐的看着芮瑞明两人往这边走过来，却也没催司机开车，叹了口气手忙脚乱的掏出纸巾抹一下花了妆的脸，“那咱们等吧。”

　　“这边有车。”芮瑞明看到这辆红夏利里面有人，叹了口气，“奇怪了，平时这边挺热闹的，怎么现在连个车都打不上。”

　　“里面这两位，我看着怎么这眼熟呢？”副社长走过来敲敲窗户，“两位，在这干嘛呢？”

　　“等人。”李乐连忙拉下车窗笑眯眯的迎上去，“您了好啊？好久不见，今天怎么有兴致来美院？”

　　芮瑞明看看李月的脸，立刻叫了起来：“月月，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姑奶奶我教训他！”

　　“没事没事。”李月连忙笑了起来，“我挺好的。真的，你们忙自己……你们要打车是吧？来来，坐进来，反正我们等人，你们先走就是了。”说完下了车把芮瑞明推了进去，“天津技术大学，司机师傅麻烦您了。”

　　“走了？”司机揉揉惺忪的眼睛，抬起头看看身边换了人，“这是干什么？”

　　“走就是了。”副社长看出来人家有事，自己何必在这里捣乱，连忙坐进去，“小明，走吧走吧。”

　　“但是他们……”芮瑞明有些担心李月，还想说什么，却被副社长打断：“管这么多干什么，走就是了。”

　　看着两位一路烟的消失，李乐看看低着头的李月，叹了口气：“咱们，先进去拿钱，然后我请你吃哈根达斯行么？”哈根达斯这个名字是他从苏思雨那学来的，自己也只知道是吃的东西，女孩子一般都很喜欢。

　　“真的？”李月果然上当，“我还没吃过哈根达斯呢。天津这边有么？”

　　应该有。上次苏思雨那小子不就请他对象吃这个么。李乐笑了笑，说：“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拿钱。”看着连连点头的李月，李乐转身回店去拿钱，顺便给苏思雨打电话：“你去吃的那个哈根达斯在什么地方？”

　　“家园。”苏思雨想了想，“在友谊路那边。距离咱们学校不远。”

　　管他远不远。李乐放下手机拿好钱，跑出来找到站在马路边傻傻站着的李月，拦辆车：“师傅，麻烦您，友谊路。”

　　说起来，这还是李乐第一次来西餐厅吃饭。而等他拿过来菜单看着上面50元一杯的冰淇淋，有一种钝刀割肉的感觉：这不是坑人么？

　　不过说请就要请，李乐满脸带笑的点了两杯，等上来之后吃了一口，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东西，当年我在龙宫的时候就会做，比这个好吃多了！

　　但是看着李月一小勺一小勺的吃着满脸幸福的样子，李乐又有些不忍心。

　　“我还想吃……”李月看着他笑，“请我吃……”

　　吃吧吃吧，不就是几十块钱么，咱兜里有2000，还怕这小小的冰淇淋吃穷了老子么？李乐大手一挥：“再来两杯。”

　　当然，李乐是不吃的。他每下一勺都有一种吃自己肉的感觉，所以两杯全都放到了李月的脸面，满脸是笑：“慢慢吃，不着急。”

　　等把十几个品种口味都吃过来，李月基本上也就吃饱了，幸福的打着水嗝托着下巴看着李乐去付帐的背影：“真帅，我这辈子要定他了。”

　　“多少钱？”李乐结账的时候眼珠子往外捅，“再说一遍？”

　　“先生，一共是750元。您可以看一下帐单。”waiter耸耸肩，把帐单递过去。

　　看着上面那一串五十，李乐的心比寒冬腊月北海的冷池还要冰上三分：这卖画的钱，就算是去了小一半了。

　　回学校之后，看着李月笑眯眯的上楼，李乐出去吃了一碗拉面才回宿舍，进门之后就是大哭：“兄弟们……”还没等他哭出声来，王笑天就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李老师，了不起啊。艺术的系花，让你搂了搂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可要负责啊。兄弟当真羡慕你的艳福当真不浅啊。所谓，爱她，就请她吃哈根达斯，看来你当真下定决心了？”

　　“谁说的？”李乐的眼睛有脱框而出之势：芮瑞明和副社长这两个大嘴巴！“我没干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没干，怎么人家都让你弄哭了？”苏思雨叹了口气说，“男人啊，既然干了，就要承认。现在全校都知道李月是你先奸后娶的女朋友，我们满耳朵都是这个，叫我们怎么不信？”

　　李乐对这种事情倒是明白，肯定是越描越黑，还不如装死狗转换话题的好：“你们，谁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游泳比赛？我想参加一下。”

　　“没有。”苏思雨邀功请赏，“不过我给你查了，如果你真的能游到100米50秒的话，直接去天津游泳队报名就可以了。不过，我真的有些怀疑你的水平到底行不行？”

　　“没问题。”李乐一笑，“地方在哪？我去看看。我这半辈子的前程，就要看这一翻了。”

　　不过他这个体型和筋骨，让游泳队的教练看了半天看不出来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你是说，你想报名游泳队，去参加世界比赛么？”

　　“嗯。”李乐连连点头，“破世界纪录也许难一些，但在国家的比赛里面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见过嚣张的，还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教练干了半辈子这工作，还真没见过这半路出家还敢如此眼高于顶的。这倒让他笑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就答应你参加测试。先说好，如果通过了自然没问题，你进队来我还让你去参加全运会。但要说没通过，对不起，这扇大门就此关闭。”

　　“行。”李乐摩拳擦掌的活动一下身体，“测什么？”

　　“简单。”教练指了指池子，“我们出一个队员跟你比，50米100米你随便挑，姿势动作你也随便挑，行么？”

　　李乐笑了：“那就100米自由泳吧。这50米的池子是打来回的是吧？”

　　这不是废话么。50米的不打来回，你怎么游？教练也懒得理他，叫过来一个正在一边偷笑的队员：“你来跟他练练，别丢人啊。”

　　那当然。当队员站在跳台上做好姿势准备入水的时候，扭头看到李乐蹲在台子上够着胳膊正划拉水，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一头扎进池子里。

　　教练闭眼：丢人！

　　第二回，看到李乐还是那个松松垮垮的样子，队员不笑了，绷着脸身体成弓，静静的等着发令。

　　一声枪响，队员立刻展身跃入空中，漂亮的入水，潜了20多米之后浮出水面，开始用力的划动双臂。

　　五下一呼，三下一呼，队员对于刚才的丢脸心中郁闷，用尽了全力严格按照动作标准前行，然后头扎下准备转身返程。

　　就在他扭过身体的时候，一扭脸的一刹那，就看到李乐已经双腿用力从泳池壁上蹬出，游出了将近10米远。

　　“这小子，是野路子。动作姿势完全是扯淡。”一个中年人站在教练的身边，看着李乐的样子笑了起来，“但是，他让我想起来水中的游鱼。虽然动作很怪，但水性好得出奇。这是天生的游泳天才，好好攥住了，明年咱们全运会，也许不用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能得冠军了。”

　　等李乐以领先将近20米的优势获得胜利之后，中年人看了看教练手里的秒表：“51秒01，如果不是入水和转身的动作比较业余，他应该还有提高。把他弄进游泳队来，不管现在他是干什么的，都给我弄进来。”说完，转身走到外面，“等他办好了手续之后让他来找我，我要单独训练他。”

　　教练点了点头，然后去安慰那个被打击得险些一头撞死在泳池里的队员：“实际上，如果不是你心里面有那些想法，何至于现在被人家甩开这么远，比你的成绩慢了这么多。”拍拍他的肩膀，“别想这么多了。”那个队员抹抹脸，走到李乐的面前：“我叫张光，你好。”

　　李乐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向他一笑：“你好，我叫李乐，请多多帮忙多多指教。”他知道，自己新来乍到的，必须要跟教练要跟这帮老队员搞好关系，不然没准什么时候就要被排挤一下，就有意思了。

　　不过好在游泳比较个人，如果是那些团体比赛里有人给你穿小鞋，那可是麻烦的很。

　　“你叫李乐是吧？”教练拿着入队表就站在池子边上开始登记，“今年多大了？哪里人？”

　　“19。”李乐老老实实回答，毕竟这关系到他未来的前途，“山西运城人，在天津技术大学上学，今年大一。”

　　“哟，大学生呢。”教练一惊一炸的看着他，“山西人？”

　　“怎么了？不行么？”李乐有些紧张：不会把我打回山西去吧？“我在天津上学，现在户口在这边。”

　　“我知道。”教练想了想，觉得有些麻烦，“不过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天津全运游泳队的选拔队员之一了。你把这个表上的身份证什么的都填一下，剩下的事情我们负责。”

　　“请问，”李乐填好了表，问教练，“我能参加全运会么？”

　　“不知道。”教练收好表，交给身边的工作人员，“不过好好练的话，应该没问题。”

　　那就算是出名了。李乐怀着无尽的梦想，往队员那边走去，准备练习，却被教练一把拉住：“等等，你不在这里练。跟我走。”

　　“这是上哪去？”只有一条游泳短裤在身的李乐穿着拖鞋走在游泳馆外面，把身体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很不好意思地。而且现在已经是11月的时候，天津的气候非常之冷，刚才在游泳馆里有暖气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走出来李乐立刻就是一哆嗦。教练没看到自顾自的在前面领路：“我跟你是，张指导可是全国都有名的游泳教练，你要好好得跟他学。他可是很久都没有下来专门的带队员了，你一定要恭恭敬敬的。”

　　“那当然。”李乐浑身上下被冻出来一层的鸡皮疙瘩，让到了办公楼前转过头来想再叮嘱他几句的教练大吃一惊：“你小子疯了！竟然不穿衣服就跑出来！想死啊！快进去快进去，别在这里冻着。要是感冒了张指非杀了我。”推他一把，说，“1楼最左边那间屋子就是张指的办公室，去了之后一定要客气。”

　　李乐双手抱胸浑身发抖走进了办公楼，一跳一跳的走进办公室：“张指，您找我？”

　　“你怎么这个样子就来了？”张指导看见叽叽索索的李乐进来，愣了，赶忙找出来一件外套给他披上，“这个姓孙的，这不是胡闹么，这大冷的天竟然让你这样子就出来。”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李乐穿上两身衣服又抱着暖水袋喝了一杯热水，算是缓过来一些，看着他。

　　“你是山西人是吧？”张指导已经看到了李乐的资料，说，“你在天津上大学，所以至少这四年应该算是天津人。”他扳着手指头算，“一年两年，明年的全运会之后，你应该还能赶上一届世锦赛，一届奥运会。行了，这就够了。”他笑咪咪的看着李乐，“我想问问，为什么凭你的水平，在山西没有出名而是跑到天津来呢？”

　　这是个聪明人，跟他说话不用转弯抹角。李乐也算是阅人无数，觉得没必要骗他：“我大学毕业很有难度，所以希望能够通过体育比赛来完成学业。”

　　“你是体育生？”这种事情倒也不算新鲜，张指导点了点头。

　　李乐摇头：“不是。我是统招生，高考上大学的。”这是以前那个李乐唯一做的好事情，自然要提一下。

　　“你是高考上大学的，怎么还会害怕毕不了业？”张指导奇怪了，“这种事情，我可从来都没见过。”

　　你没见过得多了。李乐也不解释，看着他笑：“不过，我在这里先谢谢能够得到您的指点。”

　　“对了。”听见李乐的提醒，张指导才想起来正事，“对对对，我差点给忘了。”站起来溜达两步，“那个，你以前学过游泳么？”

　　李乐很简单的摇摇头：“没有。”

　　张指导点头：“看得出来。但是你这么好的水性，是怎么练出来的？你的肺活量有多大？我看你在游的时候基本上不抬头呼吸啊。”

　　“这个东西，天生的。而且我们家就在黄河边上，以前常去那里洗澡。”李乐顺口胡说，“肺活量么，我不知道。”

　　“咱们先去测一下。”张指导向外走，却又停下笑了起来，“你这个样子出不去，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去找人拿家伙。”

　　过了会儿，就看见一帮工作人员吭哧吭哧的背着抱着一堆东西进来。张指导示意他们放下之后，向李乐招手：“来，咱们先测测肺活量，然后再看看你的筋。”

　　不过一个肺活量就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惊讶了。张指导看着越升越高已经将近一万的标尺，扭头看看还在吐气的李乐，连忙拍拍他：“可以了。”

　　但是一转眼到了柔韧性测试上，李乐的表现之差让所有人无奈：“业余的就是业余的，这身体，简直一无是处！”

　　“不过手指头还算灵活。”张指导似乎一向善于在缺点中发现优点，只是这个优点对于游泳也没什么好处。

　　“我会弹古筝，也会画画，手指头自然要灵活一些。”李乐耸耸肩从仪器上下来，“我也是拿过天津市绘画比赛和全国音乐节最佳选手奖的，手指头当然要灵活一些。”

　　“那你何必又要来游泳队呢？”张指导更不明白了，“你拿过全国奖，学校应该不会卡你啊。”

　　“我知道。”李乐笑了起来，“但是我们学校里面拿过奖的不少，所以我打算来一个彻底的让人没话说的东西。想来想去，还是体育比赛比较好。毕竟琴棋书画那些东西，不是很能体现永远争第一的精神。”

　　这倒也是。张指导点了点头：“你热不热爱游泳运动，没有关系；想不想为国争光，也没有关系。因为你为自己争光的时候，也就是为国争光。说那些无聊东西没用。咱们就直来直去，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全面的训练？你这个身体现在并不很适合游泳，我会在全运会之前把你尽可能的调教过来。”

　　“都可以。”李乐想了想，“一月的时候我们要考试，也要回家过年，除此之外所有时间都可以。”

　　“行。”张指导让工作人员去把李乐的衣服拿过来，“我能不能再以教练的身份去奥运会，就看你了。”

　　“行。”李乐穿戴好之后和他握握手，“我的前程，也就都靠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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