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场舞台
一周后，正式舞台录制那天。林舟穿了身合体的西装，头发向后梳成大背头，和程一在后台休息室等待表演。他们抽中的表演顺序是第五个。
程一的节目助理小雨拿着冰咖啡进来，林舟摆摆手，拿着他的保温杯时不时小口喝着，程一拿了杯冰咖啡，看着休息室里电视。
电视里显示着前台正在表演的歌手。程一听着前几组的歌曲，基本都是情歌的路数，程一觉得没什么大威胁。
很快进行到第四组，工作人员来通知程一和林舟进入后台等候区。
林舟放下保温杯，笑着对程一说：“走吧，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程一点点头：“林老师您舞台经验丰富，这对您来说没什么问题。”
舞台灯光暗下又亮起，主持人何凯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演播厅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登场的表演嘉宾是——林舟！”
“相信很多人对他的名字都不陌生，这位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情歌王子，今晚将为我们带来一首全新的作品——《春泥》！”
“这首歌的创作人，是程一！”
“掌声有请！”
台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与之前几组流量歌手登场时山呼海啸的尖叫形成鲜明对比。
前排甚至有观众交头接耳：“林舟？他还唱歌吗？”
“我爸妈那代的歌手了吧......”
程一站在后台监听位旁的通道口。那里只有一扇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绿的光，摄像机的红光偶尔扫过她的侧脸。
她没有去休息室，就这样站着，双手抱臂目光穿过黑暗，落在舞台上那个藏蓝色西装的身影上。
林舟走上台，站定。追光灯打下，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黄。
他拿起话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闭了闭眼。
前奏响起。钢琴单音清脆如雨滴，弦乐缓缓铺陈开来，像初春化冻的溪流。林舟睁开眼，开口：
【漫天的话语】
【纷乱落在耳际】
【你我沉默不回应】
声音出来的刹那，台下细碎的交谈声停了。
那是被岁月打磨过的嗓音，不再有年轻时的清亮，却多了醇厚的质感。
每一个字都像在胸腔里酝酿过，带着体温，带着重量。
【牵你的手】
【你却哭红了眼睛】
【路途漫长无止尽】
程一在后台轻轻吸了口气。她写这首歌时，脑海中就是林舟年轻时的故事。
那个在他最红时毅然离开他远走他乡的初恋。她只听林舟在录音时提过一次。
她将这个故事写成歌，却没想到林舟能唱成这样。
不是撕心裂肺，不是痛哭流涕。是沉默，是漫长路途，是红了眼却不肯落的泪。
副歌响起时，台下已经有人开始擦眼睛。
【那些痛的记忆】
【落在春的泥土里】
【滋养了大地】
【开出下一个花季】
【风中你的泪滴】
【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林舟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扬起，不是爆发，而是像终于冲破冻土的嫩芽，带着挣扎过后的释然。他握着话筒的手收紧，手背上青筋微现。
第二遍副歌时，镜头推近前排。
一个戴眼镜的女观众摘了眼镜，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
她旁边的女孩已经哭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风中你的泪滴】
【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最后一句落下，林舟微微鞠躬。
现场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从稀落到热烈，到最后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顶棚。
有人站起来鼓掌，更多人还坐在位置上抹眼泪。
何凯快步上台，声音也有些发紧：“感谢林舟老师......感谢这首《春泥》。”
“有请创作人程一老师上台！”
程一走上台。黑色连衣裙，红色小皮鞋，高马尾在灯光下划出利落的弧度。
她从何凯手中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
“首先感谢林舟老师的演唱。”她说，
声音透过话筒清晰而平静，“他将这首歌里想表达的情感，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这首歌的灵感，确实来自林舟老师年轻时的故事。我写给他唱。我觉得这是最完美的组合。”
台下掌声再起。
何凯转向评委席：“现在，有请四位导师点评！”
评委席上，四位导师交换了眼神。
最先开口的是坐在最左边的徐敬。华语乐坛资深由歌手转成的音乐制作人。他推了推眼镜，拿起话筒：
“林舟，我们有快十年没见了吧？”
林舟在台上微微欠身：“徐老师，十年零三个月。”
“我记得你最后一张专辑是我监制的。”徐敬说，
声音沉稳，“那时候你的声音是清亮的，像山泉水。今天再听听有些像陈年的酒。”
他顿了顿，看向程一：“程一你这首歌写得好。”
“不是词曲技巧多华丽。说实话副歌的旋律线很传统，甚至有些老派。但你知道最难得的是什么吗？”他自问自答，“是‘合适’。”
“这首歌的气质，和林舟的声音，和他的人生经历，严丝合缝。每一个转音每一个气口，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这不是一首‘谁唱都可以’的歌，这是一首‘只有林舟唱才对’的歌。”
“在现在的乐坛，能写出这样‘量身定制’作品的创作人不多了。程一我佩服你。”
第二位导师是田璟，当下最受欢迎的女顶流歌手，二十五岁，她拿起话筒时眼眶还有些红：
抽了张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她笑着说，“这首歌有点狠啊。”
“林舟老师，您唱歌的时候我在您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年轻时的热烈，中年的遗憾，现在的释然全在这首歌里了。您不是在‘演’这首歌，您是在‘过’这首歌。这种真实感，是任何技巧都替代不了的。”
“程一，”她转向程一，“我特别想问你你在写‘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这一句时，心里在想什么？”
程一思考了两秒。
“我在想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但我们可以选择记住它曾经多美好，然后给它一个名字，叫‘珍惜’。不是珍惜现在拥有，是珍惜曾经有过。”
田璟重重点头：“对。就是这个。不是遗憾是感恩。这首歌的格局在这里。它不沉溺于伤痛，它把伤痛变成了养分。就像歌名《春泥》。”
第三位导师是程峰，澜石音乐的创始人之一，业界公认的权威。他说话一向严谨，此刻却难得露出了笑容：
“我从专业角度说说吧。”
“程一你的旋律写作很有章法。主歌部分用了大量的级进和小跳，营造出一种倾诉感；
副歌的跳进幅度增大，情绪随之攀升，但最高音始终控制在A4，没有为了炫技而盲目拔高。这很聪明，因为这首歌不需要嘶吼，它需要的是克制的爆发。”
“编曲也很有想法。前奏的钢琴单音像雨滴，弦乐进入的时机恰到好处。第二段主歌加入的大提琴，那种低沉的呜咽感,画龙点睛。”
“但最让我惊喜的，是你对歌词音韵的处理。”
程峰推了推眼镜，“‘记忆’‘泥土’‘花季’，这些词在普通话里不是天然押韵的，但你通过旋律的调整，让它们在演唱时达到了韵脚的效果。这是专业功底的体现。”
“程一你让我看到了学院派背景的创作人，如何将专业知识转化为打动人心的作品。这很好。”
最后一位导师是陶森，知名的情歌王子，以犀利点评著称。他拿起话筒，先笑了：
“前面三位老师把该夸的都夸完了，我怎么办？”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那我就说点不一样的吧。”周明昊收起笑容，
表情严肃起来，“林舟，你今晚的表演，让我想起一句话，‘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现在的歌坛，太多人想争第一口水的甜。飙高音、秀技巧、玩概念等等。但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用声音讲故事。”
“你不需要争，因为你已经是一条河了。有源头，有历程，有方向。你的声音里有时间。”
他转向程一：“至于程一，为什么选林舟？”
程一想了想：“因为合适。这首歌只有他唱才对。”
陶森问，“如果这期输了，你可能会被淘汰。选林舟一个过气歌手风险很大。”
程一笑了：“但音乐不是赌博。我相信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好！”周明昊一拍桌子，“就冲你这句话我给你满分！”
何凯适时接回话头：“感谢四位导师的精彩点评！现在请现场三百位观众投票！”
台下观众们低下头，按下手中的投票器。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最终定格——285票。
掌声再次雷动。
“285票！目前暂列第一！”何凯高声宣布，“恭喜林舟老师，恭喜程一老师！”
之后的五组表演，最高票数也只有270票。程一和林舟的组合，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一期的冠军。
发表感言时，林舟握着话筒，手有些抖。
“谢谢程一。”他声音停顿了一瞬，“这首歌让我想起了很多我以为已经忘记的事。也让我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忘记了，是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谢谢节目组，谢谢四位导师，谢谢每一位投票的观众。”
“四十七岁的我还能站在这里唱歌真的特别的好。”
下台后，在通往后台的走廊里，林舟停下脚步，转身给了程一一个用力的拥抱。
“谢谢你程一。”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沙哑，“这首歌可能会是我的第二春。”
程一轻轻拍拍他的背：“是您唱得好。”
松开时林舟眼眶发红。他深吸口气，笑了：“行了，我经纪人该等急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一定。”
两人在走廊分开。程一看着林舟微驼却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某位音乐人说过的话：好歌手是容器，能装下创作人倒进去的所有情绪。
林舟就是这样的容器。
(https://www.daoxsw.cc/bqge76338513/6461125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