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很通人情世故的高老板
走出录音棚时，高老板照例等在休息室。看见程一出来，他挺着胖胖的肚子立刻迎上来，脸上的笑堆出褶子：
“程老师！辛苦了辛苦了！赵野这没让您失望吧？”
“他很好。”程一说，“录音全部结束了，明天开始后期制作，不用再来。如果需要补录，我会联系你们。”
“好好好！”高老板连连点头，眼睛往四周瞟了瞟，见没有摄像机。他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两张卡，塞进程一手里。
是某高端商场的购物卡，每张面额一万。
“程老师这几天太辛苦了！该逛逛街放松放松！”他压低声音，“我们赵野后续表演，还指望程老师多指点！”
程一看着手里的卡有些哭笑不得，又看看高老板谄媚的笑容，也没推辞，顺手放进口袋。
“行，那就谢谢高老板的心意了。”
见她收下，高老板的笑容真切了些，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带着赵野离开。
回到录音棚，程一抽出一张卡，递给正在收拾设备的小雨。
“这几天辛苦，拿去买买东西。”
小雨眼睛瞪圆了：“程老师，这......”
“应得的。”程一笑笑，“帮我泡杯咖啡，美式，双份浓缩。”
“好嘞！”
后期制作花了三天。程一亲自盯每一个环节。
笛子的音色要再苍凉些，箫声的混响调到百分之三十五，琵琶的轮指速度加快0.1倍。
人声部分她只做了最基础的压缩和均衡，那些细微的“不完美”全部保留。
第四天早上，程一把最终版的音频文件发给节目组。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窗外天刚蒙蒙亮。程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机里《知我》的尾奏还在循环。笛声渐隐像远去的背影。
她想起前世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的震撼。想起那个歌手在舞台上嘶嘶力竭的样子，想起台下万人合唱的声浪。
现在这首歌属于这个世界了。
属于她，属于赵野，属于即将听到它的每一个人。
程一摘下耳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天色将明未明，城市还在沉睡。远方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像剑锋出鞘时的那一线光。
一周后《我是唱作人》第三期正式录制。
在上一场淘汰掉一组选手后，还有九组选手。
程一提前两小时到了后台休息室。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装，内搭黑色丝质衬衫，头发在脑后低低挽了个髻，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
赵野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程一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让化妆师上妆，侧脸线条利落像一尊雕塑。
“程老师，”他笑着打招呼，“今天这身帅。”
程一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赵老师今天也很精神。”
赵野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中式服装，身形挺拔，气质沉稳。他在程一旁边的沙发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杯。
“紧张吗？”他问。
“还好。”程一说完顿了顿，“你呢？”
“我？”赵野笑了，“还行，有点紧张。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唱得好是运气，唱不好是命。”
“高老板和你经纪人呢？”
“他们在台下看呢，经纪人想跟我到后台，被我劝着跟老板坐到观众席去了。我就想好好唱首歌。他们在我总是容易紧张。”
化妆师完成最后一步，轻声说“好了”。程一道谢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小雨拿着流程单进来：“程老师，赵老师，这是今天的出场顺序和流程。程老师第一场得了第一，所以您二位是最后一个上场，大概晚上八点半左右。前面几组的歌单也在这里。”
程一接过，快速浏览。
前九组，六组情歌，三组电子舞曲。都在安全区内，没有太出格的作品。
赵野也看了看，说：“看来大家这期都求稳。”
“江湖这个题不好写。”程一放下流程单，“写浅了是套词，写深了怕观众听不懂。”
“所以你写了人？”赵野说道。
“对，写了个人。”程一说。
“江湖人。”
赵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下午四点，录制开始。程一和赵野在休息室看实时转播。
第一组，情歌对唱，旋律流畅，演唱娴熟，但总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第二组，R&B混搭中国风，编曲复杂，歌手炫技，但听着累。
第三组，纯粹的武侠影视金曲改编，编曲宏大，歌手嗓音嘹亮，但太像了。像无数同类作品的拼接。
第四组......
直到第八组上台表演。
“该去候场了。”
工作人员引着他们穿过狭窄的通道，来到舞台侧翼的等候区。
这里能清楚听见前台的歌声，也能从侧面看到观众席的反应。
第九组正在唱一首偏摇滚的“江湖歌”，吉他失真开得很大，歌手在台上蹦跳，台下观众跟着挥手。
但程一注意到，前排几位年纪稍长的观众，微微皱起了眉。
“太吵了。”赵野在她耳边轻声说，“江湖不是吵闹。”
程一点头。
第九组表演结束，掌声还算热烈。主持人何凯上台串场，工作人员小跑过来：
“程老师，赵老师，准备上台了。”
赵野深吸口气，整理了下衣服下摆。
程一看着她，忽然笑了：“别紧张。好好唱，我相信你。”
赵野也笑了：“我不紧张。”
“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候场区。通道昏暗，只有脚下的地标灯泛着微光。程一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有力。
前台何凯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最后一组表演嘉宾——”
“程一，与她的合作歌手——”
“赵野！”
“他们带来的作品是——”
“《知我》！”
掌声响起。程一在黑暗中轻轻推了赵野后背一把。
“去吧。”
赵野回头看了她一眼。年轻人今天穿了身灰色的改良汉服，衣袂飘飘，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刀。
他转身走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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