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若梦》

第二天，许思瑶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录音棚。

她今天穿了件香奈儿的粗花呢外套，妆容精致，进门时还特意摘了墨镜，笑着和程一握手：“程老师好，久仰大名。我是许思瑶，今天麻烦您了。”

程一点头：“我们先试音。”

许思瑶走进录音间，调整了一下耳麦，朝外比了个甜笑。

前奏响起。

【浮生若梦  为欢几何】

【风摇雨落  此心何处停泊】

【剑起刀割  却斩不断这因果】

【看天地之间皆漠漠】

程一闭上眼睛听。十秒后，她按下了暂停键。

“许老师，”程一尽量让声音温和，“您不用那么用力，这首歌前半段是梦境的虚幻感，声音要飘一点，轻一点。您再试一次，想象一下刚睡醒，迷迷糊糊哼歌的感觉。”

许思瑶笑容僵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好，我试试。”

【尘缘萧索  宿命奈何】

【日升月落  此生依旧难舍】

【铁马金戈  也踏不碎这心火】

【忆前尘旧梦  任岁月  消磨】

第二遍，声音倒是轻了，但音准开始飘。

“停。”程一皱眉，“‘任岁月’的‘月’字，音低了。您听我唱......”程一示范了一遍。

许思瑶跟着学，但那个音总是差一点。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到第二十遍时，许思瑶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程一从玻璃看进去，能看到她抿着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耳机边缘。

“休息十分钟。”程一说。

许思瑶走出来，助理赶紧递上温水。她喝了一口，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

程一假装没看见，低头调整音轨。李莉凑过来打圆场：“程老师，思瑶她没经验，您多担待。要不您一句一句教？”

“也只能这样了。”程一叹气。

【往事流转在你眼眸】

【一边遗忘  一边拼凑】

【如我虔诚合十双手】

【唯愿你能得到拯救】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录音棚里所有人的噩梦。

程一几乎是在用教小学生的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许思瑶的音准、气息、咬字。

许思瑶唱的不是用力过猛，就是有气无力；不是音飘了，就是节奏拖沓。

最要命的是副歌部分那段高音。程一在写的时候就知道难，特意设计了真假音转换，但许思瑶一唱到那儿，不是破音就是直接哑掉。

“停。”程一第不知道多少次按下暂停，

“许老师，您不能用嗓子硬顶，要用气息托。您摸摸肚子，吸气的时候鼓起来，唱歌的时候慢慢收。”

许思瑶手按在腹部，表情已经有点崩溃：“程老师，我试了，但我不会......”

“再来。”程一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

又唱了十遍，许思瑶眼睛都红了。程一看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今天先到这里。”程一说。

许思瑶几乎是冲出录音棚的。程一听到她在外面走廊打电话，声音压着但满是怒气：“......我受不了了！她当自己是谁啊？一句歌让我唱一百遍！我拍戏NG都没这么多！”

李莉小声劝着什么。

程一戴上耳机，把今天录的音轨又听了一遍。能用的片段少得可怜。

第二天，许思瑶是顶着黑眼圈来的。程一注意到她嗓子有点哑，让小林泡了胖大海。

“程老师，”许思瑶开口，声音沙哑，“对不起，昨天我态度不好。我们继续吧。”

程一有点惊讶，但没多问：“好，我们从副歌开始。”

这一天，许思瑶像是换了个人。虽然还是唱不好，但不再抱怨，程一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二十遍。

到晚上收工时，副歌那段高音，她终于能勉强唱下来了。

“有进步。”程一难得夸了一句。

许思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她自己知道，离“好”还差得远。

第三天，第四天......到第七天，程一已经不再要求情感表达了，只要音准节奏对就行。

实在唱不上去的地方，程一让她用气声混过去，后期再修。

最后一天录完，许思瑶走出录音间时，整个人都是飘的。

程一把最终版的样音放给她听，经过大量修音、垫音、混音后，勉强能入耳了。

“程老师，”许思瑶看着程一，突然鞠了一躬，“谢谢您。这几天我学到很多。”

程一扶她：“你也辛苦了。”

“不，我是说真的。”许思瑶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我以前觉得唱歌很简单，现在才知道是我太自大了。您是个好老师。”

程一愣了愣，最后只说：“回去多喝水，这几天别说话。”

许思瑶走后，程一开始疯狂后期。她用了这辈子最多的修音技巧，还亲自上阵给许思瑶垫了和声。

熬了两个通宵，终于在截止日期前，把勉强能听的母带发给了老朱。

老朱很快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感激：“程老师，辛苦您了！思瑶经纪人都跟我说了，这几天不容易。您放心，尾款今天一定到！”

程一挂掉电话，倒在沙发上。她看了眼手机，八月三号。

距离《仙骨》上线已经过去三天，距离《女娲传》上线还有两天。

而她终于能喘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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