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行业内聚会
四月五日晚，江南区Jazz Club Groove。
南海晟在门口等程一，看见她从车上下来就招手：“这边！”
程一今天这身打扮是小白挑的。
“去制作人聚会不能太学生气，也不能太刻意。你皮肤白，荧光粉显气色，牛仔裤随意点，刚烫的羊毛卷刚好遮点脸，看起来软乎乎的降低他们的戒心。”
程一当时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我怎么觉得像颗水蜜桃？”
南海晟领她进场。俱乐部里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威士忌、雪茄和旧皮革的味道。
七八个人围坐在最深处的卡座，南海晟声音洪亮：“各位，介绍一下，LYN，程一。”
程一微微鞠躬。在场的人抬头看她，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善意的笑意。
赵英秀就是审视的代表。他靠在丝绒沙发里，手指夹着雪茄，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像扫描仪。
程一打招呼时他只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和旁边的人聊：“……所以说女团曲的鼓组不能太复杂，听感要轻，节奏要藏在下面。”完全没接程一话茬的意思。
南海晟也不尴尬，继续介绍Teddy。Teddy倒是站起来和程一握手，
笑着说：“我看过你《啦啦啦》的工程文件截图，那个和弦进行很大胆。用Fm7接Bbmaj9，中间插了半音阶过渡，像在跳着走。”他松开手，比划了一下，
“很多人不敢这么写，怕听众觉得‘怪’。”
程一有点意外：“您看过工程文件？”
“RBW的制作人显摆给我的。”Teddy眨眨眼，“他说‘我们公司捡到宝了’。”
金道勋在旁边接话：“程一在我们公司录《像中枪一样》的时候，一天喝了五罐红牛，最后混音完趴在控制台上睡着了。助理差点就要叫救护车了。”
众人都笑起来。程一耳根有些发烫，小声说道：“那天状态好，就想着想一口气做完。”
气氛稍微活络了些。程一坐在南海晟旁边，捧着杯低度数莫吉托小口喝，听他们聊行业动态。
赵英秀在吐槽MS新女团的主打歌“编曲像一锅杂烩”，Teddy反驳“但传播度够，短视频已经出挑战了”。
金道勋提起RBW正在筹备的新男团，说社长想尝试“传统乐器混合Trap”。
“难，”赵英秀吐烟圈，“做得不好就是四不像。就像之前有人非要往K-Pop里加京剧采样，不伦不类。”
程一手指摩挲着杯壁，没接话。
陆续有艺人进来打招呼。一个小公司的solo歌手认出程一，激动地要合影：“我是您的粉丝！《给你看》的bridge我每天都要听好几遍！”
程一尴尬地和他自拍，拍完对方还加了kakao，说“有机会合作”。
南海晟凑过来，低声笑：“慢慢就习惯了。在这个圈子，作品就是名片。”
十点左右，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五个女孩子鱼贯而入，身上还穿着亮片打歌服，妆发完整，但眼皮底下有遮不住的疲色。
徐在宇立刻起身：“哟，我们4time来了！过来问好。”
女孩们整齐鞠躬，声音清脆：“各位前辈好，我们是4time！”
程一抬头看。五个女孩子，都漂亮，但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徐在宇拍她肩膀说“这是淑雅。”
程一仔细看过去，确实不一样。不是长相出众多少，是某种“劲”。她鞠躬时腰弯得很低，但脖子是梗着的。
徐在宇让她们表演一段。音乐是手机外放的，最近的热门舞曲。
五个人在狭窄的过道里跳齐舞，动作标准，但除了淑雅，其他四个人眼睛里没什么光。
淑雅不一样的，她跳的时候在笑，嘴角翘着，眼神像钩子一样往观众席扫，每个定点都带着点儿劲劲儿的感觉。
跳到副歌部分抖肩时，丝绸衬衫滑下肩膀，她随手一撩，动作流畅得像设计好的，露出锁骨下一小片纹身，是串花体英文“Wild Heart”。
程一看着，脑子里突然蹦出前世的一段旋律。
激烈的鼓点，电吉他riff，还有一句英文歌词在盘旋：“Change, change, change——”
表演结束。卡座里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
程一是唯一一个放下杯子认真鼓掌的人，掌声在安静的爵士乐背景音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她。
程一笑笑：“我对南韩偶像了解不多，但我觉得她们很棒。尤其是淑雅，很有魅力。”
徐在宇哈哈大笑，端起烧酒杯一饮而尽：“LYN xi，你还是太年轻。韩国每年出道的偶像团体有多少？能红的就那么几个。为什么？
你要说每家公司里的练习生质量，我可以告诉你，只要能出道的都很高。
每一个出道的练习生都经过了至少四五年的训练，但为什么有的能成为大势女团大势男团呢？而有的团出道几年就解散了呢？”
徐在宇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看制作人水平，能制作好几首出符合这个组合风格的歌曲，还要大爆。”
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运气。这是最直接的。你运气好就能起飞，运气不好那就说明你没那个命。别的像公司宣发之类的都是小问题。”
他打了个酒嗝，“4time这次回归，歌是我写的，不算差吧？但撞上两大社撞期，一位没拿到，音源榜最高也就十七名。公司已经决定，下次给淑雅solo了。”
站在一旁的四个女孩子，脸色白了一下。
淑雅低着头，没说话。
听着徐在宇的话，程一了然的点点头，本身混娱乐圈就是个很玄学的事情。
看程一似乎对4time感兴趣，但是秉持公司下一步计划的徐在宇说：“lyn xi有兴趣给我们淑雅制作一首歌吗？”
程一看着站在一旁的淑雅，思考了半晌，觉得这不失为一个打入南韩制作人圈子的好机会。
于是点点头，认真道：“可以，我可以给她制作三首歌。”
俱乐部里安静了一瞬。连吧台那边调酒师摇雪克杯的声音都停了。
淑雅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
徐在宇酒醒了一半：“……多少？”
“三首。”程一伸出了三根手指。
“看了刚才的表演，我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矛盾感。外表甜美，但跳舞的时候很有攻击性。这种冲突很有意思。”
徐在宇愣了两秒，随即狂喜：“好好好！淑雅，快敬LYN xi一杯！她可是上过Billboard的制作人！”
淑雅手忙脚乱地倒啤酒，泡沫溢出来。她双手捧杯，九十度鞠躬：“非、非常感谢您！我会努力的！”
程一和她碰杯，喝了一口。余光里，另外四个女孩站成一排，像四尊漂亮的雕塑。
她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绞在一起，指节用力的发白。
她们也想要出SOLO的机会，可惜公司在看到这次回归的成绩后不会再给她们机会了。
程一移开视线。
她不是救世主。这个行业的残酷，她比谁都清楚。
她们公司都放弃她们了，哪怕程一给她们写首歌续命一段时间，之后还是会回归原态。
在南韩这个偶像生态溢出的社会，能不能火有时候真的只能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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