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日版《Stay With Me》
第三天下午程一根据节目组约好的时间来到东京的Feblio e Metso事务所。
看到节目组邀请的作词人是谁时，程一不禁也吓了一大跳。
売野雅勇——昭和流行都市情歌代表。
歌曲风格华丽，哀愁，有都市夜晚感，80 年代JPOP的黄金期主力。
程一着实没想到节目组为了她请了这么一位大神。
这位昭和时代著名的作词人已经五十多岁，但身姿挺拔，穿一身浅灰色西装，戴金边眼镜，儒雅得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
翻译上前介绍，程一直接用扶桑语问好:“売野先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程一桑，久仰了。”売野雅勇笑容温和，
“我听过你的歌曲，很惊艳。所以节目组联系我时，我想一定要见见你。”
寒暄过后，一行人进入录音室。
程一拿出平板播放新创作的《Stay With Me》的demo。
简单的钢琴前奏，带有复古感的鼓机节奏，合成器的铺底像夜色一样缓缓弥漫。
売野雅勇闭眼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节拍。
三分钟过去，他睁开眼，看向程一:“歌词呢？”
程一递上手写稿。
売野雅勇接过，从西装内袋掏出老式钢笔，仔细阅读。
录音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
程一耐心等着，方哲的摄像机静静运转。
“这里，”売野雅勇终于开口，笔尖点在纸面，“‘夜明け前の星’（黎明前的星星）。程一桑，在扶桑歌词里，我们更常说‘明け方の星’（拂晓的星星）。音拍更顺。”
他一边修改，一边讲解。程一拉过椅子坐到他身旁，认真听着。
売野雅勇的扶桑语舒缓清晰，讲到某些语法时还会用英文单词辅助解释。
他改得很细致，不止调整用词，连语序都重新梳理，让整首歌的叙事更流畅，更符合扶桑语独特的韵律感。
“扶桑歌词不讲押韵，讲音拍。”売野雅勇在纸上画出节奏线，
“你看这个词，放在这里，是三个音拍，和旋律的切分正好吻合。”
程一恍然大悟:“所以不是词义优先，是声音的流动优先。”
“对。”売野雅勇赞许地看她，
“你很敏锐。很多外国作者写扶桑歌词，总想着押韵，结果句子变得生硬。其实最重要的是让歌词‘唱起来舒服’。”
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当最后一段歌词修改完成，程一看着那页被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纸，由衷地感谢道:“谢谢您，売野先生。这首歌因为您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是你写得好。”売野雅勇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旋律很有昭和city pop的味道，让我想起八十年代的东京。”
他停顿了下，忽然问：“程一桑，这首歌你找到歌手了吗？”
“还没有。”程一老实说，“我听了不少扶桑歌手的作品，但总觉得差一点感觉。”
“差一点什么？”
“差一点时代感。”程一斟酌用词，“不是怀旧，是要那种真正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声音里自带的故事感。”
売野雅勇笑了。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程一:“我想向你推荐一个人。松原久美子——你听说过吗？”
程一呼吸一滞。
“昭和最后一位歌姬，我当然知道。”她尽量让声音平稳，
“但松原小姐已经很久不公开演唱了，节目组恐怕请不到。”
“如果我出面呢？”売野雅勇温和地说，
“我和久美子合作过很多次，她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他看向程一，“她会喜欢这首歌的，我确定。”
程一看向方哲，方哲立刻点头，示意节目组这边没问题。
“如果松原小姐愿意，”程一说，“录制时间可以定在后天上午。”
“好，我来联系。”
那天晚上程一回酒店后立刻给小雨打电话。小雨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松原久美子？程一你认真的？”
“売野先生牵的线。”
“我明天最早的航班过来。”小雨语速飞快，
“合同必须仔细审，这种级别的歌手，版权分成、发行权限、后续收益等等，你该不会答应给人免费写歌吧？”
“売野先生会参与歌词创作，我提出给他署名和分成。”程一说，
“松原小姐那边，看对方要求。”
小雨叹气:“行吧，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钱。我马上订票，你等我。”
挂了电话，程一推开阳台门。东京的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远处东京塔亮着橙色的光。
她想起売野雅勇改歌词时专注的侧脸，想起他说“声音里自带的故事感”。
也许这次扶桑之行，收获会远超预期。
松原久美子比程一想象中更朴素。
她穿一件米色针织衫，深灰色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松散的发髻，脸上有细小的皱纹，眼睛很明亮。
见到程一时，她微微鞠躬:“程一桑，久仰。雅勇さん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
“松原小姐，很荣幸见到您。”程一回礼。
录音工作异常顺利。
売野雅勇亲自坐镇，程一操作设备，松原久美子进棚试音。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时，程一就知道就是她了。
【真夜中のドアを たたく音が】
【ずっと続いてる 眠れない夜】
【誰かが 私を 呼んでいるの】
【窓を開けても もう何もない】
那种声音，像深夜摇晃的威士忌酒杯里的冰块，醇厚、慵懒、带着时光打磨过的沙哑质感。
年轻歌手那种清澈的甜不合适，经历过繁华与衰退后，沉淀下来的才合适。
売野雅勇的指导细致入微。他会让松原久美子在某个字上稍微延长气声，在某个转音处加入轻微的颤音。
【Stay with me】
【もう離れないで】
【冷たい この夜を 照らして】
【街の灯りが 揺れて見える】
【涙でにじむ 遠い景色】
【あなたの 面影 探してるわ】
【どこにいるの 答えてよ】
程一戴着监听耳机，手下推子调整得精准，她甚至能听见松原久美子换气时极轻的吸气声，那种真实的、属于人的气息。
“这里，”売野雅勇通过对讲说，“‘町の灯り’（街灯）这句，再轻一点，像叹息一样。”
松原久美子点头，重新唱。这一次她的声音更薄更飘，像夜雾一样弥漫开来。
程一起了层鸡皮疙瘩。
天才加大佬搭配高手的组合，使得录音工作花费两天时间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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