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曾经我也想一了百了》
一月五号，在家躺平三天后，程一带着小白准时杀到索尼音乐。
之前那些破文件，Split Sheet、乐手授权书、保密NDA，早就签得手都快断了。
录音室主管埃利亚斯·沃斯亲自来接，一路领到会客室。
推门进去，中岛雪嘉和她团队的人已经在了。看见程一和埃利亚斯进来，齐刷刷站起来，跟军训似的，挨个握手鞠躬。
程一点头应付了一圈，目光落在中岛雪嘉身上。
这姐们儿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太好，助听器已经戴上了。程一冲她点点头：“DEMO听得怎么样了？”
中岛雪嘉猛点头，一口日式英语蹦出来：“嗨一！demo听过很多次，已经全部熟悉了！我会好好努力，不辜负LYN桑的心血！”
说完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程一赶紧伸手扶她。
天呐，她这年纪再大几岁都能当人家妈了，受不起这大礼。
会客室里人越聚越多，制片、乐手、录音师全到了，一个个签到、核验身份，搞得跟安检似的。
埃利亚斯带队，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录音棚。
索尼的棚子是真的大。
助理工程师早就把话筒架好了，线走得整整齐齐，电平也校好了，隔音人声棚搭得漂漂亮亮。程一到场先确认监听混音，又帮中岛调了调耳机返听。
一切就绪，录制正式开始。
《曾经我也想一了百了》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整个棚里安静得跟鬼屋似的。
中岛雪嘉开口了。
【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ウミネコが桟橋で鳴いたから】
只因黑尾鸥在码头悲鸣
【波の随意に浮かんで消える】
随浪花浮沉消散
【過去も啄ばんで飛んでいけ】
愿它叼走我的过往飞向远方
说实话，程一心里还是有点打鼓的。这姐们儿耳朵要靠助听器才能听清声音，能行吗？
结果人家愣是靠着心里默数，脚下打着拍子，进歌的时间点和程一预估的分毫不差。
Bridge之后的后半段，节奏稳得一批，跟踩了节拍器似的。
【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誕生日に杏の花が咲いたから】
生日那天杏花悄然绽放
【その木漏れ日でうたた寝したら】
若在斑驳树荫下小憩
【虫の死骸と土になれるかな】
是否就能和虫尸一同归于尘土
第一遍录完，程一按下通话键：“Nice，中岛小姐唱得很好，节奏音准都没问题。”
中岛雪嘉眼睛一亮。
“但是，”程一接着说，
“高潮部分差了一点点，可以带点嘶吼的感觉。感情方面稍微过了，这不是苦情歌，是悲伤之余还得给人力量那种。你品品。”
翻译小哥叽里呱啦一通解释，中岛雪嘉连连点头。
第二遍再来的时候，明显克制了很多。程一听了一会儿，她要的东西录到了。
一天录制结束，中岛的经纪人福田先生热情邀请所有人去聚餐。
程一本想拒绝，但看大家都去，也就随大流了。
餐桌上，程一和埃利亚斯坐一块儿，中岛被福田安排在她旁边。
桌上摆着佐餐酒，程一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明天还有活儿，不能上头。
转头一看，中岛面前也摆着酒杯，但她没动。
程一抬手叫来服务员：“麻烦给我们换成柠檬水，谢谢。”
中岛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看了程一一眼，压低声音说：“多谢，我的医生说我后续治疗需要戒酒。”
程一把柠檬水推到她面前：“那就别喝了，明天还有工作，我也不想要一个宿醉的歌手录音。”
中岛笑了，朝对面看了一眼。
程一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福田先生正盯着这边，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懂了。
程一也笑了一下，举起自己那杯柠檬水，朝福田扬了扬。
福田先是一愣，随即立马站起来，端着酒杯，手伸得老长，恭恭敬敬地和程一的柠檬水碰了碰。杯口还特意低了程一的水杯两厘米。
程一示意他坐下，喝了口水。
后面中岛跟她聊了些日本乐坛的事儿，谁谁谁最近发歌了，哪个制作人又翻车了，圈子里那些八卦。程一听着，偶尔应两句。
后来中岛又去跟别的工作人员社交了，手里举着和程一一模一样的柠檬水。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录音室老大都喝这个，谁敢说啥？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程一已经饱了，跟埃利亚斯有一搭没一搭聊后续混音的走向和风格。
散场的时候，福田说要安排车送她，程一摆摆手：“不用，我有人接。”
小白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到家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的录制，团队气氛明显比昨天和谐多了。
小白一大早就安排人买了十几杯咖啡，挨个发给工作人员。中岛今天状态也比昨天好，脸上有点血色了。
一整天的录制下来，素材收得差不多了。
程一从来不是那种折磨歌手的制作人，只要你能达到她的要求，一遍就过，绝不磨叽。
两天录制结束，程一通知中岛和福田：“录得差不多了，但你们暂时还不能回去。我留存了所有备选Take，以防后面需要补录。”
中岛和福田表示理解。
接下来就是程一的个人秀时间了。
埃利亚斯给她安排了几个助手，但也只能打打下手。重要的混音和母带处理，全是程一全程独立完成，一个人扛到底。
十天之后，在程一开学前，全部母带处理完毕。
签字、现场收尾核对、交付分轨工程文件、无损母带、ISRC编码申请材料、歌曲元数据、版权登记材料。一堆东西全交到索尼手上。
程一的工作算是彻底结束了，后面发行宣传的事就甩给索尼了。
在家躺了两天，新学期开学了。
程一又恢复了学校、琴房、家三点一线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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