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The Other Side of Paradise》
玻璃乐队平时玩的是独立摇滚，节奏偏自由.
但程一这首歌有很多合成器的铺垫，需要精确的对点。贝斯手习惯性地加花，鼓手的节奏也不太稳，总是越打越快。
录了两遍都不太行，程一按下通话键：“停一下。”
她从控制室走出来，进了录音间，站在乐队中间。
“我知道你们平时玩得很野，”程一说，
“但这首歌需要一点克制。贝斯，你那些花活先收一收，跟着底鼓走就行。鼓手，你的速度稳住，别急着往前冲。”
贝斯手挠了挠头：“习惯了嘛，一high就收不住。”
“那你今天就给我忍着，等录完了你再high，我请你们喝酒。”
大家都笑了，气氛缓和了不少。
重新来过，这一遍好了很多。
人声录制才是最磨人的。
朱德的声音条件没话说，但他有个毛病，一到高潮部分就容易放飞自我，声音飙得太高，反而失去了那种迷幻的质感。
【When I was young and stupid my love】
【Left to be a rock and roll star】
【He told me please don't worry】
【Wise little smile that spoke so safely】
......
【Bye bye baby blue】
【I wish you could see the wicked truth】
【Caught up in a rush it's killing you】
【Screaming at the sun you blow into】
“Jude，”程一在控制室喊话，“你刚才那句‘Babyblue’唱得太用力了，像是在喊救命，不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朱德在录音间里摘下耳机，一脸无辜：“我感觉挺好的啊。”
“你感觉挺好没用，我听着的才算。再来一遍，放松一点，想象你在深夜的酒吧里，喝到微醺，跟一个陌生人讲故事的那种感觉。”
朱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重新戴上耳机。
再来一遍。
......
【Curled up in a grip when we were us】
【Fingers in a fist like you might run】
【I settle for a ghost I never knew】
【Super paradise I held on to】
【But I settle for a ghost】
这次好多了，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感觉。
程一想了想，站起来走进录音间，拿了一支笔和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贴在朱德面前的谱架上。
朱德低头一看，纸上写着“你在生命的尽头，对于一切你都不在乎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懂了。”
这一次，一遍过。
高潮部分那句“Buy Buy Babyblue”出来的时候，那种绝望中带着洒脱、迷离中透着清醒的感觉，直接穿透了玻璃墙，砸在控制室每个人的耳朵里。
卡洛琳在旁边竖了个大拇指。
人声录制用了三天，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跟乐队磨合和抠细节上。朱德
的嗓子到第三天已经有点哑了，但他反而觉得这样更有味道。
“你看，”他在录音间里对着话筒说，“我现在是真的快死了，正好符合这首歌的感觉。”
程一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收工吧，剩下的我来弄。”
后期的混音和母带才是真正的硬仗。
程一把自己关在棚里，每天从早待到晚。小白按时送饭送咖啡，有时候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发现程一还在调同一个音轨的参数。
“老板，你不累吗？”小白打着哈欠问。
“累啊，”程一头也不回，“但这个环节没人能替我，我只能自己做啊。”
合成器的音色要厚重但不能闷，鼓点要有力度但不能抢人声，朱德的声音要突出但又不能盖过整体氛围……每一个细节都得反复调试。
最折磨人的是副歌部分的混响。程一试了七八种不同的参数组合，都不满意。最后她干脆把所有预设全删了，从头手动调了一个。
出来的效果连她自己都惊到了，那种空旷又压抑的感觉，像是在一个巨大的教堂里唱歌，四周全是回声，但又听不到任何回应。
“就是这个味儿。”程一自言自语。
全部母带完成的那天，程一走出棚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看了眼手机，发现自己已经在里面待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小白递过来一杯热咖啡：“老大，成了？”
“成了。”程一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走吧，回去睡觉。”
第二天就是A24的内部试听会。
当厚重的合成器音乐响起来，Jude的歌声透过音响传出来的时候，程一坐在角落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高潮部分那句“Buy Buy Babyblue”一出来，配合朱德·默瑟的歌声，悬疑感直接拉满。她看到卢皮的眼睛都亮了。
一曲结束，卢皮带头鼓掌：“做得好，LYN！这就是我要的效果，非常满意！”
旁边执行制片人和导演组也跟着点头。
程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妈的，终于搞定了。
这是她首次在好莱坞制作音乐，能得到制作组的一致认可，还真tm挺有成就感的。
完成交接后，程一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但她没时间休息。
之前给PINK的两首歌DEMO已经发过去了，对方通过了，合同也签好了。现在就等三月中旬的录制。
日常上课之余，她把更多时间花在DEMO的精细打磨上。
忙归忙，但这种感觉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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