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选歌手
周五中午十二点半，程一在校门口和Bobby、小白碰头，三人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店吃了顿午饭。
Bobby一边啃汉堡一边翻行程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下午的流程，程一“嗯嗯啊啊”地应着，手里的叉子戳着沙拉里的鸡胸肉。
一点半，车子停在哥伦比亚唱片公司楼下。
还是上次GY用过的那间会议室。程一走进去，罗宾已经在了，旁边坐着三个人，阵仗不小。
罗宾看到程一进来，站起身开始介绍：“这位是执行制作人Julia Mercer朱利安·默瑟，录音过程会全程配合你。”
程一看了他一眼。很典型的美国昂撒人，梳的很整齐的金色背头，西装三件套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夹在灯光照射下快亮瞎眼了。
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我很专业但我很难搞”的气息。
程一伸出手：“你好。”
默瑟垂眼看了看她的手一眼，慢悠悠地伸手握了一下，指尖搭上去就松开了，仿佛多碰一秒都会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程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难搞的标签。
“这位是录音棚主管Seth Rainer赛思·雷纳。”
黑人大叔站起身，手掌厚实有力，握住程一的手晃了两下：“嘿，你的DEMO我听过，很棒。”
“谢谢。”程一真心实意地笑了笑。
“这位是哥伦比亚的首席创意COO，Clara Bennett克拉拉·贝内特女士。”
程一看向坐在主位的那个女人。四十多岁接近五十岁的样子，一头利落的铂金色短发，脸上两道法令纹有点深，衬得她的表情格外严肃。
她没站起来，也没有伸手的意思，只是抬眼看着程一，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等罗宾的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开口：“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开会。我后面还有两个电话会议。”
罗宾立刻点头：“明白。”
会议正式开始。
根据程一提供的DEMO，哥伦比亚内部已经做了初步筛选，最终确定了三位签约歌手。
罗宾朝卢娜使了个眼色，卢娜点点头，起身走出会议室。
片刻后，门被推开，第一个歌手走了进来。
“这位是Elowen Voss埃洛恩·沃斯。”
女孩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棕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紧张的情绪几乎要从她身上溢出来。
自我介绍结束后，她开始清唱。
会议室里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张评估表格，程一拿起笔，安静地听着。
这女孩的音色不算差，中规中矩的中音区，气息也算稳，但到了副歌部分明显有点吃力，高音区有些发紧，像是喉咙被痰卡住了一样。
一曲结束，沃斯紧张地看着办公室里几位大佬，嘴唇抿得发白。
程一低头在表格上打分：
演唱/演奏技巧：8分
作品完成度（音准/节奏/稳定性）：7.5分
舞台表现力/感染力：7分
整体印象与适配度：7分
卢娜等所有人都差不多评完了，客气地将沃斯请出会议室。
第二个歌手进来的时候，程一翻了翻面前的资料，Willa Bennett威拉·贝内特。
她一张口，程一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乡村音乐的路子。不是说乡村不好，但这姑娘的嗓音太“村”了，鼻音重，尾音习惯性地往上挑，带着一股子田纳西州草垛的味儿。跟她写的这首歌完全不搭。
程一余光环视了一圈四周。
周围几个人脸上都挂着满意的表情，尤其是坐在主位的克拉拉·贝内特，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再看她的姓氏。
哦。
懂了。
程一面不改色地在表格上全部打了6分，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这张纸抽出来，塞到最底下，又从旁边拿了一张新的空白表格放在最上面。
旁边的默瑟探过头来，想看她打了几分。
程一手速比他快，纸张已经换了位置。
默瑟什么都没看到，抬头看向程一。
程一冲他皮笑肉不笑地露出一个笑容。
默瑟的表情僵了一瞬，收回视线，没说话。
第三个歌手进来的时候，程一翻了一下资料，Sia Reed西亚·里德，澳大利亚籍，刚签约哥伦比亚没多久。
女孩看起来比前两位都要放松一些，栗色的卷发散在肩上，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站在话筒前面也没什么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唱。
她选的是一首中规中矩的流行歌，不算难，但也绝对算不上简单。
然而她一开口，程一的耳朵就竖了起来。
自带磨砂质感的沙哑颗粒，主歌部分偏低音域，给人一种松弛的浊感，像是被烟熏过的丝绸。
带气泡音的咬字含混拖沓，每一个尾音都懒洋洋地拖过去，听起来漫不经心，却又恰到好处。
程一坐直了身体。
一曲结束，她没等其他人开口，率先出声：“再唱一首高音域的歌，让我听听你的高音。”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西亚愣了一下，目光越过长桌，看向坐在最角落的那个亚洲面孔。
她显然没想到会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先开口，但还是点了点头，想了想，选了一首摇滚。
副歌一起，程一的瞳孔微微放大。
强混高音，刻意带出可控的撕裂破音，高潮时沙哑里裹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绝望又有力量。
程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点头了。
就是这个声音。
什么歌都能唱，简直就是万金油。
西亚唱完，程一第一个带头鼓了鼓掌。
西亚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在卢娜的引导下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我坚持选威拉·贝内特。”默瑟率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她的嗓音是目前市场上最受欢迎的，她有成为乡村天后的潜力。”
“问题是，”程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这首歌不是乡村音乐啊。你们给她另找人写乡村音乐不就行了。”
“歌曲的风格随时可以更改。”默瑟看都没看他，语气淡淡，
“我还是觉得威拉更合适。”
程一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你是制作人还是我是制作人？”她的语气也没那么客气了，
“你那么牛逼，你自己给她写一首不就行了？”
“你——”
“好了，不要吵了。”
克拉拉·贝内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她转头看向程一，目光里带着刀锋一样的东西：“LYN制作，你确定要选择西亚·里德吗？”
程一完全没有被她吓到。
开玩笑，经历过国内高考的人，班主任的目光比这厉害多了。
高中三年，被年级主任盯了整整一千天，那眼神才叫真正的杀气。
程一迎着克拉拉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贝内特女士，我很确定，这是我想要的声音。”
克拉拉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尊重制作人的选择。希望你可以给哥伦比亚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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