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欢送会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穿过院子往食堂走去。
路上碰见几个工作人员，看见张妈妈都热情地打招呼，看见程一的时候，眼神里带着好奇。
食堂还是那栋老房子，不过里面重新装修过了。墙面刷得雪白，地上铺了瓷砖，比以前干净多了。
打饭窗口排着队，孩子们端着不锈钢餐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程一扫了一眼打菜的窗口，发现今天的菜是土豆炖鸡块、炒青菜和紫菜蛋花汤。
她仔细看了看，每个孩子的碗里都能分到三四块鸡肉，虽然不大，但至少是有肉的。
张妈妈领着程一和小雨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自己去窗口打了三份饭菜端过来。
程一接过餐盘，尝了一口土豆，味道一般，但比起她小时候的伙食已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怎么样？”张妈妈期待地看着她。
“挺好的。”程一说，“比以前好多了。”
张妈妈叹了口气：“是啊，以前那叫什么日子，一天两顿稀粥，偶尔能吃顿馒头就算是过年了。
现在好歹每天都有一个肉菜，孩子们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
吃完饭，三个人回到院长办公室。张妈妈泡了壶茶，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两年前，京城的凌曜集团给我们孤儿院捐了两百万。”张妈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当时那个心慌啊，怎么突然捐那么多钱。
后来凌曜那边给的解释是，他们集团有个员工的孩子被我们孤儿院收养过，凌曜集团为了回馈社会，所以就捐了两百万。”
程一端着茶杯，慢慢喝着没说话。小雨扭头看了一眼程一也没吭声。
张妈妈继续说：“咱们孤儿院的情况你也知道，一直都要靠社会捐助才能维持下去。你小时候孤儿院什么条件你也清楚。
自从你出去上大学，后来给人写歌赚到钱，第一年就给院里打了五十万。
我们拿那笔钱把院里的房子翻新了，床啊柜子啊什么的都换了新的。那是咱们孤儿院账面上第一次有了结余。”
程一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
“后来我就把伙食标准提高了，每天增加了一个肉菜。现在你看看那些孩子，脸上都有肉了，不像以前那样面黄肌瘦的。
之后你每年给院里打二十万，给每个孩子都买一套四季的衣服。”张妈妈说到这里，眼眶有点泛红，
“一啊，你做的这些，我都记着呢。”
程一放下茶杯，握住张妈妈的手：“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妈妈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直到两年前凌曜突然捐了两百万，我们院里的老人看到这笔巨款都心慌。
日子比之前好多了，这么多钱怕招人眼。
院里面就决定建一栋新的八层宿舍楼，第一层给院里的工作人员住，上面都给孩子们住，这样就不用都挤在一个大炕上了。”
程一听到这里，点了点头。她记得小时候，十几个孩子挤在一张大炕上，冬天还好，暖和。
夏天就遭罪了，闷热不说，翻身都困难，有时候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
“新楼去年就建好了，孩子们一人一张床，还有自己的小柜子。虽然房间不大，但总算有了自己的空间。”张妈妈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程一陪着张妈妈聊了一个下午，从孤儿院的现状聊到未来的规划，从以前的老人聊到现在的新员工。
傍晚的时候，程一说今晚不走了，要在院里住一晚。
张妈妈给她在新楼一楼安排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墙上还挂着一幅画，应该是哪个孩子画的。
程一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孩子们的嬉闹声，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
之后的几天，程一每天都待在孤儿院里。
她和孩子们一起吃饭，一起玩游戏，教他们唱歌弹琴。孩子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熟了，就围着她叫姐姐，缠着她讲故事。
程一也从侧面了解到了一些信息。比如食堂的采购是谁负责的，物资是怎么分配的，每个月的开销是多少。
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
与此同时，小雨几人按照程一的吩咐，联系了黑河市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小雨摆出自己的身份，说明了来意要求参加八月份黑河孤儿院的财务审计工作。
一开始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根本没当回事，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外人跑来就说要参加审计，以为自己是哪根葱。
对方直接拒绝了，说会有本地的第三方机构参与审核，不需要外人插手。
小雨也不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位京城公证处同志。那两位同志走上前，亮出了证件。
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最后这件事惊动了民政局财政部门的领导。
那位领导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看了证件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行，既然有京城公证处的同志参与，那就按程序来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八月份。
张妈妈的退休欢送会在孤儿院的食堂里举行。
食堂里摆了几张大圆桌，桌上放着花生瓜子糖果，还有几大盘水果。
来的人不少，有之前在孤儿院工作过的老人，也有很多从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
程一到的时候，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她扫了一眼，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其中就有小时候抢她糖的那个小虎。
小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颗花生，剥了半天也没剥开。
他比以前胖了一些，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在外面跑生活的。
程一笑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小虎。”
小虎抬起头，看见程一的那一刻，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把手里的花生放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呐呐地说了句：“程……一，好久不见。”
程一笑笑：“嗯，好久不见。”
小虎低着头，不敢看她：“我……我听了很多你写的歌。小时候就知道你很厉害，长大后果然更厉害了。”
程一看着他窘迫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小时候就喜欢音乐，长大能继续做音乐方面的工作，也算是圆梦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小虎见她态度友好，渐渐放松了一些。他挠了挠头：“嗐，我能做什么。中专毕业以后去考了驾照，现在开大运糊口罢了。”
程一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但擦得很亮。她笑着调侃了一句：“结婚了？”
小虎的脸又红了，点点头：“嗯，刚结婚一年。孩他妈怀孕了，我们就直接领证了。”
“恭喜啊，你现在也算是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小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赚不了什么大钱，勤快点，每个月的房贷车贷还有孩子的奶粉钱勉强够用。”
程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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