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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路过


可陈阳不敢小看他,执法队头目,背后又是玄火宗。

杨雄在坊市里横了这么多年,靠的不只是拳头。

“杨爷。”陈阳放下手里的药材,笑着招呼,“您怎么得空过来?”

“路过。”

杨雄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却没落在陈阳身上,而是慢悠悠地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从货架,到柜台,到角落的竹筐。

那双眼睛转得不快,却把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

最后,停住了。

角落里那只竹筐里,斜插着一柄短刀。

刀身暗金,纹路均匀,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那是陈阳今早刚从孟秋白铺子拿回来的新货,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杨雄的目光在刀身上停了片刻。

“这刀不错。”他忽然开口,“谁打的?”

“帮朋友打的。”陈阳笑着应道,语气没有半点迟疑。

“朋友?”

杨雄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随口一问:“哪里的朋友,还能打这么好的刀?”

“东街铁匠铺的孟师傅。”陈阳道,“我给他送过几回药材,一来二去就熟了。”

“哦,孟秋白啊。”

杨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在柜台前又站了一会儿,临走的时候,忽然丢下一句:“打铁也不错,比卖药稳当。”

说完,他大步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阳站在柜台后,脸上的笑没有变,握着药材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这句话,听着是闲聊。

可他知道,杨雄不是会说废话的人。

杨雄走后不到一炷香,陈阳从后门出了药铺,绕过两条巷子,进了秋白铁铺。

孟秋白正在炉前敲打一柄剑胚,头也没抬。

“杨雄刚才去药铺了。”陈阳开门见山。

“嗯。”

“他看见那柄短刀了。”

叮。

孟秋白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

“问你了?”

“问了。我说是帮朋友打的。”

孟秋白放下锤子,把剑胚夹起来看了看,淡淡道:“他分不清普通铁料和含煞赤铁的区别,只要你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

“我明白。”陈阳道,“可问题不在于他知不知道。”

“问题?”

“他看见我手里有‘好东西’了。”

孟秋白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反驳,陈阳说得对。

杨雄这种人,看不懂刀,但他看得懂“值钱”两个字。

一个落魄散修,药铺里摆着一柄成色不俗的短刀,又认得铁匠铺的孟师傅——在杨雄眼里,这已经是值得记住的事了。

“东西收好。”孟秋白说,“别再摆在明面上。”

“我知道。”

“货还是照出。”孟秋白顿了顿,“从我这铺子出,不经过你手里。”

陈阳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来找孟秋白的第二个目的。

刀得继续卖,还得赚灵石呀。

但也不能再进药铺这道门,杨雄的眼线盯着回春堂,未必盯得住秋白铁铺。

……

傍晚,金三娘收账回来,进门先扫了一圈,忽然问了一句:“杨雄来过?”

“来过。”陈阳没瞒她。

“他来干什么?”

“路过,看了看。”

金三娘显然不太信,但也没有追问,只低声道:“那刀呢?”

“收了。”

“收了就好。”金三娘松了口气,“杨雄那人,眼睛毒。他要是看上什么东西,早晚要伸手。”

“我知道。”

陈阳把最后一包药材码好,笑了笑:“所以我不给他看第二眼。”

当晚,陈阳回到小院,把那柄暗金色短刀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在灯下看了一遍,又收回去。

他盘腿坐下,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杨雄今天来,不是找茬的。

这比找茬更麻烦。

找茬,是明着要,他还能应付。

可杨雄今天这趟,显然是在试探。

没有人不会为这种试探感到无动于衷。

清煞液、驱虫香、含煞赤铁刀……这一样一样,落在杨雄眼里,都是能生钱的物件。

一个落魄散修身上接连冒出这些“好东西”,很难不让人起贪心。

陈阳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慢慢有了计较。

刀,从孟秋白铺子出,不能再出现在药铺。

清煞液,还是只做给金三娘,生意照旧,不露破绽。

至于杨雄……

他不主动挑衅,也不退让。

只要再撑些日子,把手上这批刀出完,灵石攒够,他就离开金山坊市,去神木城。

到时候,杨雄就算真盯上了什么,也只能盯着一座空院子。

陈阳闭上眼,把神识沉入识海,照例开始磨那记“腰先动”的刀。

这一夜,坊市的月光很亮。

他睡得很安稳。

这天傍晚,金三娘把陈阳叫到后院,指着墙根下三只半人高的竹筐说:“陈小子,帮老娘看批货。”

陈阳走过去看了一眼。

三只筐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混杂的旧药材。

有的受潮发霉,有的被煞气浸得发黑,有的连根带土没打理过,还有不少被压得粉碎,混在碎叶烂梗里,看着像三筐垃圾。

“这也叫货?”  陈阳抽了抽嘴角。金三娘平日里瞧着十分精明,怎么竟收回来一堆破烂。

“嗯。”金三娘难得露出一点心虚,“两年前收的,当时卖家说是一批老药商的存货,成色好。我贪便宜,一锅端了。”

“结果呢?”

“结果就是那三筐。”金三娘叹了口气,“我后来找人看过,都说挑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砸手里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这人念旧,舍不得扔。你上次能从那批土茯苓里榨出清煞液来,我想着,这三筐里兴许也有能用的。”

陈阳蹲下来,伸手在筐里拨了拨,抓出一把碎梗,放在鼻尖闻了闻。

“里面确实有东西。”他放下碎梗,“不过得慢慢挑。”

“你能挑?”

“能。”陈阳道,“给我三天。”

陈阳把三只筐搬进偏房,倒在地上,开始一株一株过手。

他没急着分拣,先蹲在药材堆前看了一炷香。

旧药材这东西,最忌一锅乱挑。

得先看整体的受潮程度、煞气分布,心里有个谱,再动手。

否则一株株闻过去,挑到后头,鼻子都失灵了。

他先按味道把药材粗分了三堆。

一堆受潮发霉,一堆带着土腥气,一堆缠着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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