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峰回路转
我问谢殊凡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在台湾是怎么解决问题的,不要告诉我,他没碰过别的女人。
他一口咬定就是没有,我问他如何作到的,他说必要的时候就DIY,再说大部分时候他没时间考虑这种无聊的东西,他一直在想怎么活下去,怎么回来大陆,怎么找到我这个无情的灭绝师太的算账。
他说他一想到他离开的几年我很有可能会嫁给别人,且极有可能这个人是杨漱的时候,他也是恨我的,他幻想活着回来之后脱了这一身的衣服让我看他的伤疤,大声的质问我,林深深,这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去追查工厂失火的原因,怎么会被人抓起来丢进海里差点丧了命。你要是敢嫁给别人,你对的起我吗?对的起老子的一腔情意嘛!
而且他要是有过别的女人,如今的电量怎会如此充沛?他就是数年如一日的储存能量,才能做到今日好像劲霸电池一样的持久和弥坚。
作为有直接感受的当事人本尊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有相当的说服力,且具有可信度,主要是我也很久没有通电了,他的电力一下子太强太猛,弄得我浑身痉挛,手指甲抓破了他的背,他重重喘气道:“手指甲该剪了。”
我脑子稀里糊涂的,盲目的喊着:“谢殊凡?”
他道:“嗯。”
“谢殊凡?”
“我在啊。”
“谢殊凡你在哪儿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在你的身体里啊。”
我被烧糊掉的脑子总算是格愣清醒了片刻,脸色苍白的问他:“套子呢?”
他指了指卧室:“在床头柜上。”
于是我坚持必须做好保险措施,尽管怀上悠悠之时,我们也一直有做措施,但可能是漏电了,结果还是产生了悠悠,但无论如何,有措施好过没措施。谢殊凡便带着我转战卧房,套子用了一沓,实在是有点过分,以至于我后期一直在求饶,但是谢殊凡说没用,这是对我的惩罚,我这个插座非常的不乖,我居然没有好好地安分的当一个普通的插座,而是那种拖线板的插座,不止一个孔,我一口气三个孔,每个孔都透露着‘来呀来呀我有空位置’如此的讯息给闲置的插头,导致周边的插头们蠢蠢欲动。
我向天发誓,不管是哪个孔,我都只侍候过他一个插头,并且我以后一定不做拖线板,我只当墙壁上单一的插孔。
谢殊凡不依不饶道:“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坏?”
我说没啊,我见到你就激动的合不拢腿。
他道:“我和傅颖没什么的,喝酒醉成那样是什么都干不了的。”但是这个常识也是他到了台湾以后才领悟的,他说,“她虽然拍了照片,但都是些没用的大头照,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听我说,为什么非要和杨漱在一起?就为了气我?”
我点了点头:“嗯。”
他默了默道:“算了,我也不好,大家都年轻,太冲动了。”
我噘嘴道:“不能算了,还是你不好,落水那一次,你也没听我解释啊,你还骂了我。”
“我没有骂你。”他一脸‘冤枉死了’的表情。
“没有直接骂,但是你嫌我烦,你的口气我听出来了。”我半坐起来生闷气。
他轻笑道:“连整天帮你剥虾剥蟹都不嫌烦,还有比这更烦的?你们女人的关注点真的很奇怪。”他拨着我额前的发,“傅颖这个人心思比较深,我又不能二十四小时陪在你身边,所以好几次我都故意向着她,这样能把她的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别再去找你的麻烦。要知道,在高考面前,还有什么比这更大的!我只希望你能顺顺利利的结束高考,进入大学。这样她就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了,久而久之,你会下意识的疏远他,不论你们曾经多么要好。那时候我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好几次明示暗示的告诉你,你怎么就不懂?”他叹了口气,“你手里拿着锤子,眼里就只看到钉子。容不下这颗钉子,死活要拔了,就在高考前跟我分手,好,我忍,我可以当做你一门心思要冲刺,不愿分心,那我就不来打扰你……可你高考后还要和我分手,这我就不能忍。”
我瓮声瓮气对着手指说,“我没想真的和你分手,不管是高考前还是高考后,我只是想要你哄我啊,别跟我说什么不打扰是你的温柔,放屁,你要是爱我,以后记得我发再大的火,生再大的气,都不要不理我,不要挂我的电话,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红着眼,经历过意外的我们,很懂得这句话的深意,“可以亲吻的话就不要拥抱,可以拥抱的话就不要牵手,不管怎么样,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和我形影不离。”
他满意的笑道:“这话我当成是求婚了!”
他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盒子,黑色的绒布里包裹了一颗钻石,他拉过我的手,不由分说的替我带上,继而紧紧地拥抱我,告诉我,刚到台湾的时候,他一度很怕水,十分擅水性的他,在那次被麻袋包住死里逃生的经历之后,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每晚都做噩梦,为了摆脱这种困扰,他在自己的腿上绑上铅块,再跳进泳池里,但是丝毫没有用处。有一次被帮会的人追到后推进湖里,他差点淹死在里面。后来是戴峥嵘,给他买了防水的耳机,让他一边听着轻音乐,一边下水,他的恐惧才得以慢慢克服,直到他可以听《命运交响曲》的那一天,他终于痊愈了。只是身体又开始走下坡路,病的最重的时候,没有钱,是戴峥嵘卖血帮他看病。
“所以我原谅了他。”谢殊凡云淡风轻的说,仿佛戴峥嵘和他之间的芥蒂从没存在过。
我的手摸到他身后的疤,他道:“病好了之后我就在上面做了纹身。”
是一对翅膀,不过似乎不是天使的翅膀,因为没有天使的翅膀是黑色的。
我的眼睛湿湿的,脑袋沉沉的,抱着他,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距离上一次戴峥嵘跟我说起台湾,是我第二次梦见大海,不过今次的大海里不再有漩涡,只是一片宁静的海面,远处传来歌声,天籁一般。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睡在我身边的人蓦地从谢殊凡变成了悠悠,我第一次被自己儿子的面孔吓到,惊得直坐起身来。
悠悠问:“妈妈,为什么昨晚你和爸爸睡在一起啊?”
我心虚道:“哈哈,不是你要一个人享受一张大床嘛,我们两个大人那么憋屈的躺着就是为了成全你啊。”
悠悠托着下巴看我,半晌道:“嗯,好吧,鉴于你身上穿着衣服,我相信你。”
放着平时,我肯定会就他这个言论暴揍他一顿,但现在我真的没这个力气,我两条腿抖得都没法走路。
悠悠又问:“妈妈,你是怎么了?你低血糖发作了?怎么站也站不稳?”说着,过来扶我。
我老脸一红:“昨天骑马震得。”
悠悠听后立刻嚷道你们怎么可以撇下我两个人去骑马,我也要骑马啊啊啊啊,一边双脚在地上用力的跺,我道:“唉,骑马这种剧烈运动不适和小孩子,等你长大了就带你去骑马,否则从马上摔下来,分分钟断掉几根肋骨。你还没发育完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留下终生残疾可怎么办。”
悠悠好不容易被我这个理由给唬住了,谢殊凡却手拿着一张报纸踱进来道:“你妈是昨晚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到劈叉劈的。”
悠悠张大了嘴看我:“妈妈,你到底是骑马搞成这样还是劈叉?”
我幽怨的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道:“妈妈先是去骑马,跟着回来后洗澡不小心又劈了一个叉。”
悠悠觉得我的经历太可怕,他深表同情。
我趴在床上,把老脸深深地埋进被窝里,心里算着,黎沫沫和杨漱那边,美人计是黎沫沫胜,我和谢殊凡这边,我好像是被美人计了。
我想了想,如果美人计没用的话,我还可以用反间计,反间计没用的话,大不了走为上计。岂料我正盘算着谍中谍计中计的时候,谢殊凡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跟着拉起了移门,到另外一个房间去了。
隐隐约约的,从门这边,可以听到那边的声音,是两个成年男人在交谈,居然不是傅颖追到这里来了!
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吵架,尽管我偷听的很努力,但是不得不说酒店的隔音效果还是达标的,我只能听到嗡嗡嗡糊成一团的马蜂窝轰鸣,完全听不出一个字来。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凭空一记‘砰’的巨响,惊的我倒退一步,我想也没想便推开门去,结果就看到眼前的那个人,我呆呆的站在原地,良久都回不过神来。
那人转过头来看到我,也是同样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的愕然。
我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喊了他一声:“爸爸……”
我的爸爸林学儒,他没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地上一片狼藉,我看到一只碎裂的烟灰缸。
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拐杖,此刻正对着谢殊凡的胸口,显然,烟灰缸就是他盛怒之下的杰作。
“是你吗,爸爸?”我不敢置信的上前一步。
那个一头灰白色发丝的中年男人身形瘦削,佝偻着背,但西装笔挺,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我上下打量他:“爸爸,他们都说你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拐杖稍微往下放了一些,垂眸道:“我没死。”
“那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妈妈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哭着一步步朝他走去,心里满腹的疑问,“爸爸,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常说的那八个字?”
灰发的男人眉头蹙起来,时间滴答滴答的行走,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深吸了一口气,挺胸道:“开明睿智,大气谦和。你打小起我就教育你,要做一个具有此种精神的人。”
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他脚下,啜泣起来。
悠悠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张望,见状后显得十分的茫然,尤其是我哭的那样凄惨,使得他乍然灵光一闪,拿起我的手机点开播放器,紧接着传来了紫薇格格委屈中带着哭腔的声音:“皇阿玛,我才是您的女儿啊!”
“皇——阿——玛——!”
气氛顿时有些诡异,我抹了把泪,对他吼道:“小孩子睡觉去,不累吗?”
悠悠见驴下坡的打了个哈欠道:“累。”
接着Z字形朝大床走过去,趴在上面睡觉。
我的注意力再度回到案发现场,发现我爸和谢殊凡又大眼瞪小眼起来,视线在半空中胶着,纠缠的密不可分,假如视线可以发出声音的话,那么现在一定是嗞嗞嗞嗞的在烤肉。
我试图夺取我爸的关注,插嘴道:“爸,您怎么用拐杖了?让您多注意身体吧,看,现在老寒腿了。”
“我跟您说,您别不把老寒腿当回事,海城的气候特别潮湿,这湿气重起来顺着你的经络往身体里头去,医都医不好,直钻到心脏里头,每年清明前后雨纷纷,千万个老人家断了魂。”
我好言好语,但他闻言嘴唇竟然哆嗦了一下,好像气的不轻,又把拐杖举起来对准谢殊凡道:“你已经把小颖持有的天堃股份都骗到手,为什么还要把她卷进来?”
我狐疑的望着他:“爸爸,你在说什么?天堃关你什么事。”
我爸沉声道:“天堃是我毕生的心血。”
“什么?”我万分诧异,“那傅天堃呢?”
我爸似乎是受了很重的打击,踉跄的连续往后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椅上,道:“死在牢里的那个才是傅天堃,我当时买通了人,让他做了替死鬼。”
我反应过来道:“哦,那您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就用了傅天堃的名字成立公司,而不是您的本名。是吧?”
我爸艰难的点了点头,谁知没一会儿又倏地站起身,健步如飞的朝谢殊凡走去,举起拐杖对准他的胸前狠狠一戳道:“你这个白眼狼,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没有毁过你的任何东西。”对此指控,谢殊凡拒不承认,冷着脸抬手一挡,挥开胸前的拐杖。
眼看我爸又要拿拐杖抽他,我想起他胸前触目惊心的疤痕,一个奋不顾身就扑到谢殊凡跟前道:“爸爸,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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