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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芳踩着点赶到办公室。打卡的时候时间正好是九点三十分。
回过神来她就有点后悔了。再冲动也不能说老板“变态”啊！把他惹急了，加班费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啊！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也是白想。
不一会儿有人敲门。苏小芳还奇怪，会是谁来找她？
来人推门进来。居然是马斌。
苏小芳上下打量他：“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她眼珠一转，突然有点紧张：“是柯少隆来了？”
马斌笑：“你胆子好大，背后敢直接称呼柯总名字！我都没听谁这么叫他，除了姐……”
苏小芳对他的话题不感兴趣，紧张地站起来：“真的是柯总来了？我、我还没来得及……”
马斌笑着摆手：“没有没有，看你吓的，脸都白了！就我一人！姐要拿实星的几份人事证明，我正好有空。”
苏小芳摸了摸脸：脸吓白了？哪有那么夸张！思想一放松，她立刻又想起昨天被支使着跑了一上午的事儿。人事那边有事就叫马斌带车跑一趟，她这边有事就靠她两条腿跑……
凡事只要有比较，就容易出结论。苏小芳起先也隐隐感觉到对她的敌意，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就不再多想。这一回，不愿意想也不行了。
她“哦”了一声，低下头没多说什么。
马斌兴致很高，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哎，跟你打听一个人，人事那边有个女的，中等个头，比你矮点，长头发，带着眼镜，看上去挺斯文的。”
苏小芳把人事那边的几个人从脑子里捋了一遍，确定他说的是姚夏。
“应该是姚夏吧！”
马斌用手撑着脑袋：“对，就是她！他们经理叫她小姚什么的！怎么样，你和她熟不熟？”
苏小芳原本和姚夏关系还行。不过经过上次那件事，她觉得姚夏就是个墙头草，没有主心骨，也不想多和她交道。姚夏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在食堂遇见她都绕道。因此说熟不熟的，关系有点尴尬。
她拿眼睛斜了斜马斌：“你想干什么？”
马斌：“我能干什么？我也不是坏人……再说，这里我就只认得你一个人，不问你问谁？那个……她有男朋友么？”
“据我所知早有男朋友了……”苏小芳看见马斌眼睛一暗，她的眼睛一亮，问：“你该不会是……”
“哎！”马斌叹一口气，“怎么我看中的女孩子，不是看不上我，就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苏小芳：“……你、你、你……”叫她说什么？难道说，你不是前几天才对我表白过么？怎么这么快又看上姚夏了？
莫说苏小芳当初没回应，现在哪有立场说他什么。她只是觉得马斌是不是太奇葩了，能够这么坦然地在几天前的表白对象面前谈论另一个心仪对象？
和他比起来，自己是不是太玛丽苏，太矫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苏小芳也不是真的介意。“哎哎哎，你不要忘记了，在一个姑娘面前，最好不要夸另外一个姑娘好。会嫉妒的。”
马斌拿正眼认真看了看她：“仔细看看，还是你更不错。不过你又没看上我……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苏小芳：“……”
马斌：“我认真的。既然现在又没有女朋友，看见不错的女孩当然要努力啊。”
他说的好有道理。苏小芳竟无法反驳。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马斌让人觉得很轻松自在。她轻松一笑：“不过呢，听说她男朋友出国了，不打算回来。要不……你试一试？”
马斌眼睛重新一亮：“真的！……要不，你帮帮我，找个理由叫她上来？”
苏小芳可不想掺和这事。她拍了拍座椅：“地方可以借你用一用。不过，事情还是你自己来吧！”
马斌这厮，还用她帮忙么？不帮忙他的战斗力已经是杠杠的红线之上了！
……
苏小芳干脆把房间让给了马斌。至于他怎么狐假虎威地找理由叫姚夏上来，她也装不知道。
她跑到隔壁柯少隆的办公室。
想起她偶尔听到的，说柯少隆在实达那边的办公室，比这个还要大，装修还要精致。办公室而已，那么大有必要么？难道需要在办公室里耍杂技不成？
不得不说，资本家的世界她不懂！
然后她一不小心，再次看到书柜上的盆栽。不知怎么，看见那盆栽，苏小芳心里一阵阵发虚。当初把摄像头粘在花盆上的时候也没这么虚……
她走到近前，那小小的东西仍然在花盆上粘着。她凑得更加近，仔细看着那东西。
幸而柯少隆这厮现在不在这边办公了。苏小芳心说。拢共没监视他几天。
“监视”？苏小芳的心一跳，难道柯少兴的目的其实是监视他？
苏小芳又惊又疑。她转而想到自己这么做真的……很不合适。如果柯少兴真的别有目的，岂不是她变成了为虎作伥的同犯？
……
柯少隆看着电脑上面苏小芳的脸忽而远忽而近，一脸疑惑的表情。
这摄像头是黑白的。而且变形厉害。苏小芳凑近的时候，她那只小巧的鼻子被放的很大，简直可以用“丑”字形容；隔得远一点，变形消失，才恢复原状。
这是中午时分。他好容易有点空闲时间，翻看这几天的录像，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因为就在隔壁，为稳妥起见他没有打开声音，所以画面是安静的，黑白的，好像看老式的默片似的。
而且苏小芳如果做默片的女主角，说不定很成功，因为她的表情很丰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嘴唇，一会儿犹豫地审视，一会儿转动眼珠子……
柯少隆简直怀疑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在这儿看着，故意做出的表情！
最后的最后，苏小芳一嘟嘴，好像下了决心似的，伸出一只手过来，覆盖住摄像头，画面一片黑……
柯少隆正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接下来的画面是……天花板，一个高耸的人影……一只脚在画面中央，然后迅速变大，遮住了全部画面……
即使没有声音，那画面也挺震撼的。就好像有一只超级大怪兽的脚，直直地对着人脸踏上来！
柯少隆愣住，直到画面最后变成了雪花片，他才反应过来，苏小芳这是把摄像头抠下来踩碎了！
妈蛋……他猛地站起来，这小东西他留着还有用呢！居然就这么被她给毁了！话说她当初装这玩意的时候没跟他商量，现在毁了它，也没跟他商量！
柯少隆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不知怎么的，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气愤，反而有种畅快的感觉……说不清的滋味。
似乎有种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这四十平的办公室已经容不下他激烈的脑细胞运作。他的身体里的细胞似乎叫嚣着需要新鲜的空气。他果断地走出去。
听见动静跑出来，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在电梯里一晃。
……
容令桓赶到约定的地点，看见柯少隆面前的一壶茶已经喝了一半。
这里是专门喝茶清谈的地方。小小的包间装修得古色古香，木门木柱木椽，房间里飘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小木几旁边是摆好的蒲团。柯少隆坐在一边，容令桓走到另一边盘腿坐下，摘下眼镜：“怎么今天这么闲，来的这么早？”说完抓起茶壶倒了一大杯饮下。
柯少隆嫌弃地看他一眼：“说了多少次茶是要品的。你这样牛饮，对得起你这一副人模狗样的清贵公子形象？出去千万别说是同我一起喝过茶。”
容令桓满不在乎地笑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你最想要的，我给你带来了。”
柯少隆接过来翻开看了看：“依着这份资料，如果童家全盘接受工业园那块地，他的融资就达到总资产的80%了？”
容令桓又扔了两块点心到嘴里：“嗯，可以说是把原来的主业挤到一边，左右腾挪，才能拿出这么大笔钱。不过，你确信他们愿意走这一步险棋？”
柯少隆垂着眼帘，慢慢抬起面前的茶盅，抿了一口茶，说：“我确信。因为智东不懂技术，对他们来说，把钱投到看不见的技术研发上，还不如把钱投到看得见摸得着的土地上来的牢靠。”
他放下杯子，又说：“又除非他们不愿意吃这块到嘴的肥肉。如果是那样，我也没办法了。不过，看到诱人的利润不动手捞一票，童家忍得住么？”他冷冷地笑笑，目光里泛着凉意。
容令桓侧头看了他一眼，一个哆嗦：“打住，打住！我最怕看到你这幅表情，好像有多……刻薄似的！”
柯少隆心中一动。“刻薄？！”他放松下来，脸上的冷意也消失，征询地看看容令桓：“我真的……刻薄么？”
容令桓：“你如今是不是刻薄我不知道，不过，从前的柯大公子天纵英才，风流倜傥，从不会把那些魑魅小人放在眼里的。”
柯少隆无奈一笑：“你也说了，那是从前……”他摇摇头：“不提这个！彬州那边怎么样了？”
容令桓：“听说已经开始组装。他们时间紧，赶工期的话，快则两个礼拜，慢则一个月肯定结束。你再耐下性子等几天。”
柯少隆：“我有些等不及了。”说完嘴角再次浮现凉凉的笑意。
容令桓看到这一幕，低头拈了块点心：“我说，除开这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倒霉事情，你就没别的好关心的？”
柯少隆没接话。
“哦对了，”容令桓指着面前的茶水，“不喝咖啡改喝茶了？好好好！”
他满意地舔舔嘴唇：“这家点心不错。”拍拍手上的点心屑，“说起来，你有我这么一个贴心的朋友，真应该好好感谢观佛祖慈悲。上次你提到“气味”的事情，我回去就好好请教了我舅舅。你知道，我家就只有他继承了我外公的衣钵。他便给我讲了好些，足足上了一堂大课！……”
容令桓侃侃奇谈地讲了十几分钟的中药性味、阴阳配伍之间的关系。柯少隆似听非听，抬着茶杯似乎出神。最后容令桓恼了：“我舅舅可是中医药专家，人家想听他一堂课都要出重金……出钱也未必能听得上！你……”
柯少隆放下茶杯，淡淡地说：“我谢你。不过那事你就忘记了吧，都是无稽之谈。”
容令桓张嘴又合上，半晌说：“也不一定就是无稽之谈吧……听说美国还有人专门做这种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连恋爱这种高情商的事物，可能也和体味选择有关……”
柯少隆一愣……抬头看看他。
容令桓立刻严肃起来摆手：“我认真的……你不要想歪了。”
柯少隆：……想歪了？这到底是谁想歪了？
恰好这时容令桓的手机滴地一声。他拿出来一看，呵呵一笑：“你急等的消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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