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苏小芳踩着苏世海回家做饭的点来到医院。邵英一个人呆在病房里，靠在床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
苏小芳听苏世海说她要走，直觉这是个好消息。不过好消息来得太容易，让人担心这里面有什么阴谋。现在一看她这幅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好像真的有什么发愁的事情。
只是……苏小芳眼神下移，看见邵英右胳膊上绑着的石膏。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下，没有两三个月是别想她离开苏家了。
她是空手来的，末了还是在医院门口买了个西瓜。这会儿把西瓜往地上一搁。邵英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眉头一皱，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转头又看窗户。
苏小芳闻心里一堵。好么，是谁上午低眉顺眼地求着她同她谈谈？这才几个小时功夫，又改走高冷路线了？变脸也变得太快了！
苏小芳也不客气：“你同苏世海说了什么我的坏话？你又打什么算盘？想要离间我们父女？”她往邵英胳膊石膏上面敲了一下，邵英疼得大叫一声。
听上去倒不像是假的……
苏小芳拉了椅子坐下：“你摔就摔了，怎么还要拉我垫背？你知不知道，我中午给你打了多少电话？还连累我被上司教训了一顿……”
邵英皱着眉头垂着眼：“我同世海说了这不管你的事……”苏小芳听她这么叫苏世海心里就冒火，“不过你也该顺心了，等我出院我就离开H市。”
苏小芳：“？”
“幸福”来得太突然。苏小芳反应不过来，张嘴发不出声音。这话从苏世海嘴里说出来，苏小芳就觉得是邵英耍什么心眼；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倒叫人不得不相信，她是真的打算走。
“……为什么？”苏小芳的原意是，出了什么事儿？结果问出个这么模棱两可的问题，倒好像她舍不得邵英走似的。
“……”邵英没回答，挪了挪身体：“你不是就盼着我走么？我走了，你该顺心了。你们父女俩好好过吧，我不会再回来打搅你们。”说完话靠着床头，微微闭了眼睛，一副谢客赶人的模样。
苏小芳屡屡被她噎得接不下话。
一个护士模样的人走进来，看见苏小芳坐着，说：“这是来了个姊妹啊，那就好。毕竟父亲照顾女儿不方便。他是不是去交钱了？”
苏小芳看着邵英冷笑。邵英瞬间满脸通红：“……还没有。”
“可得赶紧交钱，不然明天的点滴上不去。”护士说完麻利地检查了她的病床号，看着点滴差不多了，动手拔针，“这种情况也是倒霉。要是汽车撞的，一准不敢跑；电瓶车跑了，倒是上哪儿找去？”
等她离开，苏小芳继续看着邵英冷笑。人家当苏世海是她爸，苏小芳就不信她心里没一点难受的感觉。
邵英的脸红过之后又变得卡白：“你不用看我的笑话。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走了，再也不会烦你。”
邵英口口声声地说要走。一天时间180度转变，难怪苏世海会觉得是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连苏小芳都要怀疑自己了。“……真的，决定走了？”
邵英咬牙，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还差多少钱？”苏小芳问。邵英抬头看她一眼，有些惊讶。
“我问医院这边还差多少钱？”
邵英眼神复杂。
苏小芳心说，得赶紧交上，叫她赶紧治好赶紧走。免得夜长梦多。；邵英这里问不出来，她去护士站询问费用，还好不是天价，大概几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是够的。
但其实苏小芳自己手上也没什么钱。苏世海的财务情况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钱不多是肯定的。尤其邵英在H市停留的这段时间，他的花销估计不会小。
苏小芳想到的办法，第一个是看能不能预支自己的工资；如果这条路不通，只好找梁淑静救急了。
放在以前，这件事情很容易。实星公司有规定，员工在紧急情况下可以预支当月一个月工资款，只需要部门经理签字和身份证抵押。可现在老总变了，这个政策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再一个，现在的态度……令苏小芳心里没底。
手头缺钱的时候，忍不住又想起被柯少隆诓去的那一万八。就算是李宇豪的钱，救救急也是可以的。哎……多想无益。
……
第二天一大早，柯少隆又是八点左右就到了。这次也来了。为了和老板同行，早上早半个小时上班，下午晚半个小时下班，也够拼的了……
苏小芳煮好咖啡，殷勤地递到手上，满脸堆笑：“姐，有件事情请你帮忙。”
的表情明显是：你又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姐，我家里……有，有点事情，我可不可以预支一个月薪水？只要你签字就可以。”说完递上一张申请表。
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表情怪异。苏小芳也有些不好意思。不为别的，就为借款理由这一条，苏小芳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法想出一个好点子。
总不能写苏世海的女朋友，老爸的情人住院了需要用钱吧；也不能写毫不相关的人住院需要钱，那人家不会答应……最后只好写了个：苏世海骑车撞了人，急需钱付医药费。
总比胡诌苏世海被人撞了好点。
皱了皱眉：“这事不好了结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小芳赔着笑：“还好还好，再有个几千就够了。”
这真是：人在屋檐下。明明预支的是自己的钱，却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抬头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却没说。把申请往桌子上一搁。
苏小芳见她这样，心里有些急：“姐，医院那边等着……”
打断她的话：“我知道了。”
苏小芳心说，你知道了还不赶紧的！眼巴巴地看着端了咖啡过去，又回来，开始忙手上的事情，任由申请表躺在犄角旮旯，压根没理会。
她无心做事，在面前晃了几次，期颐引起她的注意，转而提醒她，结果稳如泰山，充耳不闻。
最后苏小芳只好厚着脸皮蹭到她的桌子面前，“姐……”
这才抬头看她，有些生气却压着嗓子：“苏小芳你真的很过分。没看见我正在忙着准备明天的交流么？你很闲是不是？那好，你来整理这里的这些报表，要每项的半年度汇总和年度汇总，同比和环比。”
苏小芳看着桌子边上半腿高的报表，不由吸了口气。
“可是，这么多……做完得到什么时候？”苏小芳继续腆着脸卖萌，“姐，不然你就委屈你的手指头，给签个字，然后我再来帮你？”
看她一眼，意味深长：“苏小芳，你表面上看起来倒是挺无害，挺白痴的模样，怎么做事就那么有心机呢？你是真的还是装的？”
苏小芳听不明白她话里的话，听得一愣。这样的态度，明白这事估计得黄。不仅这件事情，恐怕昨天提到的回技术部的事儿也指望不上了。
她也不知道哪儿就得罪了，怎么她一下子就变了，对自己充满敌意。
她表情一僵，看见眯着眼睛冷笑一声，继续埋头，心里莫名的不舒服，转身走出去。
你看着我烦心，我去上厕所总可以吧！
恰好陈娜从柯少隆的办公室里出来。苏小芳从门口正好看见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那个人。
好吧，那个人也同样令人烦心。
倒是陈娜看见苏小芳脸色不好，跟着问：“这是怎么啦？”
两人一直走到楼梯间，苏小芳眼看着上下没人，才把事情简单地讲了讲。
陈娜奇怪道：“不是挺和气的人么？你哪里得罪她了？”
苏小芳皱着眉说：“我也奇怪啊！我也没干什么，怎么就得罪她了？”
陈娜一笑，“不过有些时候你还真是……一般这种申请表需要60级以上的职位才能签批。估计级别不够。我是‘代’经理，级别也不够，我们技术部这样的申请都得找徐总监签批。”
苏小芳：“啊？”
陈娜：“难不成以为你故意揶揄她……不过你又没经验，没弄清楚也情有可原。她到底是怎么说你的，像是真对你有意见？你真的没得罪过她？”
苏小芳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
陈娜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别想了……要不，我先借你点，回头发了工资你再还我，一样。”
苏小芳眼睛发酸。“陈姐，还是你对我最好。”
再回办公室之前，苏小芳使劲搓了搓脸，打起精神，重新放松脸部肌肉。
怎么也不能得罪，她扣多少钱还得看的一支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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