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苏小芳在上班的间隙反复酝酿着与邵英的谈话。
要晓之以理：你们年纪相差二十岁呢！年纪相差太多两个人有代沟，容易出现矛盾；更何况等你四十岁的时候，老苏都六十了……
要动之以情：苏家父女俩相依为命二十多年，感情深厚，苏世海怎么会罔顾女儿的情感要求一意孤行？这事多半成不了……
要申明要义：苏家家底薄，苏世海又丢了工作，自己都顾不过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将来能幸福吗……
要授之以渔：你还年轻，才二十六岁，以后的日子长着，哪能这么随随便便地嫁人？以后再遇上好的，岂不后悔？我还有不少同学，要不，给你介绍一个？
……
苏小芳列出十多条理由，条条都是站在邵英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简直变身为她的闺蜜！要是这样都说服不了她，苏小芳觉得她一定是生病了——脑病。
柯少隆和不知道出去干什么，苏小芳正好借着这机会提前一点点时间——半个小时出门。在车上她就开始打邵英的手机，居然无人接听。
不是没电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内，单纯就是无人接听！
……这个女人能不能更加不靠谱一点！
有一瞬间苏小芳觉得自己上午的那些理由都白想了：因为邵英根本是个奇葩！她的思维原本就有异于常人，这些正常人思考问题的方式根本对她无效！
正常人有和别人约好了却消失不见连电话都不接么？
下了车继续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过了半个小时，依然打不通……一个小时之后，苏小芳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她发誓要是下次还相信邵英说的任何一句，就叫她多长十斤肉胖死！
……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午休时间已经过了。柯少隆的办公室半掩着门，也已经回来。
“你去哪儿了？”摆了个笑脸，不过苏小芳觉得她来着不善。
“姐，”苏小芳腆着脸示好，“今天中午出去吃了个饭，耽搁了点时间，对不起。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看她一眼：“看来这实星公司的管理够混乱的。散漫惯了，哪里改的过来。不过，你现在既然是我的助理，我自然要对你的行为负责，总不成我不管你，然后出了什么问题我再替你兜着！”
苏小芳心里一咯噔。这是要兴师问罪的意思？一直挺和气的，怎么今天突然发难？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她说得句句占理，让人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怎么不出声？觉得我说的不对？”
苏小芳讪讪一笑：“哪里！是我做得不对。姐批评得对！”她摆出最真挚的表情，迎接质疑的目光。
审视地看着她：“彬州的事情告以段落……你有什么打算？……回技术部么？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提起这个苏小芳一脸苦笑：“姐，我早上同柯总提过这事情……”就看见拧了拧眉毛，“结果他说不行。”
“怎么说的？”问。
苏小芳把柯少隆的话复述了一遍：“……说的公司里一个两个都是间谍似的。”
目光游移，想了想问：“苏小芳，你是真的想回技术部么？”
苏小芳一听，话里有话啊！连忙使劲儿点点头。她心里其实还有个小九九：在柯少隆眼皮子底下，再过一个多月合同到期，自己肯定卷铺盖滚蛋；但是回技术部，柯少隆看不见她苏小芳，说不定就把她给忘记了……到时候人事那边把后面的合同一续，哇哈哈哈……
至于“景隆”什么的，自从她知道刘丙阳和姜商在那里以后——现在杨惠估计也会去那里——她是半点也不想去！
目光柔和了一些，望着她的眼睛：“你若是真想回去，我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到你。”
苏小芳一把握住的手，“姐……谢谢你，我好感动……”
抽了手回去：“少来……我话还没说完，你坐好。”方才若有若无的敌意似乎一下子消失了。苏小芳连忙坐直了，摆出一副洗耳聆听的表情。
清了清嗓子：“你的职位是什么？是总经秘书助理！也就是说，你是我的助理。我是直接为柯总服务，你则是为协助我的工作，明白吗？”
苏小芳点点头。
：“你已经工作好几年了，不用我多说也应该明白。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柯总则不是。这意味着什么？”
苏小芳：“……”
自问自答：“这意味着，你应该首先服从我的工作安排，有事也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比如早上的事情……”
苏小芳：“是我错啦。下次不会。”
：“嗯……我指你回技术部的事情，你应该同我提出来而不是直接同柯总提出来。”
苏小芳：“……我……”
：“再比方你的工作质量和工作态度，到月底对你的工作进行评价的是我，不是其他什么人……”
苏小芳听出画外之音，眼睛一亮：“姐，是不是上次两个失误可以重新评估？”
眨了眨眼睛：“……不能。但是，额度可以由我来控制。”
苏小芳还是有些意外，卖萌地笑：“姐，你会帮我的哦！”
一语双关地说：“你若是我的手下，我自然全力帮你；你若是柯总的另外一个秘书，我可就没什么义务帮你了。”
苏小芳继续卖萌：“姐，我自然是你的手下了！”
一笑。恰好电话响。苏小芳听到柯少隆要咖啡，她立刻起身，要在面前殷勤地表现一下。
也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刚才说什么，你忘记了？”说完亲自倒了咖啡送到隔壁。
苏小芳望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刚刚走，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露了个脑袋。看见苏小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有些讪讪：“苏小芳。”
苏小芳笑眯眯地招招手：“来来来，姚夏，过来坐。”
姚夏连忙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我还有事儿，不耽误你工作。这个是给柯总过目的。”说着递上来一份文件夹。
苏小芳继续笑：“着什么急啊？难得上一次楼，怎么也得喝杯茶说两句话再走嘛！不是最喜欢喝茶聊天吗？我们也说说话呗！”
姚夏皮笑肉不笑地：“苏小芳，你误会了，我也没说什么……”
“是，也没说什么，就是掐着时间恰到好处地说了几句‘真话’……”
姚夏呵呵：“那时候都以为你是……所以大家在背后议论你……都是那个杨惠，我们听了她那么说，还以为……谁知道都被她骗了！谁知道她是那样一个人！”她愤愤地骂了两句，又笑着对苏小芳：“以后绝对不会了！”说着又把文件递上来。
苏小芳也不接，看看问：“这是什么？”
姚夏：“这是今年的‘最佳员工’名单。”
这是苏小芳心里的一根刺啊！提起这个她的牙根就痒痒的。“都谁啊？”
“都是各部门选出来的。”
苏小芳也不关心别的，翻到技术部一看，是陈娜。苏小芳无话可说。
再看第一页，公司的最佳员工也选出来了，居然是人事部的舒经理。
那个只会和稀泥的舒胖子，居然是公司的最佳员工！……想想也是，他四处不得罪人，大家不选他选谁？
姚夏：“一定要交给柯总过目……别忘啦！”
苏小芳还真有一瞬间打算“忘记”交给柯总。好在她挺有“正义感”，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回来，立刻把文件交给她。
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嗯，很好。”
……也就是说，希望她就是个白痴助理，只要听话就好。做到这一点其实也不难……
手机又响。苏小芳拿出来一看，邵英！
想起中午的经历就让她咬牙，何况还因此被指东打西地批评了一顿，接起电话语气就不好：“邵英，你到底搞什么飞机？”
那边却传来苏世海的声音：“果然……苏小芳，真是你！”
苏小芳一愣。苏世海：“苏小芳，你太狠了……我自认我对得起你，你就这么对我？”
苏小芳完全摸不着头脑：“爸……你说什么？”马上想到什么，冷笑一声：“邵英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您就信她不信我？”
苏世海：“你不用狡辩……我问你，邵英上午是不是去找你了？”
苏小芳：“是，不过……”
苏世海怒道：“知道你看不惯她，可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有必要为难她吗？”
苏小芳：“我……”
苏世海：“我算看透了，儿女都是讨债的，算我欠你的！可她不欠你，你有气都冲着我来吧！”
苏小芳好容易找到机会说话：“爸！听我说一句成吗？邵英说什么了？”
苏世海十分愤怒：“什么了！？我不知道你同她说了什么，她神思恍惚，在商业中心让电瓶车给撞了！到了医院一看见我就哭得稀里哗啦的，说要走……你说，你究竟同她说什么了？”
苏小芳结巴起来：“您您您说什么……邵邵邵英给车撞了？她她她说她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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