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苏小芳冲出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马斌和两人一脸惊讶地站在门口。
这俩都是柯少隆一边的。苏小芳这时候真不稀罕同他俩说话，脑子一热，转身冲下楼去。
她想去找陈娜，想想陈娜挺忙。在楼下转了两圈，又踢了卡宴两脚泄愤，眼看着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这才去二楼技术部。
杨惠也在，看见她还客气地打招呼：“苏小芳，你来了！”
苏小芳心情不好，也懒得敷衍她，直接推开陈娜的办公室。
陈娜正在打电话，一脸严肃，看见苏小芳微微有点惊讶。等陈娜挂了电话，苏小芳才挤出个笑脸：“陈姐，一起去吃饭啰！”
……
苏小芳哪有心思吃饭。打了饭坐在椅子上懒懒散散地。陈娜笑着说：“你这是吃饭呢，还是看饭？”说完还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给她：“不是最喜欢吃糖醋排骨的吗？”
苏小芳原本是想同陈娜吐吐苦水的，可转念一想，她现在也是当经理的人了，而且也算柯少隆的下属，前途一片光明，不能为了自己的事情影响她的职场前途。
苏小芳这么想着，那到了嘴边的牢骚又咽了回去。可是一肚子话不吐槽会死啊！苏小芳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问陈娜：“陈姐，我有一个好朋友，顶头上司各种找她麻烦，想赶她走。你说她该怎么办？”
陈娜看看苏小芳，笑笑说：“这种事情，还是要分情况来看待。比如说，如果是那个顶头上司的人品问题，你朋友还可以向上反应啊！”
苏小芳望着天花板,心说，这招指定是不中用的。柯少隆在公司里已经顶着天了。“要是这招不管用呢？”
陈娜误会了她的意思：“如果整个公司的氛围都不好，这种公司不留也罢。”
苏小芳看看陈娜。她刚刚提了职位，想必不会觉得公司氛围不佳。“那……还有别的情况？”
陈娜：“有啊……比如说，两人之间有些误会，或者干脆就是性格不合，用我们家乡的话来说，就是染缸里扯不出白布来，谁也别说谁对。”
苏小芳心说这招也不合适。这事情必然是柯少隆的不对啊，她不就是一受害者么！“还有呢？”
陈娜微微皱眉：“再有，那就是有什么利益冲突了。”
苏小芳点点头。这话有道理。不就是柯少隆不愿多给她一个月赔偿？
陈娜瞧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一动：“该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
苏小芳一惊：“陈姐说啥呢？怎么会是我？挺和气多。”后面那一句倒也不算假话。
陈娜点头：“不是就最好。我还正有事情想问你。彬州那个项目，前期我没参与，你……清楚情况吗？”
苏小芳：“我只负责辅助那一块，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看陈娜有些发愁的样子，问：“怎么回事？”
陈娜说：“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边怎么都不同意我们的方案。工期已经延后一周了，要是再不解决，只怕不能按时完工。”
不能按时完工还真是大事儿，苏小芳凑了凑脑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陈娜摇摇头，突然眼睛一亮，“也可以啊！你就帮我看看，柯总什么时候心情不错，我和胡总监再把这事情给他详细汇报！”
苏小芳托着下巴想：柯少隆估计看见她心情就变糟了。这个忙还真不太好帮。
……
吃完午饭回到四楼，柯少隆的办公室关得严严实实的。也不在办公室里。
苏小芳舒了口气。没人好。没人就不会出错。
过了半个多小时，柯少隆和又是一起回来。柯少隆钻进办公室。同样地和苏小芳打了个招呼，没多说什么。
整个下午相安无事。隔壁不停有人拜访，不过都是亲自送咖啡，都没叫苏小芳。
苏小芳以为这日子就这么转了性。虽然明显地感觉到柯少隆对自己很冷淡，不过反正她也是为那两个月的工资来的，有什么不能忍？
可是第二天，四楼又不太平了。上午九点，是技术部专题汇报。临到开会的时间，投影仪居然罢工，怎么都开不了机。
这是头天下午交待的工作。苏小芳亲自打扫了会议室（当然本来也该她打扫），试了投影仪，准备好幕布才下班。可是现在会议室里十来个人面面相觑地看着她摆弄投影仪，一会儿开一会儿关，谁也不敢作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柯少隆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走过来悄声说：“设备组的技术员今天去了国展。”也就是说，不会有更加专业的人出现。
苏小芳已经尝试了不下十次，投影仪就是不配合。她也没法可想，转头求助似地看着皱了皱眉，正准备说话，柯少隆开口了，声音严厉：“请问这一次，你又打算怎么为自己开脱？”
苏小芳脸色发白。在座的都是技术部和生产部的中高管，陈娜也在其中。她看过来，眼光里明显的同情。
但是别的人就不同。十几个人的眼光投过来，风格各异，像飞刀一样。苏小芳低下脑袋，不敢抬头，更不敢多看周围一眼。突然就好像回到高中时期，周围的老师、同学就是用这样似同情，又是轻蔑的眼光看着她。
柯少隆继续说：“在座的有技术部的员工。我想问一问，这样的工作能力，当初是怎么通过实习，又是怎么留在技术部门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连她在技术部的工作也一并抹杀。本来么，柯少隆就认为她是和刘丙阳一路的，现在只有更加证明他是对的。
苏小芳不由微微一笑。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笑的出来。大概是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合适吧。不过那笑在柯少隆看来就满是讽刺意味。
他又道：“苏小姐大约认为我工作太严苛。不过总经秘书助理这职位，因为是直接为总秘服务的，可以说对公司有着重要意义的工作。不是随意什么人靠人情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就能胜任的。苏小姐，你说呢？”后面“苏小姐”那三个字，说的极慢，尾音拉得还很长，意味深长。
苏小芳还能说什么？低着脑袋不做声。柯少隆又说：“既然苏小姐不说话，想必是同意我的想法。那么，今天记一次失误，苏小姐有意见么？”
又来一次失误。这月就两次了。而且这一次影响面大，恐怕不是三百块能打发的。苏小芳两天损失近千块钱，还真是醉了！
苏小芳还是低着脑袋，只用眼角斜了他一眼。就听见有人清了清嗓子：“柯总，我可以说两句吗？”
陈娜？苏小芳疑惑地看过去，果然陈娜举手示意。柯少隆微微点头。
“柯总，我不是要给苏小芳辩护。不过她在技术部的时候我们比较熟悉，所以……”陈娜顿了顿，见柯少隆没出声，继续道：“苏小芳工作还是很刻苦的。专业知识也很扎实。在技术部实习期间表现优秀，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可以独立工作。”
“所以，”柯少隆扬眉，“你这是为技术部鸣冤？”
陈娜一愣。苏小芳连忙给她一个眼色。陈娜不知道柯少隆的刁钻性格，苏小芳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她的工作。
陈娜收到她的眼神，一犹豫，说：“不是……”苏小芳心都提起来。“因为她的实习鉴定是我做的，所以是为我自己鸣冤。”陈娜一笑。
这话说的漂亮，还有些幽默。在座的人听了都微微露出笑意。柯少隆似乎脸色也松动了一些。
因为这一句，气氛变的松快了许多。
见缝插针地走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柯少隆看了苏小芳一眼，点点头。
走过来拉了苏小芳一把。苏小芳简直要给跪了。这时候把她拉出去的都是恩人啊！
苏小芳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满满都是感激：“姐，谢谢你啊！”
推开就要扑上来到苏小芳：“谢什么啊，只求你别再惹柯总发火了！刚才前台打电话，下面有人找你。”
苏小芳呵呵两声：“还真有人找我？”
笑：“有人找怎么了？上班时间有人找也可以等啊！怎么，现在不谢我了？”
苏小芳狗腿地连连点头：“我谢，我谢！我请您吃饭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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