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苏小芳第二天一早七点半赶到工业园。办公区静悄悄的，一直走到后勤部储藏室才看到两个清洁工模样的人在那里分发工具。
她们大约也接到通知，看见苏小芳过来，也没多问，递上几样清洁工具，还有一套清洁服装，就没再多问什么。
自食其力，就算是做清洁工也没什么可丢脸的！苏小芳抱着东西做了几分钟心理建设，终于昂首挺胸地上了四楼。
其实现在上班时间未到，整个公司都没有人。她倒真不用担心别人看见她穿着清洁服的样子。
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里面还挺干净的，苏小芳找不到什么灰尘，连桌面的文件都码放的整整齐齐。苏小芳简单地擦了地，抹了桌面，看看书柜里的文件也分门别类地放的整齐，实在不知道还要做什么，于是去了和她的办公室，从头至尾地打扫了一遍。又煮好了咖啡。
做完这些，还没到八点半，办公区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苏小芳心说看来这个岗位也没什么，昨天柯少隆那么一说，估计还是吓唬她的。她觉得安心了一些，好像已经看到那一万块钱向她招手。
既然时间充裕，苏小芳干脆打开电脑继续浏览招聘信息。这种事情早点准备好。说不定就有个合适的机会等着你。
居然就找到新成立的一个“景隆科技有限公司”，招聘技术和生产部的技术员，要求有“一定”工作经验，各项条件似乎挺符合的……
八点二十五的时候和柯少隆同时到达。柯少隆直接进自己办公室，走进来冲苏小芳打了个招呼。她看见打扫过的办公室和已经煮好的咖啡，倒也什么也没说。
苏小芳不由拿眼睛跟随她。公司总裁和自己秘书什么的，最容易擦出火花了。这个居然和柯总一起上班，是不是……哇哈哈，怎么好像有窥视到公司总裁私生活的感觉！
接了个电话，打断了苏小芳的神游：“苏珊，送两杯咖啡。”
柯少隆的办公室里已经有访客，是个中年大叔。苏小芳一推门，两个人都停下来看着她，直到她放下咖啡，两人目送她离开。
过了十来分钟，柯少隆呼叫：“咖啡太凉，换一杯。”
苏小芳换了一杯热咖啡送过去。那个中年大叔已经走了。
柯少隆接过咖啡，低头闻了闻：“不好意思，我不喝加炼乳的咖啡。”
苏小芳连忙接过来：“我这就去换。”
早上煮的咖啡已经折腾得差不多了。苏小芳连忙重新煮了一壶。等到煮好送进去，柯少隆的脸色已经不太好。接过咖啡一低头：“不要加奶。”
苏小芳明白这是他折腾自己呢，怎么做都是错。她抿着嘴看着柯少隆，一句话没说，端了咖啡出去。
几分钟后苏小芳再次端着咖啡进来。这次端进来三杯咖啡：“柯总，三杯咖啡分别是加糖，少糖，和无糖的。请您选。”
柯少隆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把那三杯咖啡看了一遍，最后拿起中间那杯少糖的咖啡。
苏小芳心里暗暗得意，就听见柯少隆喝了一口说：“太淡。”
……
来回折腾好几遍，苏小芳终于端上一杯令他满意的咖啡。柯少隆品了一口又放下杯子，一边看文件一遍说：“第一天上班，我就不多苛求你了。不过下次再出现这样浪费公司公用资源的情况，只好按照规定记一次失误。”
苏小芳懊恼地回到办公室，不由对着发牢骚：“姐，柯总好挑剔啊！”
看她一眼，笑而不语。苏小芳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是他的秘书，自然是向着他的，怎么也不能同她发牢骚啊！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脑袋伸进来。“姐……咦，苏小姐也在这里啊！”
马斌看见苏小芳，暂时把扔在了一边，走到苏小芳面前：“苏……你和姐共事啊！”
苏小芳笑：“叫我苏小芳好了。”
马斌点点头，干脆走过来在苏小芳的办公桌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的，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上次……”
打断他：“马斌和苏小芳认识啊！”
马斌转头看她：“是啊，你不知道，上次我和柯总……”
苏小芳怕他说出前挡玻璃的糗事，连忙问：“你来找姐的？”
马斌一愣，笑了笑：“是啊，一说话差点把正事忘记了。姐，柯总今天有什么安排？如果不用车，我准备去4s店检查检查。前两天去的时候，说控制有点小问题，需要处理一下。
翻了翻手边的记事本：“今天没有外出的安排。你等等，我再问问柯总有没有临时的安排。“
去到隔壁。办公室里就剩两个人。苏小芳有些羡慕地看着马斌：“你这工作多好！还能经常单独出去！而且除了上下班时间，不用时时刻刻对着老板的脸。”
马斌：“那是……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晚上经常加班。哎，你刚才拦着不让我说话是什么意思？和姐……”马斌做了个不对付的手势。
苏小芳连忙摇头：“哪有？就是……不是什么好事用得着四处宣传吗？”
马斌恍然：“也是。”
苏小芳眼珠一转：“柯总是不是挺……挺不好相处？”
马斌想了想说：“他平时……挺严肃的，看上去冷冰冰的。不过，心肠不坏，还挺照顾我们这些员工。”
苏小芳撇撇嘴，心说原来马斌也是他那一头的。
不一会儿回来，说柯总今天没什么安排，马斌可以去4S店，只要下班时间过来接他就行。
马斌得了许可，谢了，却不急着走，又问苏小芳：“你住哪儿？是不是住在H大附近？姐也住那一带，要是住那里倒可以同我们一起上下班。”
苏小芳心说，同他们一起上下班，岂不是多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对着那张刻薄的脸？她正要拒绝，已经替她回答：“苏小芳上下班时间和我们不同，恐怕不能一起走。”
马斌闻言有点奇异地看看苏小芳。她也没想说明，只是笑笑。马斌就没多问。又闲扯了两句，听见隔壁办公室门啪地打开，柯少隆沉着脸在门口叫：“苏小芳！”
苏小芳不知道何事，连忙跑过去，跟着柯少隆转身走进办公室。
苏小芳跟了进去。柯少隆指着办公桌，很不客气地问：“EM培训计划？”
苏小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早上收拾桌子的时候，她并没怎么留意桌面的文件。但是她也没有乱动资料。如果东西的确放在桌子上面，那现在肯定也在桌子上面。
桌角一打资料。苏小芳伸手拿过来，摊开在桌面上，却没看见什么培训计划。
苏小芳：“你确定昨天放在桌面上了吗？”
柯少隆看着桌子上堆满资料，抿着嘴看她，脸色越发不好。
苏小芳赶紧低头。把资料一份一份打开检查。桌面顿时混乱。苏小芳感觉柯少隆的眼神不善，偏偏不抬头理会。翻到第四份资料，从文件夹下面掉落两张打印好的纸质版，果然是EM培训计划。
苏小芳心里一松，连忙把计划书递到柯少隆面前：“看，在这里。肯定是昨天一不小心放进文件夹里，所以找不到了。”
柯少隆脸色依然不好：“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苏小芳：“……没，是我的错。”
柯少隆：“你嘴上说是你的错，心里想着我鸡蛋里面挑骨头。你自己想想，你拿着五千的岗薪，难道对自己的要求和岗薪一千五的保洁员一样吗？秘书助理的工作标准你看了吗？文件分类，懂？”
苏小芳：“……”
柯少隆：“你现在这样的状态，做的助理只能拿三分。六分的及格线，你自己觉得你能胜任吗？”
任谁被别人劈头盖脸地批评，哪怕知道他是故意赶自己走，也不会心里舒服。苏小芳气的小胸脯一起一伏，一拧脖子：“……反正我不走。”
柯少隆：“……可以，就按照工作标准记一次工作失误。”
工作失误？苏小芳在技术部做了一年多，还从来没记过工作失误！这种在人事部挂号的工作失误，直接结果就是扣当月薪金，间接结果就是无论年终奖还是各种排名都受到影响。
苏小芳在这里才工作一天，就记一个失误，按照这速度，到了月底，她还能有工资么？这时候她才明白昨天柯少隆说的话。什么叫“干不下去了可以离职”？什么叫“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
苏小芳也气冲牛斗了。反正已经记了一次失误了是不是？一次失误至少是三百块钱的损失。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而且这还不是仅仅钱的问题。她两手握拳，瞪着柯少隆：“你好阴险！你不就是想我自动离职吗？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偏偏不会走！”说完转身冲出办公室。
早知道他是打算这么着来对付她，昨天真应该拿了一个月补偿拍屁股走人啊！
转岗协议也签了，要是真的来几个工作失误，到时候就算是她赖着不离职，估计柯少隆也能用不能胜任工作岗位这样的理由把她给赶走。
真是阴险啊！
只是现在既然已经留下来，还想这些做什么？苏小芳心说，他要是不择手段，自己也必须不择手段。只是怎么样才能报复他，又叫他抓不到把柄，还真有点费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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