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狡兔裴鸾娘
于是我跟裴姨来到碧霞居。食伯自然是替我们安排了最雅致最好说话的雅阁里。
裴鸾娘最爱喝的，还是烧酒，滚烫烫的那种-------喝酒的时候，最是妩媚英气。要说阿绿的父亲独孤渭，也真是的，这样一个女子，他硬是不知道珍惜！
我正要端起酒杯，被裴姨拦下了，“怀有身孕的人！不准喝酒！”
“小姨！人家好久都没有沾酒了！”我撒娇，“就喝一杯！就一杯！”
“不准喝！你母亲听说我要回长安，可是来信专门叮嘱我，要我好好的管教管教你！”裴鸾娘微笑。
听到萧东珠，我老大不高兴，撇着嘴！哼！萧东珠的手，真的伸得够长的！老娘都来大晋了！还想着要管教老娘！自己来不了，就托付金兰姐妹来！
“你这个丫头啊！也是真让你母亲为你操碎了心的！”裴姨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跟阿绿一个德性！总不知道为人母的辛苦！”
“我倒看不出萧东珠哪里辛苦了！”我撇着嘴。
裴鸾娘喝了一口酒，“是啊，你们这些没有当过母亲的小蹄子，自然是不知的。等你做了母亲之后，就知道了。”
“我即使做了母亲，也不会做像萧东珠那样的母亲！”
裴姨微笑，“听听，这种口气！不是不明白你母亲是什么！跟阿绿一样！阿绿那丫头，也总是觉得我不喜欢她！总是对她那么严苛！也总是埋怨我跟他父亲闹合离！”
“裴姨，跟独孤渭真的那么不可挽回了吗？”
裴鸾娘抿了一口酒，“那种男人！老娘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嫁给那种男人！你母亲比我眼光好！”
“嗯。这点我倒是赞同的。”我微笑。
裴鸾娘微笑，“我瞎了眼，阿若瞎了眼，只有你母亲，嫁对了人。”------阿若，自然是杜若啰！轩辕意的母亲，孝贤皇后！
裴鸾娘，萧东珠，还有杜若，是同门的师姐妹，都拜在我的白毛老道师父，灰鹤子门下------
其实算起来，白毛老道灰鹤子，算是我跟阿绿的师公，可是我跟阿绿都不乐意叫啊，我们都不愿意跟上一辈扯上关系，于是硬是要叫白毛老道师父。白毛老道无奈，师父就师父吧！听着好像比师公要年轻。------于是，灰鹤子就成了我们的师父。萧东珠听说后，很不高兴，灰鹤子既然是她的师父，又怎么能当我的师父呢，不是乱了辈分吗？-----哼！去他娘的辈分！我就是要认灰鹤子为师父，就是要跟你萧东珠平起平坐！你萧东珠压了我那么多年！事事都压我一头！总算有一件事我能压你一头，你说我能松口放手吗？！
裴姨饮了一杯酒，然后说道，“虽然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我的想法从来是，一定要两个人都有心有意，不能强行的凑合在一起------如果强行凑合，日子是不会好过的。阿绿那个蠢丫头，明明自己不愿嫁给轩辕寒，还要听从独孤家的摆布！成了人家争权夺利的棋子了！”
“阿绿也是被逼无奈。”我说道。
“什么被逼无奈！是她自己蠢！她不会逃婚吗？！”裴鸾娘说道，“我本来以为她是会逃婚的，还专门安排了人接应她，可那个丫头倒好，竟然真的嫁给了雍王！雍王那种人，跟轩辕粱甫的性子是一路的，阿绿跟这种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我倒是见雍王待阿绿挺好的。”我微笑。
“好个屁！别以为我远在江北，长安的事就一概不知，轩辕寒那个家伙，表面功夫是做得挺足的，可他压根就不喜欢阿绿--------夫妻之间如果一点爱意都没有，那样的日子是特别可怕的。”裴鸾娘说道，“独孤渭这个家伙，竟然把女儿当成他们家争权夺利的棋子！他就是这样疼女儿的吗？！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把阿绿留给他们独孤家！”
“当初我也跟阿绿说过，如果她不愿意嫁给轩辕寒，我可以帮她逃婚------可是阿绿的奶奶拿着家族门楣兴衰来压她，她觉得再怎么说，自己都是独孤家的人，不能眼看着独孤家被万家给挤兑。所以--------”
“哼！又是那个老妖怪！”裴鸾娘冷哼，“她枉费活了七十几年！她倒是忘记了当初她丈夫是怎么死的了！储位之争哪有不见血的！聪明的人，哪个不是站在一边观望，只有蠢货才一头凑进去！”
“押宝呗！”我说道。
“那是押命！”裴鸾娘说道。
我微笑。
裴姨饮了一口酒，“他们独孤家是死是活我不关心。我只担心阿绿那个丫头，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被卷进来。”
“裴姨需要我做什么吗？”我问道。
“事已至此，还能做什么！”裴鸾娘说道，“我这个不争气的丫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裴姨，我可以有办法，让阿绿走，离开轩辕寒，去过她自己想要的日子。-----如果她真的愿意的话。”
“难道我就没有办法吗？”裴姨无奈的笑了，“可是那个丫头，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硬是不愿走！你既然愿意这样贱！我能有什么办法！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我微笑。
裴姨继续说道，“看如今朝堂的形势，轩辕华这次出局是出定了的-----”
“裴姨也看出来了？”我微笑。
裴姨微笑，“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老娘能手握十万精兵十几年？”
“是。”我微笑，“师父当初跟我们讲解大晋朝堂形势的时候，特别说到了裴姨。”
裴姨放下酒杯，“师父说我什么？”
“师父说，“鸾娘，狡兔也”！”我微笑。
裴鸾娘笑了，“师父这是夸人呢？还是骂人呢？好吧，当初在崆峒山，这些师兄妹中，师父最头痛我，说我虽有鬼才，却太过于擅长权谋之术。说我这种人，生在大治天下，则是能臣干将，要是生在乱世，则是搅动风云的鬼杰------反正意思就是说我鬼灵精呗！”
我微笑，“不。我最喜欢裴姨这种人！人不爱己，天诛地灭！人先爱己，则人恒爱之。”
裴姨摸摸我的头，“果然跟小姨气味相投！唉唉！小姨也是没办法，伺候的主子喜欢权谋之术，喜欢多疑多思，这就逼得你不得不学会这些权谋之术！要是不会，等一下，你死的时候，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轩辕粱甫跟他老子一个德性，都是心狠手辣，多疑多思之人，喜欢操纵掌控全局，喜欢那种将所有人都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感觉------既然主子爱玩，那咱们就陪他玩呗！你要让他觉得，你就是他手中的棋子，你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他掌握，你的脾气秉性，也早已被他摸顺，他怎样操纵你，你都乖乖的按照他的设想去动作。”
我微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裴姨抿了一口酒，“这都是对付轩辕粱甫的招数，对付其他个性的君主，不一定奏效。就像对付你父亲苏泊，就不能用这种方法。”
“那要用哪种？”我很感兴趣。
“轩辕粱甫自负，而你父亲则恰恰相反，你父亲谦逊。谦逊之人用人，喜欢按部就班，像你父亲这种人，适合做个守成之主，适合做像隋文帝，唐太宗这样的人，而轩辕粱甫呢，则适合谋图霸业，做像秦始皇和汉武帝这样的人。”
“小姨分析得真是入骨三分，父亲最喜欢的帝王，就是唐之太宗，也时时将自己的行为与太宗对比，时刻记得虚怀纳谏，任贤用能。”
“唉唉，所以说啊，在你父亲手下，那是要舒坦许多的，不用这么消耗脑力去琢磨自己这次到底该怎么做，怎么做才合主子的心意，怎么才是主子最乐意你做的。轩辕粱甫为人心机城府很深，伺候这样的主子，你得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啊！”裴姨感叹道，“当他的儿子，更加不容易！像阿意，何尝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
一听到涉及那个家伙的话，我就老大不舒服。
裴姨这样的人精，自然是眼睛锐利如鹰，一眼就洞察我的心思，“怎么，跟阿意闹别扭了？”
“没有。跟那个家伙有什么好闹的。他也配！”我噘着嘴。
“阿意跟他父亲不同，阿意是个好男儿，值得托付终身。”裴姨微笑，“能嫁给阿意，算你赚到了。”
“小姨，连你也被他收买了！”我气呼呼的。
裴姨微笑，“什么收买不收买的！小姨此生阅人无数，谁什么德性，看几眼就知道！”
我撇着嘴，“他那种人，最会装模作样，邀买人心！”
“好了，好了。小夫妻的，打打闹闹是正常的，牙齿跟舌头还会打架呢！”裴姨微笑，“你身为太子妃，就应该知道一个太子妃该尽到的职责。在家怎么打我不管，在外人面前，一定要知道轻重。像今天你跟我说的这种话，不准跟别人说。”
“裴姨，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吗？我当然知道轻重，要是不知道轻重，我会忍辱负重的呆在那个家伙的落霞殿！”我撇嘴。
“好了，小姨知道我们家已暮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裴姨微笑着摸摸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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