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6
幸阿姨冲林开神秘一笑，林开知道，幸阿姨在意的是奖品，根本就不是什么年会。
也罢，管他呢，自己不也是吗？
她转头看向窗外，带家属，牟言，你会带家属吗？
我并不会。
林开自言自语，因为我的家属，在心里，早就是你。
“林开，你的信！”
幸阿姨慌慌忙忙从外面跑进来，似乎很不乐意。她很忙，不是林开的传输人，她也有工作！
偏偏拿信是她最讨厌的事。幸阿姨将林开的信一个小丢，扔到了桌上，转身又匆匆出去。
明信片？
林开笑笑，哪里是什么信。
寄信的邮编她查了查，很远，字迹她是认得到的。
岑晋。
“花开，我希望你能幸福。”
林开莫名其妙，她拿起手机，划出了岑晋的名字。
[最近又怎么了？]
下午的时候，女人也没有回信息。林开耸耸肩，或许是她太忙了。
明信片上就只有这几个字。
林开反复揣摩。
不都是说爱情中的女人会很幸福吗？为什么岑晋看起来这么悲伤？
林开再次扫了一次明信片。
或许是那个男人对她不好。
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可是不能说明。
林开推翻了自己的谬论，岑晋喜欢那个男人，她肯定不会这样。
[新年快乐，岑岑。我在这里很好！牟言也在这里，我们相处得不错。岑岑，我知道我是谁，我要做的是什么，你别担心我，我就算爱他，也有分寸。能够在一起一刻已经很不错，这个冬天过了，也许就好了。我不再奢求什么，只要过了这个冬天，我们都好了。]
林开说，岑岑，我希望你也幸福。
下班的时候，牟言已经现在公司门口。林开挎着包，小跑着出来，她下意识看了看手机，比平时慢了半小时。
“抱歉，有点事耽搁啦！”
她吐了吐舌头，公司临时发下来的安排让她和部分同事一直赶到了现在。
她已经发短信让牟言先走了，可是，男人并没有那么做。
“走吧！”
牟言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林开并肩走在他身旁。
小小的脑袋微微一侧，就能够看到牟言微勾的嘴角。
“牟言，什么事这么开心？”
牟言侧过头，林开一脸的期待，他摇头沉默，继续往前走。林开跟上，她的步子没有牟言大，几乎是要跟着小跑才能够追上。
“牟言，明天公司要年会了！”
“嗯。”
牟言眼睛平视，继续走着。
“你们研发部有没有什么表演？”
“没有。”
男人似乎在专注于他自己的事，接着就没有话。
两个人现在冷清的站台，林开裹紧了围巾，再次看了看牟言。
“你今天真的没什么高兴的吗？”
牟言沉默片刻，才侧过头看她。
“林开，为什么认为我很开心？”
“因为你平时走路，表情都很严肃。而今天你的嘴角是微微上勾的，你自己不觉得吗？”
是吗？
牟言没有感受。
他看着林开的眼睛，倒映的全是自己的影子。
“我平时很严肃吗？”
林开点头，然后又摇头。
车来了，牟言等不到她的话就上去。靠窗的位置他坐下了，林开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身形。
其实她想说，牟言，我也喜欢坐靠窗的位置。
为什么，你总是感觉不到。
车缓缓开动，林开侧头看窗外，牟言的头也有些侧。她垂下眸，第一次在牟言身边会感到一阵莫名的伤感。
明明就尽在咫尺，为什么感觉如此远。
牟言，你是否也会因为一人微笑？
我已经早就把你当做我生活里的一部分，牟言，你呢？
年会如期而至，林开站在公司楼下，热闹就在里面，她等牟言。她早上分开的时候说[牟言，我在公司门口等你]。时间没有过多久，林开反复看着手机，摩擦来回，她的手因为紧张，有些泛红。
“林开。”
“你来啦？”
她急匆匆回头，愣愣站在原地。
林开窘迫，她的表情总是不能够收放自如，在牟言面前。
一定会很丢脸。
她垂下眸子，余光能够看到牟言身后的女人，她认识，周雅妍。好久不见，周雅妍说。
好久不见。
林开面部的微笑都是如此的尴尬。
她侧过身，为牟言让出了一条路。
她怎么能够忘了？周雅妍，她是牟言的朋友，最美的朋友，最美的女性朋友。
“走吧。”
林开喉咙里很酸涩，眼睛有些湿润。
“我在等朋友，你们先进去吧。”
她转头，眼泪落荒而逃。
林开从不知道，自己能够如此的脆弱。她说她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够看着牟言就行，只要能够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就行。
可是，渐行渐远的背影，林开输得一败涂地。
这只不过是自己的想法。
原来自己，要求是如此的难。
林开这个冬天，第一次体会到寒风刺骨。
她擦净了眼泪，长长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水雾凝结在空气里。
她的睫毛弯弯的，她的脸比平时细腻太多，她的唇彩是她最爱的颜色，她还想说，牟言，我并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可是总想把最好的一面给你看，总想把最美的给你，因为你也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美的风景。
黑夜里，寂寞也如期而至。
怎么会有人察觉她没去？
不会有人在乎她没有去。
她的确在等人，王承楠。那个女人，这个城市，林开除了王承楠，没有任何认识的人。
女人并没有来，寒风中，林开哽咽，里面热闹传出来，她转了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一步步，一步步，缓慢而沉重。
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呼吸得尽量节约体力。
抱着电脑坐在床上，林开已经换了睡衣。
第一次发呆能够持续三个小时，林开在想什么？她摇了摇头，窗是打开的，深夜的风吹了进来，她大脑忽然清醒。
林开，你到底在想什么？有什么伤心？牟言根本就没有将你放在心上，牟言从不放你在心里。
你从不给他说任何关于他的，关于你的心事，林开，这个世界不是你喜欢的人，就必须喜欢你。
你们没有心灵感应。
当然，除非他也爱你。
外门被旋转开了，林开那双奇小无比的脚穿上拖鞋的时候被无情地绊了一跤。
女声响起，她的心陡然冷到了极点。
握住门把的手不断往后退。
牟言，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林开，你好。”
林开站在门口，看着两个说笑的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着。目光都是冲着她来，她回应得好无力。
“你好。”
她有些红肿的眼睛，空中交接到牟言的眸色，落荒而逃。
“我睡觉了，晚安。”
周雅妍还想说什么，林开已经关了门。
第二天，不上班。林开一晚失眠，六点的时候恍惚醒来，又浑浑噩噩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左右。
客厅没有人，牟言的房间也没有人。
她没有看到任何的纸条，关于牟言的留言，手机上也没有。
林开，牟言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去哪儿，也不必与你交代什么。
她在心底告诉自己。
走吗？
林开第一次有这个念头，她用自己的青春做誓，好想待在男人的身边，即使他对自己什么感情也没有，即使他从不在自己面前显示他的微笑，即使他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地迷恋他。
无可奈何。
林开，她无数次告诫自己，无数次唾弃自己，牟言已经有了女朋友，并且已经来这里住下，你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那次牟言破天荒地在自己面前微笑。
似乎就是在年会的前一天，她想，或许是知道周雅妍会来吧。
牟言，谢谢你的收留。
原谅我的不满足。
她收拾行李，或许该到走的时候。
[花开，我不想放弃。]
覃欣柔的。
她点开她的短信，覃欣柔的信息，她心情无法言语。
覃欣柔愿意相信林开，关于牟言的任何事，她都愿意和她分享，她都愿意和她探讨。
林开有些无法分辨现在的自己，能够算什么？一个圣人？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她自嘲。
覃欣柔如此地相信你，林开，你根本就不是人。
她说，欣柔，算了吧。
牟言有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他自己的生活，既然不能够在一起，放弃，做朋友，不也是一件好事吗？
林开踌躇，拿起手机的手放下。
走到了门处，扔掉了自己所有的垃圾。
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安稳放在牟言桌上的那个陶艺品，大大的牟字，对着她，林开心里一阵苦涩。
[花开，你知道吗？牟言送了我一个新年礼物，一个陶艺品。是不是说明他他还在意我？]
“牟言，你喜欢欣柔吗？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将陶艺送给她？”
这是林开等了一天的结果，牟言独自开门，进来，手里空空如也。他有些润湿的头发凝结在空气里，林开看着他的眼神，好疑惑。
“她已经告诉你了。”
“对。”
牟言进来，看着林开，坐到了沙发上，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林开，覃欣柔喜欢我很多年了。”
我知道。
林开哽咽，将这些话打碎了，咽下，奈何自己的喉咙太小，好酸涩。
“她大半个青春都在我身上。”
林开看着牟言，越发疑惑。
牟言，我怎么不知道？我的青春奉献给了一个人，同样好多年，我曾经幻想的，无非也是能够收到来自你的问候，无非也是你举手之劳的关怀。
“我不想她再浪费青春在我的身上，我无法劝说。我希望她能够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你的这个新年礼物，是一个诀别的礼物吗？”
牟言点头，也能这样说。
林开没有继续问他，牟言，你可知道，对一个人最残忍的事是什么吗？
“你真残忍。”
你将她对你所有的希望都点燃，牟言，你以为的熄灭，是她的开始。
男人的目光锁住林开的脸，第一次，他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女人。
他说，
“林开，我不想让她再浪费时间。”
“牟言，你不知道，这样做，只能让她对你重燃希望，你知道这样对她有多残忍吗？”
这样，对我又有多残忍？
“林开，”
“牟言，我会搬出去。”
林开打断牟言的话，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听。
男人沉默，看着林开的眸子变得不那么清晰。
“谢谢你的收留，谢谢你的照顾。”
林开开始转身，任凭她的想象力再好，任凭她设计多种和男人分开，撕心裂肺的画面，她也无法预料到这个结局。
牟言，我爱你。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的悲伤。
牟言，我爱你。
可是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吞下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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