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人工取款

　　月亮好似一轮大大的银盘，洁白无瑕。我们看着这轮皓月，脑海里想的是东南西北天马行空。很快，八点三十七分到了，月亮渐渐进入初亏阶段。从我们这看好像天狗开始吞食月亮一般，她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冰，也很柔软，我渐渐握紧。

　　不多久，到了食既阶段，整个月亮呈暗红色，仿佛预示着不详，看到此，心里很理解古人的感受。古时候百姓无法理解月食和血月亮的原理，只好借神话表达心意。李幸福一直看着月亮，手也攥的很紧。月亮开始生光最后复圆，洁白的月光重新洒向大地。她回过头来对我说：“真美。”我说：“是挺美的。”她说：“不对，我说复圆的月亮真美。”我不可置否。

　　她这时突然想到我们紧紧握住的双手，赶忙松开，稍稍理了一下发丝，腼腆地说：“刚刚不好意思。”我说：“没关系。”她说：“我们去找宿营的地方吧。”我点了点头。我们在一处人工平台上搭建帐篷，我没有什么经验，她却轻车熟路，看来是个老驴友。

　　她把里外布置好后说：“进去睡吧。”我换下外衣和裤子，闭上眼,感觉很累，意识渐渐模糊。

　　“嘿，醒醒，起床啦。”

　　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探出头来，原来是李幸福叫我。我问：“怎么了？天还没亮。”她怕打搅周围露宿的人，跑到我耳边悄悄说：“我们去山顶看日出。”我浑身好像散架一样，既难受又舒服，实在不想起来，我叫她等我两分钟，然后又钻进去睡觉。两分钟仿佛两秒一样，我感觉才刚闭上眼，她就又开始叫我了。没办法，深吸一口早上的冷气，提提神。她端来一杯漱口水，我心想服务还挺周到的。

　　这边离山顶不远，很快就到了，此刻万物都笼罩在黑暗中，山下的城市也仿佛还在沉睡。东方的红日渐渐露出，像咸鸭蛋里的蛋黄一样，看着给人温暖。

　　天空慢慢变亮，我突然有种回到以前半夜从学校溜出来去网吧包夜，玩到五六点左右，然后整个网吧都亮了起来的感觉。

　　我问她：“我看完月食看日出，虽然感觉收获很多美景，其实心里空荡荡的，你呢？”她说：“我也一样，不过这些风景很快会变成回忆，你想起来的时候翻看一下就会踏实许多。”我又问：“你为什么叫我陪你出来？”我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想说什么就说了出来。她楞了一下：“我觉得跟你比较聊得来，而且你人不坏。”我继续追问：“仅仅是这些吗？”她此时显得很镇定：“恩。”我看向山下，不再说话。

　　很快我们下了山，在公司附近一家早餐店停了下来，她下车后没有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早餐，我也实在没有胃口，直接进了公司。

　　用心工作能帮助排除杂念，可如果杂念占据了主导，工作反而显得多余。本来两个小时可以完工的设计我用了一天。我坐着一次次把进入屏保的电脑点亮。下班之前我把设计拿给张总，张总看了后指出四点有纰漏的地方。他说：“怎么回事？你做事一向追求完美，今天出这么多低级错误。”我说：“可能昨晚太累了吧，我拿回去重新改一下。”他说：“要不要明天休息一天？”我说：“不用。”

　　一进家门，我连衣服都懒得脱就躺在沙发上，好想睡一觉忘掉一些不愉快，可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在山上的那几句对话，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六点。

　　紫光弥漫，在意识恢复的第一秒我觉得不对劲，我怎么动不了。小猫跑到我面前笑着说：“你动啊，动个我看看。”我想问怎么回事，可连话都说不出来，小猫说：“不要挣扎了，你现在是一台自动取款机知道吗？”我满头满脑的黑线，自动全款机？合着我在这幻想之地就是台机器啊。我想知道我的任务，小猫神秘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然后消失不见，我就傻傻地在这杵着。

　　不久，有个身揣黑色皮包的西装男走了进来，他把卡插了进去，我感觉身体里多了个东西，立即把它吐了出来。西装男诧异地看着我，然后把卡换了个方向插进去，哪知磁条不对根本进不去。他尝试着又插了一遍，我又把它吐了出来，这西装男一巴掌就想像我拍过来，可想到我身上的监控设备他又停了下来。他走出去，拿旁边的银行专线电话好像是打给工作人员，很快银行大堂经理跑了过来，用自己的卡插了进来，我忍住难受开始读卡。工作人员说道：“没坏啊，是不是您的**出了问题？”西装男郁闷道：“我要知道哪出了问题何必叫你来。”经理服务态度很好：“那您过来一下，我找人帮您看一下。”西装男闷闷不乐地跟着走了出去。我心里暗笑，这个还能这样玩。

　　接着，一个老大爷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个存折。他不知道存折没法在ATM机上使用，站在我面前畏畏缩缩，既怕按错键把机器搞坏，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于是我自己设置语音，播放道：“此处不收存折，请注意。此处不收存折，请注意。”老大爷听到，对着我的音响说道：“哪收存折？”我满头黑线，没办法，继续播道：“请到柜台办理，谢谢。”老大爷对着音响说：“谢谢你啦，小姑娘。”然后蹒跚走向柜台。由于播出来的声音是女声，结果就酱紫了。

　　一个满脸愁容的女人走过来，把卡插进去。我读卡后显示余额四千元。这时。她的电话响了，她说：“孩子好点了没？”，“还在昏迷，那可怎么办？”，“钱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就算希望是零我也不会放弃她，她是我们的女儿啊。”，“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配做孩子的父亲吗？”接着，电话被挂断。趁女人低头抽泣的一阵，我把余额显示为四十万。女人抹掉眼泪，取出四千元，查看余额的时候她呆住了。我播出广播：“本机器取钱无上限，请注意。”她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到，赶忙取出卡片跑向柜台。接着，大堂经理又走过来，把她的银行卡插了进去，这次我不敢做猫腻，读卡后显示余额为零。经理耐心地问：“会不会是您看错了？”女人说：“不会啊，我明明看到还有三十九万零六千。”经理笑着把卡放到女人手里，说：“慢慢来。”女人将信将疑地走了。我想，好“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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