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次相见

　　他缓缓开口说道：“世俗人眼中，琴只是享乐的工具。殊不知，琴不但能奏出美妙的曲调供人欣赏，亦能利用琴音救人，杀人。练好了琴不但能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关键时刻亦能作为武器使用。诸位习琴已有不少时日，不知琴技练得如何了？可有谁愿意来为大家做个示范？”说罢清冷的眸光缓缓扫过底下众人。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难得地一致保持沉默。黄元峰谁不知辰班这群人最是调皮捣蛋不思进取？桃夭是自身资质局限，有心无力；那帮天之骄子是有力无心，仗着有个好的背景，来此修炼就似走走过场。

　　秦月也不讲话，只示意侍立一旁的童儿将香炉中檀香燃起。袅袅青烟中，他开始动手抚琴。初时琴音优美动听，如涓涓细流渗透人心，继而浑厚高亢，如万千将士策马奔腾，忽而又低沉婉转，似情人间的呢喃私语。

　　桃夭默默注视眼前的人，见他俊美的容颜安然恬淡，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汇聚一身，唇角轻扬着浅浅的笑，平日清冷的眸中此刻也蕴含了丝丝柔情。

　　一曲终了，秦月停下手上动作。无一例外的，众人都还沉浸在美妙的琴音中不能自拔。

　　秦月道：“接下来便请各位弟子，将我今日所奏之曲勤加练习。”

　　众人纷纷应诺，一时间，丹霞殿中魔音四起……

　　结束课程，三人结伴回倚霞殿。

　　傍晚时分，桃夭用过晚膳后又独自朝后山走去。

　　她对着四周轻声唤道：“仙人，无崖子仙人！”

　　也不知是她今日来得太早，还是如珈若所说，见他全凭运气，果然，她并未见到他。

　　桃夭并不气馁，本身她也不是专程为他而来，只是想起昨夜的失礼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既然他不在，桃夭想着不如先练习打坐调息。不知为何，她到现在都还无法凝聚灵力。

　　她叹气，甩了甩头盘膝坐在地上，摒弃心中杂念默念法决，渐渐入定。

　　无崖子今日依旧一身白衣，一头墨发着一只白玉冠高高束起，只在两耳边各留了一缕发丝，任它随清风微扬。从碧游洞中缓缓踱出来，见眼前如桃花般明媚的少女已冥想入定，他只静静站在一旁并不打扰。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最后一抹亮色也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空中一轮高悬的明月。桃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颜。她差点就要叫了，这才想起这脸的主人，正是昨夜被她误会成是鬼的那位。

　　无崖子微笑着伸手：“你找我？”

　　桃夭稍一犹豫，伸手，任他将她拉起。

　　望着他，她轻道：“昨夜的事，对不起！”

　　无崖子笑：“就为这事？”

　　桃夭十分诚恳地点头：“恩，就为这事。”

　　无崖子眼中失落：“区区小事，何劳你专程跑一趟？我岂是那等无肚量之人？本也是我唐突在先。”

　　继而又道：“你真的没别的事？”

　　桃夭不明：“你希望我有事？”

　　无崖子含笑，半开玩笑道：“我以为，你是被我的风姿所折服，对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桃夭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身前的男人确实风姿卓越，俊逸出尘，可据珈若所说，这无崖子少说也有好几万岁，她对年纪这么大的男人没什么兴趣－－－－虽然他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

　　思及此，桃夭“嘿嘿”干笑两声：“仙人，您老当真多想了。”

　　无崖子挑眉：“恩？我老？”

　　桃夭自觉失言，陪笑道：“不不不，您一点也不老，您正当妙龄。您看，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说罢她转身准备开溜。

　　无崖子无奈失笑，伸手止住她：“你且等等。知道为何在落云众多弟子中，我独独愿意见你么？”他收起方才那副玩世不恭，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桃夭道：“为什么？”

　　无崖子轻叹：“因为……你生得很像一个人。”

　　当初虽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女子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几千年来，她明媚的笑颜还时时浮现在他脑中。只可惜，听说她在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中，不幸香消玉殒了。

　　就为这？

　　桃夭讶然：“仙人，我可不就是一个人嘛，一个毫无仙根的凡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出现在这里很意外啊？因为落云已多年不再招收凡尘弟子了。其实那也没什么，因为我娘是神仙嘛。”她不由又是干笑几声，以掩饰她此刻的尴尬。确实，她这凡人的身份，在落云涧这汇聚了仙界众多天之骄子娇女的地方，为她带来了不少的麻烦与尴尬。神仙嘛，总是有那么几分瞧不起凡人。

　　无崖子挥手：“不不，我的意思，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一个我曾经认识的女子。”

　　原来如此。

　　桃夭心中好奇：“是仙人爱慕的女子？”

　　无崖子怔了怔，神情掠过一丝尴尬：“不过一面之缘。”

　　桃夭含糊地“哦”了一声，望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良久。

　　无崖子道：“来落云多久了？看你好似还未学会御剑？”

　　桃夭抬眸看他平静温和的目光，叹气。

　　无崖子皱眉，关切的问道：“怎么，可是有何难处？”

　　桃夭眉头紧皱，手中木剑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面上敲击：“不瞒仙人，小女愚钝，资质平庸，不管怎么修炼都无法凝聚灵气。”

　　“是吗？”无崖子深感诧异，就算资质再平庸的人，在这灵气充沛的仙界，得了天书神卷熏陶，再有良师从旁指引，勤加练习悟得个中玄机只是时间问题，还从未听闻有谁体内完全凝聚不了灵气的。可催动仙法唯一离不开的，便是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助，若是体内无法凝聚灵气，就算懂得再多仙术道法那也是惘然，连十之一二的威力都发挥不出。

　　即便是凡体，也不会无缘无故无法凝聚灵力。

　　他凝眉：“你若信得过我，我便帮你瞧瞧。”

　　桃夭点头，若能找出症结所在，她自是欢喜。得此仙缘入了仙门，却无法修炼，多多少少对她是种打击。

　　无崖子见她点头，伸手拉过她面对面盘膝坐下，沉了眸子，双手打出印伽来，一团白芒闪现在桃夭额间，随后慢慢隐去。无崖子轻呼一口气，将他的神识顺着白芒的踪迹缓缓沉入桃夭体内。

　　神识一路向下，直至桃夭丹田处，见此处确实空空如也，一丝灵力的气息也捕捉不到。他又一路往上，想要更深入的探查仔细。来来回回几次，就在他都准备放弃时，神识无意间滑进她的元神，无崖子竟在此处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一个沉睡的仙灵，它的四周被一团金光环绕，当他的神识想靠得更近时，却突然一道凌冽的金茫射出，直将他的神识逼出桃夭体内。

　　他大惊：“好厉害的禁制！”巨大的威力，竟迫得他倒飞出去。

　　“仙人你怎么了？”桃夭赶紧上前将他扶起，心中大为不解，清澈纯净的眸中染了一层惑色。

　　无崖子喃喃：“你这丫头好福气，竟有高人暗中保护。”

　　桃夭不解，从小除了她娘，见得最多次的也就剩幽泉村村民，谁会在暗中保护她？

　　她疑惑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你现在修为尚浅，等到了合适的契机，你自然明白。”无崖子皱眉，他总觉得方才那道禁制的手法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桃夭蹙眉：“那我可还能修行？”

　　“当然能！”无崖子收起疑惑朗声大笑：“修行靠的是悟性，根骨资质只是辅助。更何况，你资质也不差。”她体内另有一股精纯仙气辅助，若能想办法解开封印，令她体内仙灵苏醒，飞升成仙指日可待。

　　桃夭不信，她体内凝聚不了灵气，没有灵气的辅助，施出的仙法只能装腔作势吓唬人，根本无一丝威力可言。

　　她偏头看他：“可不兴骗人。”

　　无崖子看着她笑：“骗你作何？”

　　桃夭仍是不信，人人道她资质平庸，紫墨仙尊也如此以为，偏生到他这里，她倒成了根骨奇特，资质优秀。

　　无崖子笑容僵在脸上，难得耐心为她多解释几句：“我曾修炼过一门独特的仙术，它的作用是能追本溯源，甚至可以循着一个人的气息探查他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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