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竟是神仙?

　　无崖子显出身形，从空中飘飘然坠落在桃夭身边坐下：“别找了，我在你身旁。”

　　桃夭扭头看去，愣住：“你是人是鬼？”

　　无崖子失笑：“你不妨猜猜？”

　　桃夭起身，惊惧：“我猜你个鬼！”她提气纵身一跃，瞬间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无崖子有心逗她：“恭喜姑娘，回答正确。”

　　“吓唬谁？”桃夭不信，转身看着一丈开外身着白袍的人影，没好气的埋怨：“你谁呢？大半夜的穿着一身白衣晃来晃去的干嘛？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无崖子愣：“我不想吓唬谁，只是一个人呆得久了很寂寞，想找个人聊聊天。正好，我看你也挺无聊的，不如我们聊聊？”

　　桃夭呆了呆：“黄元峰弟子五千，你为何要一个人呆在后山？”一个人，呆在，后山？桃夭灵光一闪，吓得夺路而逃，她真是撞鬼了。

　　只可惜她还未学会御剑飞行，双腿又吓得不听使唤，根本跑不了多快。唉，此刻逃起命来才深知修炼飞行术的重要。

　　无崖子似乎早知她会吓得掉头跑掉，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术法，竟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他起身缓缓朝她走来：“姑娘莫跑！我无崖子生是落云涧的人，死是落云涧的鬼，就算如今仙身尽毁，仙魂飘零，那也不会做出伤害同门弟子的事情，你无需害怕。”

　　桃夭心中更惧，仙身尽毁，那他不是鬼又是什么？“你走开！别过来！我，我可是会法术的。”她吓得紧闭双眼不敢看他，害怕一张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血肉模糊，眼凸舌掉的恐怖鬼脸出现在眼前：“大哥，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就放过我吧，你看我那么小，吃起来也不够你塞牙的。”

　　无崖子微愣：“我为何要吃你？胆小鬼，竟能怕得这样。我五岁便被师父带回仙门修行，还没见哪个专司降妖除魔卫道的修仙之人会怕鬼，你倒是第一个。”

　　桃夭生平最见不得谁瞧不起她，她睁眼怒视他，张嘴便是噼里啪啦一顿数落：“谁怕了，谁怕了？这能怪我吗？是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你说你身为一只鬼，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到处跑什么？一点儿没有身为鬼的觉悟。身为鬼不是你的错，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她试着抬了抬腿，发觉身体又可以动了，于是一边说着一边装作怒气冲冲的样子掉头跑掉。

　　见她这副模样，无崖子忍不住笑了，低声道：“鬼不就该半夜三更出现么？”

　　他一边转身朝不远处的碧游洞走去，一边自言自语：“我生得有那么像鬼？”

　　桃夭可不管他心里想些什么，只管一路狂奔，直到越过一片种满各色灵草的坡地，古朴的殿阁已近在眼前之时，她才敢壮着胆子回头张望，发觉刚才那白衣鬼魂并没有追上来时，她这才拍着“砰砰”乱跳的胸脯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一路七弯八拐走回倚霞殿，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和衣躺在榻上时，她的心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珈若在桃夭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她支着胳膊从榻上坐起来，伸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嘴里含糊的嘀咕着：“你上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吵醒你了？”桃夭歉意地笑：“我去后山练剑了。”

　　珈若捂嘴打了个呵欠，身子朝后重重一躺：“快睡吧，明日还得早起习琴呢。”

　　桃夭轻轻“恩”了一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大睁着清澈的眸子却了无睡意。今夜那鬼，与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样，生得也忒好看了些。

　　她翻了个身将头枕在手上，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我今夜撞鬼了。”

　　珈若一惊：“什么？”她一个翻身从榻上坐起。

　　桃夭重复：“我说，我撞鬼了，就在后山。”

　　“怎么可能？仙门圣地哪里来的鬼？”珈若不信。

　　被桃夭这么一折腾，她也有些睡不着了，干脆披衣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喝着。

　　“真的。”桃夭咬了咬唇：“他穿着一身白衣，看着倒是跟别人口中描述的鬼魂不太一样，不是很可怕，长得到还挺俊美。”

　　“噗！”珈若乐了。她本正端起茶杯喝水，听见桃夭说的话，嘴里的茶水一口气喷出去老远：“你说他？你可知他是谁？”

　　桃夭想了想：“好像叫……哦对，他说他叫无崖子！”她记起了这个名字，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记住他的名字，当真不容易。

　　珈若转身偷笑：“他才不是什么鬼魂呢，无崖子仙人早在多年前就已得道成仙，只是当初渡上仙之劫时出了点意外，差点烟消云散，不得已舍弃仙身，只将元神挣脱了出来。”真想知道一向心高气傲的无崖子在被人当做鬼魂时，那面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神仙？”桃夭尴尬。她今晚竟无意间得罪了一个神仙，不知他会不会记仇？明日要不要找个时间去向他道歉？

　　原来，这无崖子本是太乙金仙清虚子的嫡传弟子，万年前历劫飞升时渡劫失败，不得已舍弃仙身。万年来，他一直居于黄元峰后山的碧游洞中，为自己重塑身形，甚少露面。重获仙身后，他已习惯这般清闲的日子，也未回天元峰任教，依然独自呆在碧游洞中，到如今也没几个弟子能有幸见他一面。

　　放眼整个落云涧，也只他一人惯常一身白衣翩飞。

　　“如此说来，这竟是我之幸？”听完珈若的讲诉，桃夭心中对无崖子的恐惧算是彻底消除。同时，她也为自己今夜的鲁莽失礼深感歉意。

　　窗外是一片璀璨星空，繁星点点，浩瀚无垠。屋内，二人呼吸渐渐趋于平稳。

　　一夜好眠，一早收拾妥当，二人抱着琴往丹霞殿走去。一路走来，已有许多身着淡黄色弟子袍的弟子们，迎着初升的朝阳在广场上练习冥想吐纳。

　　桃夭与珈若走进丹霞殿时，玉流舒正盘膝坐在蒲团上百无聊赖地抠着指头，望见桃夭与珈若并肩行来，她两眼放光，“蹭”地一下窜到二人面前将手搭在桃夭肩上，嘴里嚷嚷着：“怎么才来？我都要无聊死了。”

　　桃夭冷脸：“把你爪子拿开。”没好气的将玉流舒的手，从肩上拍下。

　　玉流舒悻悻的摸摸鼻子：“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大清早的，好影响心情。”说着又将身体朝珈若靠去。

　　珈若伸手止住她：“麻烦离我远点。”说着也不管她那挫败的眼神，径直朝自己座位走去。

　　玉流舒双手叉腰：“你们两个－－－－”眼见那两人已盘膝在蒲团上坐好，正取出琴来调音，知道此刻是没人搭理她了，她只得回到座位上去傻坐着。想了想又着实无聊，竟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铜镜来，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她哀叹：“唉，这破地方，来了一年多了半点肉腥都没闻到，整日里还要弹琴练剑，冥想打坐的消耗精力，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瘦成皮包骨了。”说着一脸悲哀地摸了摸她那张圆润的脸蛋：“想我这般花容月貌，竟要被饿得面黄肌瘦吗？”

　　身边二女闻听此言，身子皆是不受控制的抖了两抖。

　　玉流舒，河神玉洛的女儿，比桃夭早一年来落云。据说当年她临出生之时，她娘因治黄河水患动了胎气致使她早产。刚出生那会儿瘦瘦巴巴的很小个人，当初都以为她活不了，是她爹娘各为她渡了百年修为才保住她一条小命。父母对她心存愧疚，从来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先紧着她，两个哥哥也对她疼爱有加。可她呢，对宝物什么的都没兴趣，只唯独喜欢美食，就这么吃着长着，渐渐长成了如今这副珠圆玉润的样子。

　　在这以瘦为美的仙界，女仙子们个个身姿婀娜体态轻盈，玉流舒倒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桃夭刚调好音，授业师父就已经到了。

　　教他们习琴的师父是秦月仙－－－－仙界有名的琴师。据说有一次他去人间游历，兴起时对月弹奏一曲，离开三日后，他所住的客房里都还有余音绕梁。

　　秦月盘膝端坐，身前矮几上放置了一方成色极佳古香古色的七弦琴。他色泽温润，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撩拨着，低沉浑厚的音符一个接一个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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