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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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飘着细雨。位数十二人的骑兵队，前后护卫者两架马车过彤城。换过文书，伊桑怕是”夜长梦多，谢绝了彤侯的宴请，急急出了彤城门，顺着驿道向芮城方向疾行。
坐在车厢中的伊桑除了给若茜讲说《月城纪年》里的故事——她也只能给若茜讲故事——她害怕自己一个人陷入沉思，陷入未来未知的或者将要发生的变故的映像，她害怕她的宿命，害怕那些令她颤抖的迹象，害怕老管家卜筮的预兆，她有时会突然想起杜伯曾有过的梦呓，什么逢五临渊，三十五，四十五——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去猜测，她告诫自己不能沉思，然而，她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恐惧，她处在崩溃的边缘，这几天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她好无助啊。继而她又想，我不能把绝望毫不掩饰的传染给我的孩子，不，他们都是我的亲骨肉，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杜伯的血液，我不要他们在绝望中走路。
车厢中的若茜分外精神，三天来，除了夜晚宿营会懵懵懂懂的做一些荒诞的梦，只要是在车里，在行进的路上，她毫无睡意，车子虽然有时摇晃的像摇篮。而她总是期盼母亲继续讲述关于芮城击鼓祭月的传说。
“之后呢？”在她母亲讲完硕鼓是由千年的巨型鳄鱼皮蒙面制成，那鼓声宏大的胜过惊雷，她眨巴着她稚嫩的眼睛，看着伊桑白皙的面庞，双手对握，就会接着问，“那硕鼓到底有多大呀？”
“那硕鼓大的能装下我们所乘的两架车马，”伊桑认真的看着若茜，用眼睛告诉她这是真的，“你想呀，每架硕鼓的周围要聚拢着八个鼓手，你瞧，你哥哥左边的侍卫，那些鼓手都是那个样子，孔武有力。”若茜将目光投向前面不远处的侍卫队长赖虎，以及众位侍卫兵，暮色中那些强壮的背影为她提供了想象中的硕鼓之大。
“我能敲响那鼓吗？”若茜这个时候已经把自身置于硕鼓面前了。
“如果你能擂的起麋鹿的胫骨，你当然能够敲响啊，”伊桑用手抚摸着身边现年仅有八岁的若茜，鼓励她，“你应该能行的，乖乖。只是那些硕鼓都是圣物，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敲的，是为月亮准备的，女人不能碰触那些开祭的硕鼓。”
“额，”若茜轻额一声，幼稚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之情，之后是想象麋鹿的胫骨是怎样击打鼓面，发出急促的大响。
“世间有些事并非皆尽人意，比方女人，千百年来走出闺房就不能像男人一样袒胸露背，这就是我们要遵循的禁忌，”伊桑语重心长的看着若茜。“当然，你可以去敲击那些没有在仪式上使用过的小鼓，你知道吗，芮城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月城呢。”
“啊，月城。”若茜有些兴奋，“我可以敲响小鼓！”
到傍晚，队伍走出白茅塬，倘若是夏季，这里原本是一片绿色的海，漫长的芮城之路已接近尾声，细雨依然在下。
“你的芮芷姐姐是个大美人哟，自从你的舅母去世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她，十年啦，一定长高了。”伊桑看着若茜，记忆擦着面庞掠去。
“尚武哥哥会娶她吗？”若茜眨巴着眼睛。
“会的，”伊桑心中一阵长痛，像有一把刀插在了那里，她差一点喊了出来，心悸使她短时变的恍惚，她看到哥哥举剑砍断了一棵棠梨树，鲜血咕咕的从树上流出……，“和你哥哥一般大，都是属鸡的，玉凤金凰栖梧桐呀，好般配哟。”
“额，”若茜发现母亲的脸上苍白，“您不舒服吗？别说话，歇息一下。”
“没事，乖孩子，”伊桑知道自己不能终止说话，“她是月亮生的，她属于月城哟。”
“他是舅母在拜月时，踩上了舅父的影子对吗？”若茜帮着母亲说。
伊桑知道自己又在重复同一个话题，看着若茜稚嫩的笑脸顿生歉意，“是的，月亮升起来了，人们围绕着月龙潭擂响了硕鼓，擂响了硕鼓，擂响了……”一把剑插进了伊桑的心中，她不禁的“啊！”了一声，在她昏厥之际，冥冥中看到杜伯抹了自己的脖子……。
“母亲！”若茜惊喊起来，“哥哥快来呀，母亲昏过去了，快醒醒了！”若茜惊慌失措的大声的嚎叫了起来，不停的用小手晃动着她的母亲。
马车嘎然停止。
若茜可怜兮兮的看到哥哥尚武调转马头，再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母亲。
“小妹别怕，”尚武飞身下马，“来，帮我把母亲抱下车来，掐着这里。”
若茜就用小手掐她母亲的拇指与食指间的夹缝，泪眼朦胧中，看到十七岁的哥哥俨然像是父亲，若茜停止了哭泣。
尚武小心的把母亲安放在稀疏的白茅地上，伸手摘下母亲的银钗，轻轻的戳向她的人中，她苏醒了过来。
“你看母亲没事了，对吧。”尚武爱怜的抚弄一下若茜的头发，“没事了，来喝口酒，母亲。”
若茜感激的看着尚武，这个即熟悉而又似乎陌生的大男孩好生让人崇拜呀，那生有棱角的面颊，刚毅而又果敢。
“上去这个慢坡，就属月城领地了，”尚武看着苏醒过来的母亲。“明天上午就能进城了，让我扶起来你走走吗？”
“好，”伊桑精神恍惚。
太阳已经落山。
“十年恍如一梦，水月桥还是那个样子。”上去慢坡，伊桑精神好多了。
“是的，水月河没有变化，远处的柏树林依然如故，只是我长大了，”尚武依稀记起十年前随父母来月城时的点滴。
天空中飘着细雨。位数十二人的骑兵队，前后护卫者两架马车过彤城。换过文书，伊桑怕是夜长梦多，谢绝了彤侯的宴请，急急出了彤城门，顺着驿道向芮城方向疾行。
坐在车厢中的伊桑除了给若茜讲说《月城纪年》里的故事——她也只能给若茜讲故事——她害怕自己一个人陷入沉思，陷入未来未知的或者将要发生的变故的映像，她害怕她的宿命，害怕那些令她颤抖的迹象，害怕老管家卜筮的预兆，她有时会突然想起杜伯曾有过的梦呓，什么逢五临渊，三十五，四十五——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去猜测，她告诫自己不能沉思，然而，她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恐惧，她处在崩溃的边缘，这几天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她好无助啊。继而她又想，我不能把绝望毫不掩饰的传染给我的孩子，不，他们都是我的亲骨肉，他们的身上流淌着杜伯的血液，我不要他们在绝望中走路。
车厢中的若茜分外精神，三天来，除了夜晚宿营会懵懵懂懂的做一些荒诞的梦，只要是在车里，在行进的路上，她毫无睡意，车子虽然有时摇晃的像摇篮。而她总是期盼母亲继续讲述关于芮城击鼓祭月的传说。
“之后呢？”在她母亲讲完硕鼓是由千年的巨型鳄鱼皮蒙面制成，那鼓声宏大的胜过惊雷，她眨巴着她稚嫩的眼睛，看着伊桑白皙的面庞，双手对握，就会接着问，“那硕鼓到底有多大呀？”
“那硕鼓大的能装下我们所乘的两架车马，”伊桑认真的看着若茜，用眼睛告诉她这是真的，“你想呀，每架硕鼓的周围要聚拢着八个鼓手，你瞧，你哥哥左边的侍卫，那些鼓手都是那个样子，孔武有力。”若茜将目光投向前面不远处的侍卫队长赖虎，以及众位侍卫兵，暮色中那些强壮的背影为她提供了想象中的硕鼓之大。
“我能敲响那鼓吗？”若茜这个时候已经把自身置于硕鼓面前了。
“如果你能擂的起麋鹿的胫骨，你当然能够敲响啊，”伊桑用手抚摸着身边现年仅有八岁的若茜，鼓励她，“你应该能行的，乖乖。只是那些硕鼓都是圣物，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敲的，是为月亮准备的，女人不能碰触那些开祭的硕鼓。”
“额，”若茜轻额一声，幼稚的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之情，之后是想象麋鹿的胫骨是怎样击打鼓面，发出急促的大响。
“世间有些事并非皆尽人意，比方女人，千百年来走出闺房就不能像男人一样袒胸露背，这就是我们要遵循的禁忌，”伊桑语重心长的看着若茜。“当然，你可以去敲击那些没有在仪式上使用过的小鼓，你知道吗，芮城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月城呢。”
“啊，月城。”若茜有些兴奋，“我可以敲响小鼓！”
到傍晚，队伍走出白茅塬，倘若是夏季，这里原本是一片绿色的海，漫长的芮城之路已接近尾声，细雨依然在下。
“你的芮芷姐姐是个大美人哟，自从你的舅母去世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她，十年啦，一定长高了。”伊桑看着若茜，记忆擦着面庞掠去。
“尚武哥哥会娶她吗？”若茜眨巴着眼睛。
“会的，”伊桑心中一阵长痛，像有一把刀插在了那里，她差一点喊了出来，心悸使她短时变的恍惚，她看到哥哥举剑砍断了一棵棠梨树，鲜血咕咕的从树上流出……，“和你哥哥一般大，都是属鸡的，玉凤金凰栖梧桐呀，好般配哟。”
“额，”若茜发现母亲的脸上苍白，“您不舒服吗？别说话，歇息一下。”
“没事，乖孩子，”伊桑知道自己不能终止说话，“她是月亮生的，她属于月城哟。”
“他是舅母在拜月时，踩上了舅父的影子对吗？”若茜帮着母亲说。
伊桑知道自己又在重复同一个话题，看着若茜稚嫩的笑脸顿生歉意，“是的，月亮升起来了，人们围绕着月龙潭擂响了硕鼓，擂响了硕鼓，擂响了……”一把剑插进了伊桑的心中，她不禁的“啊！”了一声，在她昏厥之际，冥冥中看到杜伯抹了自己的脖子……。
“母亲！”若茜惊喊起来，“哥哥快来呀，母亲昏过去了，快醒醒了！”若茜惊慌失措的大声的嚎叫了起来，不停的用小手晃动着她的母亲。
马车嘎然停止。
若茜可怜兮兮的看到哥哥尚武调转马头，再转头可怜兮兮的看向母亲。
“小妹别怕，”尚武飞身下马，“来，帮我把母亲抱下车来，掐着这里。”
若茜就用小手掐她母亲的拇指与食指间的夹缝，泪眼朦胧中，看到十七岁的哥哥俨然像是父亲，若茜停止了哭泣。
尚武小心的把母亲安放在稀疏的白茅地上，伸手摘下母亲的银钗，轻轻的戳向她的人中，她苏醒了过来。
“你看母亲没事了，对吧。”尚武爱怜的抚弄一下若茜的头发，“没事了，来喝口酒，母亲。”
若茜感激的看着尚武，这个即熟悉而又似乎陌生的大男孩好生让人崇拜呀，那生有棱角的面颊，刚毅而又果敢。
“上去这个慢坡，就属月城领地了，”尚武看着苏醒过来的母亲。“明天上午就能进城了，让我扶起来你走走吗？”
“好，”伊桑精神恍惚。
太阳已经落山。
“十年恍如一梦，水月桥还是那个样子。”上去慢坡，伊桑精神好多了。
“是的，水月河没有变化，远处的柏树林依然如故，只是我长大了，”尚武依稀记起十年前随父母来月城时的点滴。
“我们要在这里宿营吗？”若茜牵着母亲的手。
“过去桥，您看，河边有片青石坪，离桥很近，我们就在那里宿营吧。”尚武用商量的口气跟母亲说。
冬天的夜空，被连日的冬雨洗过之后，星繁云少，月亮已经升起，幽幽的清辉撒在水月河面上，寒风乍吹，碎银一片。
早有侍卫将营帐搭好。
营帐中的火堆噼啪作响，与帐外的篝火时有和鸣。篝火的光照撞到不远处的水月桥上，跌到桥下的水中，数片橘黄鳞波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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