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女县令 > 第 8 章

第 8 章


  第八章

  “小姐,奴婢给你打水洗脚?”外间传来小荷略带担忧的声音。

  向晓鸥忙将油灯吹灭,匆匆上床,一边脱衣服一边忙将衣服胡乱地塞进衣箱当中。

  “小姐——小姐你睡了么?奴婢要进来了?”小荷声音都带着哭腔。

  向晓鸥将发带拼命扯下来,结果连带一簇头发一起扯下来,痛的只裂嘴,眼泪都出来了。

  还逃走呢?!外面两个门神,都打发不了。

  她检查了一下,似乎没有遗漏,刚想开口,不想床帏被人掀了起来。

  徐文婉的母亲就站在那里,其身后有人提着灯笼,面容被床帏挡住了,估计是莲蕊。

  “莲蕊,你们几个都出去守着。”徐文婉母亲淡淡的说,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向晓鸥默默的看着晃摆的灯火渐隐,一室被黑暗所笼罩。这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四下空间仿佛逼仄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徐氏□□官做到吏部尚书,荣宠一时。村口造了下马亭,过往官员前来拜会者皆要下马,那下马亭至今还挺立着。你外祖家,更有一门三进士之美誉,有一位甚至比王状元还要早上数十年。虽两家历经百年再无一人出仕,可是这书香家风岂能断绝。你身上流着徐氏和刘氏血脉,更应知书达礼,成为女子中的典范。今日你若动了什么歪心思,倒不如现在就还家门一个清白。徐氏家门、刘氏家门不需要这等有辱家风的女子。”徐文婉母亲的声音冷冷的,让向晓鸥忍不住浑身微颤。

  还家门一个清白……

  向晓鸥开不了口,心想着,天下竟有母亲让女儿去死的。原来撞柱那会儿,想她死的不仅仅是三个男人,甚至包括了这身体的母亲。

  “娘,你真的这么想么?你真的……不要女儿了么?”向晓鸥开口已经是哭腔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黑暗中看不清面容,她心里想着自己的父母。她还记得那句“你为什么不去死”,心里真的很想问一问,这是真心的么?真的不想她活在这个世上了么?

  她那样的爱着父母,那样的想活下去,结果结果……

  眼泪淌湿了面庞,向晓鸥只觉得心里的伤痛被狠狠的勾勒出来,她揪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哭倒在双纱被上。

  在这个世界上,她所能依靠的唯一的人要抛弃她了。

  “文婉……娘怎么舍得,怎么舍得!我只恨……只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管着你!为什么不看着你!你现在把那些肮脏的东西给我,明日就看造化。一着走错,满盘皆输。输了便要认输,日后,娘会经常去看你,只要娘活一日,便护你一日。”

  向晓鸥缓缓的下床,从床侧衣箱里将那塞成一团的男装拿了出来。

  “娘,女儿知错了。以后,定是安份守己,足不瑜户。”

  “明日,你外公舅舅们会来,届时事情尚有转机倒不一定,且莫要自乱阵脚,被人再拿捏住把柄。”徐二夫人接过衣服,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向晓鸥如醍醐灌顶,猛然醒悟。

  如果之前有人撺掇着徐文婉做出格的事情,今夜必定会盯牢了这院子,只要她扮成男装一踏出院子。估计是要被扭抓至宗祠,立刻沉塘了。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象一下,如果是真正的徐文婉,那傲气刚烈的性格,坚毅大胆而又果敢,估计早出了这院门了。

  徐二夫人开口唤了人,莲蕊又提了灯笼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徐二夫人将包袱打开,里面竟然还有一套男装。她拿起针线篓里的剪子,将两件衣服袖口和裤子膝盖上都用刀尖挑了丝,然后叠好,再将包袱包好。

  徐二夫人走了,室内又重新被黑暗包围。

  向晓鸥默默的躺下来,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尚觉得自己在梦中。

  心里的波澜尚未平静,这厢便又响到院门被人敲响了,声音在静寂的天井里回旋。

  向晓鸥坐了起来,心里的大石又悬起来了。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黑暗中,向晓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双男鞋似乎还在床踏之上。她立时弯腰去摸,果然……方才黑暗中,她没想起来,徐文婉的母亲竟也没想起来。

  这可该藏哪里呢?

  不过,这男鞋没穿几次,看起来簇新。

  这时,小荷端了油灯进来了,压低了声音道:“大小姐,那个徐大夫人和方嬷嬷来了。夫人正在门口和她们说话——”

  向晓鸥一愣,立时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鞋子。

  没过多久,便听到徐文婉母亲温婉的低语和那位大伯母高亢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向晓鸥披了外裳从床帏里出来,见徐文婉的母亲领着大伯母和一位年长的老妇人进来,便朝她们行礼。

  大伯母道:“明日便是族里长辈定下的日子,这件事一直瞒着你祖母,她老人家不知打哪听来了,一晚上就叨念着你,着实放心不下,非要见见你。”

  向晓鸥下意识的看向徐文婉的母亲,见其垂睫不语的模样,心里蓦然大定。

  就算大伯母和这什么方嬷嬷来者不善,可是她现在要见的人是这个身体的祖母。自古血浓于水,出家已经很悲催了,难道这祖母还能眼睁睁看孙女去死?!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世上的事还真不一定。

  那方嬷嬷上前,道:“大小姐,这几日老太太一直叨念着你,若不是她老人家腿脚不便,早来看你来了……咦,这是——”

  圆桌正中央,摆着一针线篓子,旁边有事物用一方帕子盖子,很是显眼。

  那形状似乎是一双鞋子,瞧着大小……绝不会是女子的绣花鞋。

  大伯母立时拿起来,皱眉道:“文婉——哎哟——”

  向晓鸥柔声道:“大伯母,小心上面有针。这鞋子我是要做给弟弟,只差几针了。大伯母,我可以去看看祖母么?害她老人家这样担心,我……”

  大伯母看着指腹上扎出的血珠,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虽然族里禁了足,但明日便是出这家门的日子,这点通融总还有的。”

  向晓鸥喜道:“小荷,快帮我梳头换衣,可不能让祖母久等。”

  向晓鸥重新梳妆打扮了一番,随着众人离了院子朝主院而去。

  夜色中的屋檐低低的,一盏佛灯挂在梁柱之下。温柔的光守护着一方的平安。

  正堂墙板之上,挂着装裱过的书法作品,可惜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写了什么。墙板两侧皆有门坎。一径跨入,一个宽阔平坦的四合院立时展现在眼前。三侧屋内都亮着灯,比徐文婉一家所住的院子大多了。

  进入卧房之内,但见高屏风雕花床侧站着三个年轻的小姑娘,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一个个黑胖粗壮,偏偏身上还穿着花袄,模样是大伯和大伯母的综合体,想必是徐文婉的三位小堂妹。

  三个小姑娘见了面也只是行礼笑笑,便不再言语,却时不时拿眼偷觑她。

  向晓鸥心里想着徐文婉母亲所说的话,说什么徐家祖上是名门望族,书香的门弟……也许当时真的是,但现在嘛……

  再看病卧在床的徐文婉的祖母,老人家一头的白发,脸上的褶子很深,骨瘦如柴,躺靠在床上,显得瘦小无比,可眼睛却清亮清亮的。

  她看见向晓欧,颤危危的伸出手,道:“囡囡啊,到这边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向晓鸥坐到了老人身边,拉着老太太的手,见其关节都变形了,估计是风湿一类的病。再看其身上披着的棉袄却是打了补丁,蓝夹缬制的被面也是洗的发白陈旧,高屏风雕花床更是掉漆斑驳不堪,早不复往日的典重矜贵。

  向晓鸥心中一凛,徐家该不会已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了?若不然,古代以孝治天下,家里的老人过成这样,岂不是最大的不孝?

  “祖母,孙女听说你病了,一直想来照顾你,可惜我……”

  那老人抓紧了手,眼里流露出心痛。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怎么就做了这样一件糊涂事。我早便说过了,女孩子家不要读这么多书,学那些个没用的东西干什么!早该学些持家的本事。”

  向晓鸥心道,晕,这老太太是大伯母一派,徐文婉的娘肯定不被待见。她看向大伯母,果见其一脸得色。再看徐文婉的母亲,依旧低眉顺眼的。

  “大媳妇,你也累一天了,带三个丫头回去睡吧。”老太太又转头对方嬷嬷道:“上次送的柿饼还有得剩,给三个丫头包一点。”

  向晓鸥想笑,面上却装忧郁。人家电视剧里演的老祖宗之流,穿金戴银出手金玉,到这里,就这样小打小闹,透着农村老太太的喜气。

  大伯母极不情愿的带着三个欢喜的小姑娘走了,方嬷嬷也离开了这间屋子。只剩下另外一个中年妇人,估计也是侍候老太太的,便只有徐文婉母女了。


  (https://www.daoxsw.cc/bqge53126/2795168.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