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黑水村
我回头看看方华,快速点头,然后匆匆离开门诊部。外面,不少面色通红的村民朝我点头,被抢救过来的那青年,虚弱地向我伸过手来,“刚才给了您一拳,对不住啊。”他真诚地向我道歉。
“没事,没事!”我回应着,快速地穿过人群,往老李他二姑家跑去。
怎么办?还能回来么?我问自己。方华说抗生素已经快没有了,外面等着救治的村民还有那么多,好像全村都感染了,我回来有什么用?我再能言善辩,没有药物也解决不了问题。虽然通知了警察,他们什么时候能带来抗生素是个大大的未知数。
算了,别合计了,快点走,小王不知道怎么样了呢?我疾步如飞,像个竞走运动员一样回到老院子。
“王露薇,我回来了!”我大喊,然后快速地推开小王的房门。
屋里没人!
小王不在,她哪去了?好了么?究竟,究竟怎么回事?我四下寻找,连厕所都没放过,满院子都没有小王的踪影。老李和她二姑还在,迷迷糊糊的,烧的不轻。
我看老太太比较大,先给她挂的点滴。然后处理老李,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老李的破血管特别难扎,他二姑一下就扎上了,老李咋整也不回血,我又不是专业护士,急的脑袋直冒白毛汗。
好在老李服过罗红霉素后烧退了点儿,断断续续道:“我是护士,我试着给自个儿扎,你扶着我。”我照老李的话做。
老李拿着针手哆嗦,道:“精神头有点不够用,不太精神!”
我抬手压他眼眶。“疼,疼,、、、、”老李连喊,“可以了,可以了。我试试!”他手上一推,妈的,真是术业有专攻,他给自己扎,居然轻轻松松就完成了。老李见我一脸佩服,解释道:“呵呵,我有糖尿病,总给自己扎针。”
我扶着他躺下,把他二姑,那瘦小的老太太用被裹着,抱了过来。老太太体质很好,伸出一只手来举着滴流袋儿,“老李,你照顾下你二姑!”
我没心思喊他“李老师”了,匆匆忙忙就往出走。
“你上哪去啊?是不是找小王?”老李问我。我点头答应。
“她突然就走出去了,样子很奇怪,两手这么、、、哎呀”老李一比划,手一动牵动了针头,痛的一咧嘴,“朝前院走的!”
我听了之后甚为恼火,“你咋不早说!为什么不喊她一声。”
老李道:“哎呀,老吓人了,我不敢喊呢,而且,我现在不告诉你了么?你这小伙子脾气太急,一听直接跑出去不管我咋办?”
我特么真想把他点滴给拔了,没时间计较,我赶紧往前院跑去。小王你跑哪儿去了,走前双手怪异的姿势。我会想老李的手势,那不是莲花状,咋还有点鬼森森的味道呢?我直接就往前院跑。
眼前什么线索都没有,说实话,我真希望那个十三四岁的白皮肤少年突然出现,给我指一条路,说小王就在哪里哪里,最好顺道把菲尔金娜在哪里也告诉我。可惜,“引路者”不是召唤兽,根本没有他的影子。
我盲目地往前走,期望小王能出现在前面。小王一个女孩子该走不了多远吧,可是我往前赶了二十多分钟,也没有小王的影子。
将近七点,天色已经半黑了,我心里越来越着急。妈的,走丢的为什么不是老李,那他妈老子就不用操心了。焦躁之下,我开始胡思乱想。
突然,我觉得我忽略了什么?什么人我没注意到?不可能啊,道儿上没有人,一直没有。那是什么?我该注意什么?我急的想撞墙,不是人。不是人,应该是、、、
我低着头,眼睛直愣愣地往前慢慢地走。
花瓣儿,路上有花瓣儿,还是有点眼熟的花瓣儿。我蹲下,俯身捡起一瓣儿来。一股淡淡的幽香传入到鼻孔里。这是——这是?
我快速地拿出手机,调出菲尔金娜那张图片。虽然天黑了,那些花瓣儿看上去是蓝灰色的,可经过手机的光亮一照之后,我的天,就是一样的花儿。
我不假思索,用手机照亮,跟着那花往前走。路越来越偏僻,越走越幽暗,不觉间,前面出现了一座山丘,夜色下黑乌乌的,大约有三四百米高。借着月亮的微光,我看到山上不少的植物。菲尔金娜图片上的花,就在其中。
对了,是这里!说不定菲尔金娜就被藏在前面某个地方。我一阵狂喜,再仔细一望,山上某处正散发出光亮。我猛往前跑了几步,准备到发光处去看看。
山丘?
这儿有山丘?来的时候怎么没看见。我心里激灵一下。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对,肯定的,来的时候没看见山。而且,据我所知,这个县一马平川,无论哪个村儿,压根就没山。这是幻像么?
我沿着路往前走了几步,和平时感觉上没有异常。但这也不能肯定,下午梦里和梁晓东交谈时,我也以为是真实的,没有感觉出异常。难道这里也是梦境与现实的交集?我咬了咬牙,为了菲尔金娜,过去看看吧。
等一等,那、、、小王呢?小王怎么办?她病的正严重。而且,据老李的描述,她出去时仿佛迷了心窍一般。
还有、、、还有方华,我不知不觉就开始惦记上那漂亮小护士,我走了。住院部的大夫和护士为啥不知道一个都没出来,传说中的那精神病院的院长一直也没出现。村民一旦发现没有药了,会不会把怨气撒到她身上。
最后、、、我呢?我怎么办?这一路我不断挣扎,看似在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但我总觉得,我只是被安排着,走一条别人设定好的路。就像眼前这座山,不知为什么摆在我的眼前,等着我去查看、、、,我可以不去么?我可以不任人安排么?
毕竟,前路未知。
我转过身来,想回去。
可是,看清身后的一切,我再次傻眼了,吃惊地长大了嘴。我身后,是一片寂静的草原,无边无限,根本没有什么村庄。
“黑水村儿不见了?”
当选择只有一个时,事情就变得简单了。我沿着山路向光亮赶过去。随着我一步一步向前走,那光亮由最开始的萤火虫般大小渐渐变成了路灯般大小。那光,是我熟悉的乳白色。死去的宋三哥的“电动剃须刀”——在尤金的基地——在看到张大爷家那面墙上的数学内容后——我眼前都曾泛起乳白色的光芒。
我心中隐隐泛起了一股希望,直觉告诉我,背后那股牵引我的力量,马上就要向我摊牌了。结局就要出现了。
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像么?也许我还在尤金的实验室里,头上连接着一个更大更复杂的仪器。这样就好了,我不用担心cx人,不用担心我父母,不用担心菲尔金娜,不用担心小王,不用担心刚刚认识的方华。三哥也许还活着,我还不用去上那个破班儿。
然而无论如何,就我的回忆来看,我还记得那面墙上大部分的数学内容,不知为什么,那些内容特别特别的清晰,就好像我刚刚在纸上把那些东西推演完一样。
那片光亮近了,眼前居然是两个石柱,石柱后面闪着乳白色的光。我隐隐觉得光芒之后还有东西,可无论怎么看,就是看不清哪儿有什么。
“肖医师,等你好久了。”石柱下的阴影处,一个人闪了出来。“谁!”我后退了一步站稳。
出来的人是梁晓东。他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大哥你还真是暴力啊。我的腰现在还疼呢。”他说的话还带着明显的方言味道。
居然是这家伙!我还以为出现的会是那个“引路者”呢。不知为什么,梁晓东现在好像特别的招人烦,与当年我当实习生的感觉完全不同,我恨不得马上给他两脚。皱眉盯着他看一会,我问:“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梁晓东一笑:“看见死去的人,怎么会是现实?——你是这样想的吧?”他自鸣得意的说道:“不过,你现在就处在现实中,真真实实的现实。”
我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梁晓东非常享受我疑惑的表情,“那个俄国女人就在这里。如果你配合的话,我们虽然不能保证她爱上你,但天天陪你睡觉没问题。”他得意洋洋的说道。
他居然这么说菲儿金娜,我一阵气恼。
梁晓东道:“肖大夫还生气了,对了,你是处男,老处男,呵呵。把眼中的情人看的很神圣,正常,呵呵。”
我先前想削他的想法是对的!!!
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我极力想冷静下来。梁晓东的样子,怎么也摆脱不了十五六岁的,没有多少教育的年轻人的轻浮。梁晓东学习很好的,说话客气,小学初中连着跳级,头一次住院时就已经上高二了。不对,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梁晓东,也未必是死去给老李很多信息的梁晓东。觉对不是!、、、、、、只能说相同的外壳,而思想,教育背景,绝对不会是一个人!我沉思着。
“我们可以控制一个人的行为,而且是远距离的控制,想心肖哥已经体验过了。顺便透露下,小王就是在我们控制下,将你吸引过来的。”
“在绿收据上留言的是你?”我问。
梁晓东一摇头然后又点头,“我们属于同一组织。”
“菲尔金娜怎么样?”我问,不知不觉就握紧了拳头。
梁晓东退了一步,“单说身体状况,很健康!但就实际情况来说,是命悬一线!”。他挑了挑了眉毛。“取决于你是否配合。”
我没吱声,低头看地面。梁晓东歪头研究了一下我的表情,“不但如此,你单位的同事和刚刚认识的那个护士也不太好!”他笑嘻嘻地说。
小王病情危重,那、、、那方华、、、她怎么了。
梁晓东仿佛读出了我的想法,解释道:“我刚才接到消息,她拿不出药来,被愤怒的村民包围了。肖,看来你有点喜新厌旧啊。提醒一下,如果我们愿意,可能第一个死的人就是她。”
我疑惑地望着梁晓东。
梁晓东耸肩,“得到阿列克谢的部分记忆没有让你变聪明啊,肖,我们可以马上控制某个村民的行为,让他突然动手打死那个漂亮的小护士!”
“难道、、、”我不自信的问道:“方华在回答警察的问题时、、、、、、”
“没有!那是她自愿的回答——她说你没扎那个胖子时,我们什么都没做!这是通过你的眼睛看到的,其实,我们能控制的人有限,我是说,如果你和那个小护士多拉一会儿手,90秒就可以!我们就能控制她了。”
在尤金的实验室时,他们就能控制我。以我为载体,其他的人,和我有超过90秒的时间接触后,就可以被控制。应该是这么回事儿!三哥的车着火时,小王为了安慰我,几乎一直拉着我的手。而我和方华,只是离开时拉了那么一下。梁晓东他们能控制那个村民/?我快速地思考着。对,那个踹玻璃的!后来他几乎休克,我给他做了很长时间的心脏按压。
怎么办?必须多争取时间。梁晓东,或者说眼前这个人,有个明显的缺点,他很爱卖弄。于是我说:“给我解释清楚!否则我不会配合的。”
“哦,肖,你求知欲很强啊。”梁晓东流里流气的坐到了石柱前的台阶上。“这种控制和记忆复制不同,简单点说,就是通过你的意识,接受你中枢神经,代替你管理。复制的变化在脑部。而控制,在脊髓!”
见我还是不懂,梁晓东得意的回答道:“让你知道也无妨,我们的控制类似于催眠;而记忆的复制可以说是重生!”
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想着怎样才能问出更多的实情来。
梁晓东突然道:“还有问题想问么,这座山不能长期在这里停留。肖医师,配合一下,让阿列克谢出来、、、、、、”
我急道:“我怎么控制的了,你以为是开车换挡呢?”
梁晓东一指身后的俩巨型石柱,“其实很简单,肖医师,进到两枚巨柱后那片白光里去,阿列克谢的意识就会被再次唤醒。不用担心,事后让阿里克谢从那边走回来之后,你就还是你!”
我对着白光走了一步,有些犹豫。
梁晓东客客气气道:“肖医师,你进去之后,我们会让菲尔金娜和王露薇马上康复,我们的组织,在医学上领先现状二十年,说实话,这次特异的传染病就是我们传播的。”
“什么?”我大声问道,竟然有这样的组织。
“呵呵,只要血液不暴露在空气中,每个人都会在八小时后康复。所以,肖医师,你的表现虽然英勇,但其实是白忙活一场。”梁晓东又歪了一下脑袋,“对于方华,我们也可以控制她,如果你愿意,漂亮女人要多有多少。”
我不自信地问道:“那我是不是会付出什么代价,比如说,像你那样,以一个死人的身份活着。”
梁晓东面有怒色,半天后才道:“没有事儿,你进去之后,阿列克谢的知识会被我们吸收,我们也可以造一个‘暗集’出来。比尤金的那个更好!”
哦,他们和尤金不是一伙人。我心里盘算着,出发前头一天(自我森田疗法时)记录下的一些话语开始逐渐被我理解。
我突然笑道:“梁晓东,姑且用这个名字称呼你,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不会杀了我,因为杀我之后阿列克谢的记忆也会马上消失。当然,你还可以找下一个适合接收者。然而似乎不太好找。好像这些年里只有俩个差不多的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你这身体原来的主人。”
梁晓东朝我瞪起了眼睛。我摇了摇手指,“而且,你也不会动菲尔金娜。菲尔金娜知道关于稳态虫洞知识的很大一部分,仅次于她父亲尤金。如果我不配合,你们可以再打她的主意。菲尔金娜是很重要的备胎。”
我自顾自点了一下头,说道:“至于尤金,虽然我对他印象很不好,但他肯定不像你们那么坏。而且你们也控制不了他,我记得他能瞬间让占据我意识的阿列克谢安定下来。他很懂催眠术,可以自我觉醒,不被催眠的。呵呵,我说对了吧?”
梁晓东脸涨得通红,我真怀疑他也被感染了。“肖,你听我说,只要你和我们合作,我可以让你拥有全世界的财富。即使是洛克菲勒家族和罗斯柴尔德家族也会听命于我们。真的,我们组织背后的那个家族源远流长,根基可以追溯到古罗马帝国!”
我突然想起了阿列克谢反复在纸上给我留下的那句暗语,“骷颅与石匠之上,乃是光明。光明的背后,即为撒旦!”
梁晓东还在劝我:“肖,站在你面前曾经是一个死去的人。想一想,连死去都可以复活,那我们什么样的财富会得不到?”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夜幕,我脑中一闪有了主意。看着眼前这个人,我冷冷道:“死人说出来的话,一定是鬼话!”
梁晓东变了脸色。
我双手抱起拳架道:“好,妈了个逼的,太好了!我记得你说这是现实而不是梦境,那我就在现实中揍你一顿!”然后一猫腰就冲过去。冲到一半儿,变异突生,身上的“更高权限”竟然在这时启动了,我根本无法动弹。
梁晓东皱了皱眉毛,“肖为,你应该早就注意到了、、、我说过我们可以控制他人的身体,我期望你不要太幼稚。”
现在我离梁晓东只有半米远的距离。我心道:“在一起这么久了,不知我们有没有默契,阿列克谢,换你啦。”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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