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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16颗:何寻大婚


  苏漓回了房,关好门,把包裹放在桌案上,然后打开,一卷粉中带红的布匹横陈,这就是她想了好久才买的,大婚不穿红色,也得穿与之相似的颜色,粉红色应该可以吧!

  苏漓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它的纹路。取了锦缎针线,她便坐在桌案边开始比划着做起衣服来。

  晚膳时,老鸨敲门,没人应,就端着盘子推门进来,屋内一豆烛火,老鸨的目光便被一抹盈盈的身影吸引过去,桌案旁苏漓正低垂着眉眼穿针引线,桌案上粉红喜庆的布铺满,却已有了婚袍的雏形。

  老鸨走过去,把盘子放在另一张桌子上。

  “苏漓,听婢女说,你午膳晚膳都没用,不管再忙,饭不可以不吃,不然以后身体垮了,有你后悔的时候!”说着便拿了她手中的针线,放好。

  苏漓这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做了这么长时间了,活动了活动身体,“妈妈,谢谢你啊!今天如果不是你,真的以后我就在溪月楼中待不下去了。”

  老鸨拉着她坐到旁边椅子上,“谁说是为了你了,我是为了我溪月楼的招牌。你呀!以后长点记性,溪月楼我还想多开几年呢!我可不想把招牌砸在你手里。”说着便把筷子放在她手里,“快吃吧!我可是命人给你单独做的。”

  “谢谢妈妈。”

  苏漓接过老鸨递过来的筷子,心中触动,如果说,在这个时空,有人曾经赐予过她温暖的话,也就只有老鸨了,两年来一直对她关怀备至,她对老鸨是真心感激的。

  老鸨方才转身准备离去,腕却是蓦地被人握住。

  “妈妈……”

  是苏漓!

  老鸨一怔,疑惑地转过头,微拢了眉心,“怎么了,苏漓,饭菜不合胃口”

  苏漓无声地摇了摇头,只怔怔看着她,半响,才道:“不知为何妈妈对苏漓这么好”

  老鸨怔了怔,有些吃惊,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抿唇静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叹出一口气,“因为你是头牌啊!你给我的青楼带来了巨大收益啊!如果你有个什么不高兴走了,那可让我指望着什么呀!”

  苏月看着她,静静地看着她,半响才微微一笑,“也是,不过,妈妈多虑了,您对我这么好,我才舍不得去别的地方呢!”

  见她这般,老鸨也似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嗯嗯,算我没看错人,不枉我对你这么好。”

  苏漓笑笑,“嗯!我从现在起就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老鸨点头,蓦地又想起还有别的事,便让苏漓先用膳,自己则去处理。

  夜里一片静谧,人们都睡沉了去,远处偶尔一两声打更的声音冷冷地传来。

  何府后苑,男人一袭白色中衣,迎风而立,夜风带起男人中衣的衣袂,飘飘然,仿佛要羽化而登仙。

  这时,一个身影从后苑门口走出,缓缓走向男人。

  男人没有回头,依旧剪手立在那里,“你今天为何来约我”

  来人在男人的身后站住,掩去眸中不解的情绪,“我只是想来问爷一个问题!”

  男人微微一怔,没有吭声。却是又闻来人的声音响起,“爷真的要娶宰相小姐”说话间,来人已走到男人的面前,站定。

  本来后苑风灯就不多,光线暗淡,而又被夜风吹的飘飘摇摇,光线就更是点点如豆。点点星辉打在来人脸上,眉眼却依稀可辨,是溪月楼老鸨。

  她微微倾身,低声重复道:“爷真的要娶宰相小姐”

  何寻一怔,眸光微闪,就那样紧紧盯着她。

  见何寻只看着他,不说话,老鸨内心其实有点慌乱,尴尬地清清喉咙,我……我只是问问。

  “那你希望我要还是不要呢?”何寻凝着她,声音冷冷,听不出任何情绪,可不知为何,却是听得老鸨心里一震,慌乱地低下头,“这个,我猜不出爷的心思!”

  “猜不出?”何寻冷冷一笑,转眸看向远处的风灯,片刻,又将目光收回,复看向她,“那你为何还要问”

  老鸨一震,“我……我只是觉得……”眼前又浮现出苏漓挑灯认真缝制衣服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

  “既然猜不出,那就不要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何寻打断,老鸨一骇,立即噤了声。

  何寻瞟了她一眼,“以后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便不要来找我了,以防苏漓怀疑。还有……好好照顾她……”说罢,便脚尖一点,飞身隐在浓浓的夜色中。

  老鸨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失了神。

  难道她猜错了如果他不是喜欢苏漓,那为何还要自己两年来潜伏在苏漓身边保护她

  自己也是何寻多年前收留的,说起来也算是何寻救了她一命,她势要这辈子听从他的,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自愿。

  她一直安生本分地在溪月楼为他做事,可是今天自己却失了原来的沉静,冒了一次险,约了何寻,可是……

  唉……老鸨拧眉,叹息,转身,离去。

  四月十八,黄道吉日,当今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大臣何寻大婚,迎娶宰相之女赵莹儿。

  这一日天气出奇得好,天空湛蓝、万里无云,空气中隐约有了夏日的味道,弥漫着花香,这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

  何府早在前几日就被布置妥当:大红灯笼、红绸彩架,铺天盖地,喜乐更是连绵不绝,从清晨开始,就没有停过,府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文武百官,何寻这边的,还有冲着宰相面子的,有眼力劲的,悉数到齐,就连皇帝皇后都亲临主婚,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从何府到宰相府的路上都挂满了大红灯笼,一大早,绵延几里的迎亲队伍就在何寻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去了宰相府,迎亲队伍声势浩大,浩浩荡荡。

  得知消息的京城百姓们早已将路的两边挤满,各个都伸长了脖子。都想观看这空旷的盛典。

  苏漓轻挽着面纱,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其实,她是没打算来的,可是婢女喜欢热闹,非要将她拉出来看。她拗不过,只好过来了,其实……其实她内心可能也是想来看看的。

  前两日,她托婢女把婚袍给何寻送了过去,据婢女说,何寻接过婚袍后,盯着婚袍一会,便对婢女说:“甚得心意,替我谢谢她。”

  婢女和她说完这一切,她内心其实是波动的,她不分昼夜地做了好几天,换来的只是一句这个,果真薄情。

  当何寻的请柬到时,她用生着病推脱了,她可不想看着这两人在她面前共结连理。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震耳欲聋的喜乐声由远而近,一支庞大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徐徐而来。

  苏漓轻轻抬眸,看向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的新郎官何寻,只见他一身粉红婚袍,虽不如大红婚袍喜庆,却是独树一帜,百姓睁大了双眼,惊为天人,粉红的婚袍将他完美的身材勾勒得俊逸挺拔,面如冠玉、眉目如画,头顶发髻用大红发带束起,龙章凤姿,让所有人移不开眼。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粉红大袍,原来在现代时她只是梦到过,梦中的景象与现实不断重合,重合,那俊美的样子真真无法比拟,心头猛好似融化了什么东西。

  苏漓就这样看着他,她发现他的面色看上去好像太过于沉静,一双眸子一直平视着前方,薄唇微微抿着,丝毫看不出作为新郎官的欣喜,更看不出一丝情绪。

  苏漓摇摇头,她想,她大概是明白他此刻的心情的,他一直渴望的权力,宰相的依随,如今他有了,他是开心的吧!

  可是,开心之余,他又是失落的对吧!因为他十里红妆迎娶,相携一生的赵莹儿是她相逼的对吗?他或许有其他喜欢的女子吧!又或许他不喜欢被人逼迫,反正如今已经成为定局了。

  正微叹间,人群中蓦地呼喊起来,“来了,来了……”

  苏漓一震,心头一窒,迅速微微低了头,眼梢轻抬、眸光紧紧,看着那一身粉红大袍的男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乐声震天,礼炮洪鸣,坐在马上的何寻就这样从她面前经过,身形交错的瞬间,男人似乎忽然眼梢轻抬,朝人群中掠了过来,苏漓一惊,连忙垂下眉眼。

  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挽了面纱,对方根本认不出来,但是她还是害怕,紧张,自己也不知道紧张些什么是怕何寻看见自己来看他吗?还是自己心里其实……其实还是放不下他,不是,绝不是,只是怕自己推了请柬,再遇到,只会尴尬,对,就是这样。

  再抬眼,队伍已经行至了老远。

  人群不断涌动,她和身边的婢女已经被挤散了,她反身去寻。

  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时却听见身后脚步声纷沓、渐行渐近,苏漓霍地起疑,待得向后转身去瞧,却迎面便是一团布,死死捂住她的嘴。

  苏漓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布上的迷药迷昏了过去。

  两个大汉合力将她抬进轿子,手脚麻利地抬着轿子朝窄巷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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