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话 御神失控 上
当悟都乘搭的电梯回到了199层时，已经59分了。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是取餐。不过这事似乎有点跷蹊，细想一下，尾崎老妇人可不是那种糊涂记错时间的老人，她在各方面都很精打细算，在幕后让御神去行动的这点就说明了她很有计划很有计策。那么，故意在50分的时间来支开悟都，是有目的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在151层管理室里的事。
名叫零花的少女本以为她是好人，结果居然威胁悟都要求让悟都帮她在尾崎老妇人面前说好说话，以求得到更高的权势和地位。当然悟都没有帮助她，因为他知道，眼明精细的尾崎会识穿他的话，毕竟悟都突然说起零花的事，而且说出了她帮助自己的事，必然会引起尾崎的怀疑，那么假设之后尾崎查到了零花威胁悟都的话……那估计她的下场会很凄惨。
任何在尾崎眼前试图对杉本悟都不轨的人，都会被尾崎针对并且击溃，甚至落到悲惨的结局。这点悟都是心知肚明的。
他选择了骤然离场，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悟都是为了少女自己的安全着想，另一方面他实在无暇再去应对这种无趣的事了。他说到底还不过是一个局外人而已，他只是为了调查御神的幕后黑手而来到这边而已，为什么非要得去掺入这单破事去？这个少女跟他只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而已。抛去这里的事，他还是需要回去原来的生活的，藤子的戒指还没夺回来，御神的事还没有解决，而且尾崎跟大川如今还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前。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的，只不过是人生的匆匆一面过客而已。
重新把视线回到了电梯门前，刚好电梯门打开了。
1
天色已暗，夜幕降临。办公室里已经开了华丽的吊灯，把原本漆黑闷寂的气氛一驱而散，在如此光亮灿烂的环境之下，氛围显得十分的活跃。
大川仍在茶水桌旁泡茶，而坐在办公椅上的尾崎刚刚把桌子上的电话筒盖回了机座上，貌似是打完电话。
看到悟都手上没有餐盘，她没有吃惊，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回来了。”悟都随口说，“我下去的时候还只是53分左右，食堂晚餐还没有开始。”
“是吗。”尾崎漫不经心地说，同时在玩弄着手上的钢笔。
“我不觉得你是那种会看错时间的老人，精打细算而且还在策划着这些事那些事的你，根本不可能看错时间的。”悟都淡淡地说，“你是想找借口支开我吗？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时大川已经把浓茶泡好了，捧着的茶盘走到办公桌旁，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到了尾崎面前。
“话说回来，你在本厚木市遇到的那个女孩，是叫晴宫吗？”尾崎拿起茶，啜了一口。
“那又怎样？没有所谓吧？那种事。”
“你觉得你是第一次见那个孩子吗？”尾崎看着清澈的茶水，“还是说有很熟悉的感觉？”
悟都被这个问题愣住了，他实在猜不透为什么尾崎会突然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如果只是关于谈及晴宫帮忙制作戒指上的有少许忽略的细节问题，那还算正常，但是一下子腾出居然这类奇怪的话，悟都真的捉摸不到尾崎老妇人的心思在想什么。
的确，从早上一开始就与那个外国人少女打交道，脑海里总是时不时闪出一些画面和对话，但是又记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实际在回忆中悟都也确信自己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可是他的大脑却有种“错觉”，似乎告诉他自己以前遇见过她。
“她跟我说是第一次见面，而且在今天之前我也不认识她。只是这样而已。”沉思了数秒后，悟都说。
“这样啊。”尾崎突然把身体向前靠，然后朝悟都抛投认真的眼神，“现在，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为什么？”悟都察觉到尾崎的严厉语气，下意识地压下了声线，“为什么我要回答你的问题？”
面对悟都的提问，尾崎选择了无视。
“第一个，那个羽田俊己的女儿，你就真的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走上保护她的这条路吗？从单纯地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到现在堕入黑帮世界的状况，如果没有她的话，你也不会惹上那么多麻烦的事吧？”
根据以往的经历，尾崎老妇人认真的表情之下发出的提问，都是经过详细的思考的，绝对不是随便发问的，而之后通过提问后往往都能决策出重大的结局。
悟都这点是知道的。那么，他隐约察觉到尾崎老妇人比起先前听完了他的解释后，那份有少许微妙的神态跟现在相比，是有着显著的不同的。那就是说，在悟都离开办公室直到了返回这里的期间，尾崎老妇人的想法是发生了变化，而这种改变是什么，悟都却猜不到。
现在就只能顺着她给出的条件前进了。
悟都说：“这点我应该说得很清楚的，我无法放任被背叛被欺瞒被伤害，陷于困境的女孩子不管，她想要做的事却做不到，那么就由我来做。就算死无全尸就算粉身碎骨就算堕入万劫不复的地域也好，只要能够守护她的微笑就足够了。”
听到了少年的回答后，尾崎的嘴边轻轻地翘起了少许的弧度，这个小细节谁也没有察觉。
（果然，他还是跟当年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那第二个问题，如果你的熟人出现了站立在你的对立面前，要妨碍你的行动，那么你会怎样做？是选择放弃羽田藤子吗？还是选择要作战到底？”尾崎说着，把目光移到了旁边待机的大川身上，“例如说，假设大川无论如何也想要抢掉剩余的那枚戒指，那你要怎样办？”
悟都舔了一下嘴唇，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一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吗？从我决定要待在她身边的时候，从我说要保护她的时候，从我要继承死去的和田的遗愿的时候，我就要咬紧牙关面对一切的，无论是谁也好，妨碍在我面前的敌人，我都会尽全力去找出击败他的方法。我知道我很弱，我也知道我很无力，但是啊。”
说到了这里，悟都投出坚定的眼神，然后举起了左手的拳头，正对着尾崎。
“我有相信着我的同伴，我一定可以赢的。就算是大川也好，我都会耗尽我的所有力量去找出他的弱点，然后打倒他！”
“很旺盛的意志呢。”尾崎不以为然地露出笑容，但那到底是冷笑还是赞赏的笑容就不清楚了。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成功地彻底守护了那个少女的笑容，那么你会后悔吗？”
突然，老妇人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2
这时，大川又走到了茶水桌上，开始了冲咖啡。
“哈？”悟都反应延迟了半拍，不过还是很快，“怎么可能会后悔啊？这是我自己选择要走的道路，无论要抛弃自己什么重要的东西，我都不会后悔的。”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尾崎老妇人问道。
温热的开水倒进绣着金丝的茶杯中，与磨好的咖啡粉混合在一起，发出了淡淡的浓香。
“没错，只要能够让藤子她微笑起来，那么无论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认为是值得的。”悟都坚定的语气中透露着认真的态度。
（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么就不要后悔了……）
老妇人低声嘀咕着这么一句话，悟都没有听清楚。
“你在说什么啊？”
“我知道了，既然你是想要拿回属于那个人的女儿的物品的话，那么，就还给你好了。”
3
一阵急促的邮件收信铃声，惊醒了熟睡的御神。
他醒过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入睡了。
坐在沙发上的御神慌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便立刻拿起手机。
【这边的情况已经解决了，现在过来办公室吧】
邮件内容如上，发件人是尾崎老妇人。
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6时整。
不知不觉已经睡了这么久？御神抹了一下自己那有点疲倦的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到此刻，御神仍然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从那个少年走进了办公室之后，他就感觉到情况有点不对劲了。第一，一直以来都给自己下达命令的“老大”居然是跟那个在酒店后巷，看似是羽田藤子的少女的同伴的少年，是熟人。第二，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第三，他到底知道些什么？第四，尾崎跟大川跟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关系。…………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让御神感到困扰。不，比起困扰的是，聚集在胸膛的更加是一种恐惧。
因为未知所以恐惧，他不了解尾崎跟那个少年之间的关系，那如果是超越过自己认知范围的话，那么御神真的就是无论做什么也没有办法了。
虽说如此，但是他还是想要接近这片真相，他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秘密，两位老人跟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少年话中的“戒指里的跟踪器”，那么就是说他手上的那枚戒指是含藏了跟踪器？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难道是为了专门跟踪自己的？御神越想越觉得恐怖和不解，他实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少年是有计划算计自己的？
把力量注入身体后，御神往外面走去。
不想再去想那些东西，现在总之先去办公室吧。毕竟尾崎老妇人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而且御神想了解清楚状况。
很快，御神就来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走进了大门之后，光亮灿烂的办公室里，静寂又沉闷的气氛让御神不由得紧张起来。
办公室里有三个人，尾崎跟大川还有那个自己不认识的少年。
尾崎依旧坐在办公桌边前的办公椅上，而大川则是站在办公桌前候命待机的状态，至于那个少年，则是坐在了旁边的低矮茶几前的沙发上。
御神刚刚想说一句恭敬的话，可是尾崎就举手阻止了他。
“那些虚假的礼仪就不用做了，御神。”
尾崎依旧冷淡的语气。
既然老妇人是这样说的话，那么御神那就放下了这层面具。
“我问你几个问题，御神。”尾崎冷冷地看着他，“你认识旁边的这个少年吗？”
这种情况之下，依旧是保持着御神在下，尾崎在上的主从关系，当然御神是没有发起话的权利。
“不认识，从今天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面对着尾崎，御神当然也只有乖乖回答的份儿。
“那么，你手上的戒指是怎样的来的？
“是，是他给我的，当时我查到了羽田藤子的下落，所以就派人去包围她，这时他就出来了，然后把这个戒指给了我，说作为活命的交换。”
现在御神其实很想发怒很想宣泄自己的感情，可是碍于尾崎，他不敢乱来。
明显地知道尾崎跟少年是认识的，而少年则是把假的戒指给了自己，也就是说他骗了自己，如果是在别的场合里知道了这件事并且拥有跟这个少年一起的机会，估计御神早就拔枪相对了。
真是窝囊啊，敢言不敢怒，要是有旁人知道了全部的情况，估计会这样想。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女孩子的所在之处的？是来自手下的情报吗？”
“那个……这跟目前的状况没有关系吧？”御神终于发现了尾崎一点也不在乎他自己得到戒指的问题。
“你只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尾崎冷冷地盯着御神。
“……”御神沉默了，低下头的他，揣测到某种真相。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那封神秘的邮件，说是羽田藤子在酒店后巷，而御神试着相信了，结果跟手下一同去到那个地方后，发现果然是羽田藤子，虽然不算是很顺利，但是勉强还是得到了戒指，而带着戒指，御神来到了这里，可是，之后才发现戒指是假的，而且上面有跟踪器。
而这种结局，就是因为邮件的原因才造成的。
那么，以御神自己的视角来看，就说明了一个事实。
他被耍了。没错，如同字面意思上说的，根本就是被耍了。邮件是陌生人发来，那就说明了对方知道他的情况，然而他却被蒙在鼓里。
是谁耍他的呢？跟踪器跟假戒指，自己不知道这两种东西的存在，这样的东西，正是那位少年给他的。而引导他“得到戒指后放一条活路”的人，也是这个少年。
那么，以御神的角度来看，是谁在搞鬼，似乎有点眉目了。
4
“怎么了？是不是心虚啊？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吗？”尾崎逐渐提升音量，瞪着御神就彷如野兽的眼神一样的凶利，“到底是谁告诉你目标的位置的？为什么你会知道她在那个地方？”
看样子，似乎是尾崎通过少年的话来知道了御神在酒店后巷做过的事，毕竟御神自己还没有说出他到手戒指的方法和途径。
不过这点在御神眼里，根本不重要，既然尾崎是真正想要得到戒指的话，那么知道了这枚是假的戒指，应该是想知道戒指为什么是假的，真正的戒指在哪里，要怎样才能获取这种话题才对，而如今却竟然执着于“御神过去的获取信息的手段”。让他这么难堪的，也就应该是那个少年的问题了。
现在尾崎看上去，彷如就像————不是御神这边的人，更像是维护少年利益的一方。
但仅仅不过是猜测而已，御神不敢任意断言。
现在他还有尽力寻找真相试探尾崎心意的余地——在自己忍不住要爆发之前。
“那个，在下认为找到羽田藤子这点真的一点也不重要，比起那个，难道尾崎大人你不在乎吗？戒指是假的这点？我认为认真探讨真正的戒指在什么地方，要如何行动，这样做才是当务之急。”御神尽量保持理性的温和语气说道。
“假的戒指吗？没有那个必要。”尾崎冷淡地说，“因为我知道假戒指的来源和目的。”
“哈？您的意思是……”御神一下子懵了，他没能反应过来。
“御神，我换一个说法吧。你为什么想要帮我夺取戒指？”尾崎突然把话笔一转，语气舒缓一下。
“因为尾崎大人您说过，只要我得到了羽田财库的钥匙，那么就让我坐上理事长的位置。”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趣，但是御神还是耿直地回答了。
“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得到‘钥匙’吗？”
“不知道，在下亦无需知道，只要尽力把戒指夺回来就可以了。”御神稍微低下头，作出一副忠心的样子。
“如果我说……现在我放弃戒指这个想法呢？”
“哈？”一刹那间御神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没能理解老人说的这句话。
“御神，从以前起我就想要得到羽田财库来达成自己的目标，所以我就会让你跟高田去行动，去夺取留在了羽田组里面的作为钥匙的戒指。但是，我现在放弃那个想法了。”自说自话一般，尾崎老妇人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跟刚才那个有点凶恶的老人相比起来，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从未出现过在御神面前的，老妇人这样的表情，自然成为了御神的惊愕之情。
一刹那御神愕然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尾崎会这样的情绪说话，彷如就像慈母看着儿子一样的温和眼光一样。
顺从着尾崎的目光看去，他发现，她正注视着在一旁沙发上坐着默默不说话的短发少年。
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毫无疑问，让尾崎发生少许变化的关键，正是这个人。
5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你把一开始得到的那枚戒指，交出来吧。”好像过了半响的时间，尾崎打圆场地说。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在御神的心里却如同石块丢进水中激起了回荡的涟漪。
御神以前被尾崎救了，并且决定对她忠心，为她效力，之后进入了竹帮组后混的风生水起，有一部分原因是尾崎在背后的小关系。尾崎老妇人的严厉态度跟冷酷的表情一早就已经奠定在御神的心中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老妇人会露出如此柔和的目光。御神从他被告知要通过夺取戒指的手段来换取坐上董事长位置的机会时，他就在计划着如何行动，为此还耗尽了自己很多的力量跟浪费了很多时间。不光是说吃饭还是普通的生活中，都为着这枚“戒指”而改变了不少的习惯，甚至还让御神舍弃了很多东西。
平时尾崎老妇人严厉对待他，骂他，威胁他，他也就作罢，也吞声忍气地算了。但是，御神绝不能容忍的是，自己努力到手来的东西却被随便的一句话，离手而去，况且是在这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被耍了的情况下。
从最客观的态度来看，或者这是属于御神自己的一种任性态度吧，如果在这里他选择乖乖地把戒指交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惜的是，当前状况跟他受制于自己内心的情绪而导致了他无法选择这样的道路。
6
“为什么要我把戒指拿出来？尾崎大人？”缓缓抬起头，御神平淡地看着尾崎，“你不是说放弃了羽田财库吗？”
“嗯，的确是那样，可是我还是需要它。”尾崎说，“不是作用在我自己的目。”
“那么的话，果然是跟那家伙有关的吧？”御神骤然提升音量，抬手指着在旁边沙发上的杉本悟都。
“御神。”尾崎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居然做出这么大的反应。
咬紧牙关，被愤怒跟负面情绪蒙蔽了双眼的中年男人开始爆发起来了，而这种行为，则是又一次把状况引到了充满复杂的高*潮事件之中。
PS：今天尽可能N更吧，尽快引入最终战斗篇。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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