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话 守护之物

　　杉本悟都不是神，他不是超能力者，不是魔法师，更不是面对任何事都可以从容面对的“经验充足”的轮回老妖，也不是历尽无数地狱的冷血杀神。杉本悟都什么也没有，他没有强力的异能宝具，也没有高科技的科幻工具。

　　从亲眼看到和田死掉的那则新闻开始，直到羽田藤子被伤害被抛弃，杉本悟都最终衍生出要保护这个少女，要完成她的心愿，要把她失去的东西夺回来的觉悟。为此他耗尽了自己的力量，他把自己的能力都奉献出去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有界限的一个普通少年，即使说有这般的意志，有这样的觉悟，但是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一方面他极力想要守护少女的笑容，另外一方面他深知道这个黑帮世界对于自己的存在含义。

　　除了面对这个非日常的世界，他也苦苦寻觅着自己应对日常的手段。那就是：绝不能让日常的朋友知道自己闯入了黑帮世界以及羽田藤子的真实身份。所以，无论何时，他都在尽全力掩饰着。可是，最终还是被发现了。被自己日常的“女朋友”三原遥发现了自己跟羽田藤子的关系。

　　在那个时候，在内心激发的疼痛深深地贯穿了他的胸膛，面对着少女的尖酸刻薄的痛骂以及泪流满脸的悲痛表情，他在内心里产生的感情不是否认少女的存在，也不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而是满满的自卑和悔意，为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悲伤。他痛恨自己没有能力稳住两面，他痛恨自己不强大，他对自己的弱小感到不甘，他对自己不能同时兼顾三原遥和羽田藤子的感受而感到悲恨，面对被三原遥痛骂自己的背叛行为时，杉本悟都没有怪责任何人，他没有把责任推卸出去，他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痛苦都扛下。

　　要正确解决当时的事，就只有利用消除记忆这样的方法。这是那时杉本悟都没有任何方法中一个极度不厚道方法，他知道这可能会给少女带来痛苦和不幸，他知道这要是被发生了的话可能会让自己堕入地狱，他知道这可能会彻底伤害少女的身体。但是，他没有方法，他没有其他的手段去保证三原遥的安全了。

　　在把毒针刺入少女脖子的那个瞬间，他甚至感受到自己比少女痛苦一千倍，甚至一万倍，尽管如此，他只有这样做了。切断日常与非日常的开关，是基于把那莫大的痛苦彻底咽下，忍受无人关切无人关心的极大痛楚。所以说，杉本悟都是普通人。

　　他只不过是一个仅仅能用手头上的方法来应对眼前的危难状况的普通少年而已，他是一个两年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害死了最重要的青梅竹马并且没有任何人正确开解他自己的心结，无限产生自卑自责的可怜自悲少年。

　　也许真正从第三方的最客观方向看来的话，他是过于“任性”，过于“执着”，过于“自我意识”了，或许将来会出现一个能理解并且能开解他，能让他正确认识到自己的人，不过，现在这样的人还没有出现。

　　要是真正熟悉他真正了解杉本悟都这个少年的话，就会明白他的本质：应对他人的事情时，会对他人伸出救援之手，并且毫不惧怕一切；要是遇上自己本身弱点的事情，则会变得无能为力。这种原因是源自于他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经历。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可靠坚强的伙伴，是一个什么都不怕的热血少年，但是涉及到他自身的事情，就会瞬间丧失全部应对能力。

　　这点就是杉本悟都这个少年现在的特点。

　　1

　　藤子看到了悟都脸上的苍白，同时他嘴里所说的话，终于意识到了现场的不妥之处。

　　她也察觉到了，这背后隐藏着可怕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啊？恢复了记忆？到底怎么回事啊？”藤子问。

　　虽然她自己内心也猜到了一点，但是她不肯确定。

　　“嗯，没错，那天我把她的记忆，有关我们的秘密，都消去了，这手段是非常的不人道，所以说，在那天回到酒店，我说的不想说谎，就是这样。”悟都双眼无神，一副丧失了意志的脸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恢复记忆的。”

　　看起来完全失败了，没有任何的动力，更是丧失了所有动力的，就如同面临死刑不去做任何挣扎的绝望之人一样，看到悟都这样，一种揪心的痛从藤子胸口里爆发出来，她从来也没有见过这个少年这种样子，这跟那个宣言说要守护自己，宣言说过要绝对完成自己的心愿，还说要夺回戒指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明明在那个时候，明明在那个时候说过那样的话，明明还那样的一副勇气跑去救次郎的家人，明明还在星期一的时候与那个突袭学校的敌人对决（虽然没看到过程），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变得如此的软弱呢？

　　藤子也不忍心怪责悟都，因为她，微妙隐约地意识到了，少年的某些本质。

　　在星期五晚上的那天，他们在房间，探讨过枪的问题，其中涉含到了少年过去的往事，那时他的表情跟说过的话，至今还印在藤子的内心中。

　　【嗯，如果我说是的话，那么你想听吗？以前我为了某个重要的人，我亲手杀了某些人，就用这双手，就用最残酷的手段。】

　　那是一张失去笑容，让人怜惜又充满悲伤的脸。

　　还有在昨天接近中午的时分，两人郊外游走时，藤子从瀑布上掉下去后，被悟都救了，两人就在河边背对背聊天时，少年说过的话，也深深映入了她的脑海中。

　　【保护这种话，那可不是随便说出来的，你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有这份觉悟而不做出相应的行动，下场可是很悲惨的。】

　　淡淡的语气中包含了这个少年的感情，这跟那保护自己时的干劲，激昂的感情不一样，也正因为这两点被藤子意识到了，她才隐约发现少年的本质。

　　连结合以往对少年的熟悉，还有昨天，藤子在河边洗完澡后，换好衣服，来到少年跟前时，发现他已经熟睡了，眼睛里缓慢溢出的泪水，以及充满遗憾的梦呓。

　　这个黑帮世界的公主，终于明白了，这个说要保护自己的普通少年，他自己的本质意志。

　　独自把一切都承担起来，面对他人的事时最为活跃，却把自己过去悲惨的事隐藏起来，掩饰自己一个人的落寞，对他人露出微笑，大概，这就是杉本悟都这个少年的本质。

　　而现在，把三原同学的记忆消去，也是瞒着自己做的事吧？他是害怕被藤子知道后会对他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所以才拼命隐藏着。

　　杉本悟都没有异于常人的超能力，他也不是富可敌国的贵公子，更加不是高智商的天才少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他拥有的是自己普通的体能以及普通的智力，他只能在面对危急关头时利用手头上的方法和周遭的环境来逆转形势，就凭借这样的能力，多次把藤子从危机中拯救了出来。

　　藤子不知道杉本悟都过去的经历，但是两人共渡了这么多难关，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她也逐渐对少年产生了信任以及同情。从一开始还是那个自满娇蛮的大小姐，对着这个普通的少年恣意使唤，直到现在两人成为重要的同伴，真正地，藤子认为自己对这个少年看的已经透彻了。

　　因为过于熟悉，因为一起渡过的事够多，因为一起面对的危难过多，正因为两人的关系靠近，所以，藤子才能看清楚，这个外表刚强，内心弱小的可悲少年。

　　之所以会对他绝对信任，那是因为经历过了这么多事，少年在她眼中的存在已经变得比任何一个人都重要。

　　放眼看过去这个少年，藤子彻底明白了，他现在这般状态的原因。

　　同时，她也在内心里做出一个决定。

　　2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她的记忆会恢复过来啊？而且还要在这个时候。

　　一阵无力感深深地挫败了我，还是贯彻内心的剧痛。

　　我本以为利用大川给我的消除记忆的黄针，就能够彻底地把三原她送回日常的世界里，可是，可是没想到竟然……我是在太天真了，没有办法能完全保证她不闯入我们的非日常世界，也没办法能稳住她的行为。

　　我所做的一切，估计也会在今天，在这里，崩毁。藤子她恐怕就会对我产生怀疑和恐惧，毕竟，瞒着她将三原的记忆消除这种事，可是无法饶恕的吧？她会怎样看我？

　　而且我欺骗了三原，她恐怕会延续那天没能发泄的悲伤又愤怒的情绪吧？

　　突然之间我感到自己的心很累很累，我实在无法应对这些事，我伤害了三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无论是谁，也不会原谅我的，我欺瞒了她，背后隐藏着跟藤子的关系，三原她肯定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说是能够保护藤子，说是能够替她完成她的心愿，可以把戒指夺回来，可是，一旦摊上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我就无能为力了，大概，这就是我的弱点吧。

　　我想哭，但是却哭不出来，明明在那个时候却是嚎啕大哭的，可是现在在这里一滴眼泪也溢不出来。强烈的挫败感深深地从胸口炸开，接下来要怎样？难道我可以杀了三原吗？还是要说服她？说到底我还是太嫩了，经历的事太少了，面对这种意外事，我实在是什么也做不了。

　　我找不到可以名正言顺地为藤子辩论，她是正确的，这样的借口啊，那么，我，也是无法解决当前的局面。

　　“对不起，我只能这样说。”低下头不去正视眼前满脸悲伤被泪水沾满脸庞的三原，我淡淡地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可是啊，我没办法不这样做，我不想让你遇上危险……”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啊？”三原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一边对着我骂道，“你根本就无法想象我的心有多痛，在餐厅的时候明明跟我约定过的，结果呢？结果还欺骗了我！而且，而且，因为你用这样的方法消除了我的记忆，我，我，我还为了这件事惹上了很多麻烦啊！在客房里跟风间小姐把关系闹僵了，还沦落到连家也不能回的地步！”

　　“在过来的途中，我收到了八幡神社的庆典招待票啊，我还想着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看烟花的啊，可是，可是，可是你却欺骗了我啊！”

　　我抬起头一看，发现三原把手中一张紫色的手掌大的票子扔在了地上。

　　听着她一边抽泣一边尖酸的怪责之言，只是感到胸口揪着揪着的痛，我的心在滴血。

　　三原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你面对了怎么样的痛苦啊？

　　全部，都是因为我吗？都是我的错吗？

　　如果我有能力好好地处理这样的事，恐怕就不会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了，如果我能变强的话，三原也就不会哭泣了，就不会看到她这样悲伤的颜容了。

　　“不对啊，不是那样的啊。”

　　一直都没有发话的藤子，突然开口了。

　　我抬起头望过去，只见藤子正认真地盯着三原，那是非常坚定的眼神。

　　“要把这种事完全归咎在悟都桑身上，这才是错误啊！”

　　3

　　“悟都桑！你叫他悟都了！太过分了，明明，明明我还只是叫他的姓而已，你到底，你到底跟杉本君是什么关系啊！你这个恶女！”一听到藤子对悟都的称呼，这更加是刺激遥的情绪。

　　无视了遥的问题，藤子用严肃又认真的眼神看着遥，那是悟都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严峻表情。

　　“今天的我，已经不同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又软弱的藤子了，因此，我要站出来，在这个连悟都桑也无法稳住的场面，只有我才能站出来，只有我才可以保护他！”藤子大声地说。

　　“你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藤子……”悟都察觉到某些变化，但是他过于惊愕而止在了喉咙，没法说出来，只能对藤子投以吃惊的眼光。

　　“悟都桑他啊，可是比任何人也要坚强啊，他可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把命都豁出去…………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而且也只是刚刚才知道你被悟都桑消去了关于我们的记忆，但是，但是你如果在这里就把悟都桑的一切都否认，只是顾着宣泄自己的感情的话，那么，最不懂得体谅人，最不知道情况，最恶的坏人，是你才对啊！三原同学！”

　　“闭嘴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就什么都不知道！”三原也不顾的自己的眼泪肆意滑流，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少女，“你知道被喜欢的人背叛的痛苦吗？你知道被重要的人伤害了的痛苦吗？你根本就不了解！自己一个人还傻傻地为了他而坚守着信念，最后被叛逆的他粉碎了自己的心这样的痛苦你根本就不知道啦，还在那里乱说话！”

　　“我当然也是知道啦，那种事，而且我比你清楚得多了！我也试过被最重要的人背叛了啊，我也试过被那种人伤害过啦，你的感受我也是能体会的啦！”

　　曾经有一个青年出现在失去了精神支柱的羽田藤子面前，给予了她最好的关怀和安心的归宿，然而，最后那个青年却背叛了她，欺骗了她，这对藤子来说简直就是比落入地狱还要绝望的痛苦，慢慢架建起来的玻璃之心，被彻底地被粉碎了，被粉碎成渣都不剩了。藤子对那个青年落下了无比怨毒的诅咒，甚至希望他立刻死去。

　　此后，才发现，他是为了救自己的家人而做的，不得不做的事，那是无法避免的事。之后，藤子的心慢慢地从那种“怨咒”转化为“无”了。那个时候她还是无法理解当时的心情，但是至今，她完全明白了。她也不再怪责那个青年了。

　　在内心里慢慢地产生了一种“芯”，那就是：被背叛了不要紧，姑且想一下吧，说不定，他会有什么苦衷呢。藤子是这样想的，她是有这样的一种“芯”，故此，她想要去相信周围的人，这份信任源自于身边的这个“杉本悟都”的少年。

　　【只不过，连她自己也无法察觉，自己的“芯”也是有限度，不可能真正拥有宽容的无边际，要是一旦越出某个边界，最终她也会沦落到眼前的三原遥这般的状态。】

　　因为有了这个“芯”，所以，她产生了宽容之意，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芯”，她才决意站出来为悟都辩别。

　　“真正站在悟都桑身边的人不是我啊，应该是你才对啊，明明你才是他的女朋友，明明你才是他真正的同伴，为什么你连这点都看不懂吗？”藤子大声咆哮着，面对着眼前这个毫不比她逊色的少女，藤子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虽然这句话由我来说有点奇怪，而且我也不明白你跟悟都桑之间去到了怎样程度的关系，可是啊，可是啊，可是啊你连他本质的一点问题也没能看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藤子如此吼道，遥楞了一下，她没能回应。

　　“不止是我，如果是你遇上了危险，悟都桑也会不顾一切地跑来救你啊，如果你是我的话，那么悟都桑一定也会像现在这样跑来救你的啊。被这个黑帮世界沾上了关系，悟都桑他也在所不辞，他下决心想要守护我，并不是因为我啊，而是因为‘我是遇上危险的人’啊！明明比我先一步遇上悟都桑的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啊！如果你真心决定要守护悟都桑的话，如果你真心决定要信任他的话，那么就彻底相信他啊！明明他拼上了保护了你们，你们却一点感谢的心意都没有！！”

　　“快住嘴，不要说了。”悟都见状不对，连忙叫住藤子止嘴。因为他猜到了藤子接下来要说什么。

　　藤子这时差不多也快要激动得要流眼泪了，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但是她还是勉强装作坚持的样子。

　　“悟都桑你总是这样，老是把自己受伤的一面掩藏起来，什么都不说，这样默默地保护那些人，他们真的会感谢你吗？”藤子对悟都喊道。

　　悟都也知道了，既然藤子要说出来，那也无补于事，他知道，这样会伤害三原遥这个少女，至于程度有多大，也就无法估计了。

　　“虽然那个时候我不在现场啊，可是，我也猜得到了，悟都桑他为了你们战斗的那个样子啊！”藤子说，“在星期一的那个时候，悟都桑他为了保护你们，为了保护学校里面的人，可是跟那个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战斗过了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样解决事情的，到底身体里受了多少伤，但是这对于你们来说可以尽了一份力啊。我不知道他为了你们挺身而出到底对拖延警察到来有了多大的作用，可是啊，可是他真正地为了保护你们而出手了啊！明明连这样的事也不知道，三原同学你还把自己当作爱情小说里的悲伤女主角一样，认为自己才是最痛苦的那个？认为自己才是最可悲的那个？别开玩笑了，为了保护你，悟都桑他也是受了不少的伤啊！”

　　止住了擦眼泪的动作，遥呆住了，她没有反应过来。

　　星期一的时候，确确实实，的确是有两个少年戴着口罩跟引入了天台的恐怖分子战斗，而其中一个，遥看到了他的发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杉本悟都，可是又立刻否认了，毕竟她认为自己熟悉的少年不会深涉到这样的事情当中。而现在，被眼前这个少女这样说，她才想起来。

　　的确，如果没有那样的人侵入到了炸弹男的面前，恐怕整间学校也会被粉碎炸裂，大家都会死。或许，正是因为有人涉入了恐怖分子的跟前，才能让他们免受危难。

　　一种错愕的心情自内心蔓延而出，与先前的激昂又充满愤慨的感情冲撞在一起，一时之间遥实在无法响应过来。那么，如果这个少年真的如同眼前的恶女所说那样，是他挺身而出吗？

　　“嗯，的确没错啊，悟都桑他是为了我而没能选择你啊，但是这就并不代表我能取代你的位置啊！毕竟我知道啊，他总有一天也是会离开我的，潜入了这个黑帮世界也只是一时之间没法挣脱的事而已，我知道他不可能一直都呆在我的身边啊，真正理解他，真正去信任他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啊！你既然为了他而承受了这么多痛苦的话，那就证明其实你很喜欢他的吧？既然是这样的话，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好好跟他沟通清楚啊！你比我更先认识他，那样理应会明白他的处境啊！”

　　没错，这个少年消除了三原遥的记忆，只是不想她涉入到这边的世界，只是不想她遇上危险而已，并不是真正充满恶意的，他也是为了善意，绝对不是真正想伤害三原遥的，藤子是明白这点的。

　　虽然过程是可能有痛苦，虽然导致了这般的结局，虽然是伤害了三原遥，但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的确从一开始他就是背负起我的命运与我相处在一起，不过啊，他也为了尽力不让你们这些日常世界的人被伤害而努力着啊，虽然我是没看到，但是我也是知道的啊。我相信，他绝对不是为了伤害你而把你的记忆消除的，他是为了保护你啊，他可是忍受着被你辱骂的痛苦而选择这条消除你的记忆的路啊。我想，大概悟都桑在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他的心一定是在流血的啊。然而，然而，然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把自己当作最悲惨的被遗弃的可怜公主。所以我就说啊，为什么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悟都桑呢？为什么你就不明白他的感受啊！！！！！！醒醒吧，三原同学，真正比你痛苦得多的那个人，是悟都桑才对啊！”

　　4

　　“怎么会……这是真的吗？杉本君？”遥望向悟都，一副错愕诧异的表情，“在星期一的时候，在天台里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你吗？”

　　悟都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因为他认为这是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也没有打算说出来，要是藤子不说出来的话，他也想要作为秘密永久藏在心里，这件事，只要天知地知，他和佐木知道，那就足够了。

　　“……”被识穿了，悟都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要是在这里否认的话，藤子也会继续强加肯定，那样到时只会更加的麻烦。低下头，少年故意不去看遥的脸，一方面是他不敢正视少女，另一方面是少女可能会因此而感到愧疚。

　　“我知道的啊，我可是知道的啊，悟都桑他在面对这种事时，肯定不会承认的，因为他不想伤害你啊，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啊？单单就以为自己收了一点伤害就是全世界最悲惨的公主吗？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侵入到我们这边的世界啊，我不知道如果那天悟都桑不消除你的记忆，你到底会变成这样，但是他说到底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真的了解悟都桑他的苦衷吗？”藤子大声对着遥喊道。

　　“已经够了，已经够了啊，藤子，你不要再说了。”悟都满脸忧伤地看着藤子，幽幽地说，“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处理能力不够好，在那个时候没办法不这样做。”

　　不，这点是不对的，悟都桑你错了。听过了悟都的悲怜解释，藤子便当即否认了，她明白，这是少年的本质。因为自己的事而导致让他人受伤，少年便会把一切过错都扛下来，认为是属于自己的错。明明在他人遇上危险的时候就那样的英勇和热血，可是在这个时候却是如此的低落和绝望。

　　缓了一口气，藤子重新看过去悟都那边，先前脸上的坚决之意逐一褪去，取而代之的一脸的柔和。

　　“不对啊，是悟都桑你救了我，你也救了三原同学，在你对我们伸出了援手那个时候，就是正确的事了，就已经让我们摆脱了危险，你没有必要为自己蒙上错误跟正确这种没所谓的责任，只要你自己确认是那样做，不就足够了吗？只要你自己是选择了让其他人幸福的道路，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偏要把他人的悲惨之事统统当作自己的过失？为什么要硬是一个人独自咽下啊？”

　　藤子说完后，便缓步靠近了悟都，最终在悟都的面前停了下来，两人的脸只是相距不到10公分的距离，鼻子呼出来的气息迎面感触。

　　“太过华丽的话我不太会说，我也不像悟都你那样善于应对那些言行的问题。”藤子说着，伸出了右手，慢慢地触碰到了少年的脸，那是纤白又细嫩的柔软玉掌，悟都只感到一阵温暖从手心中传来，“悟都桑你已经很努力了，所以没有必要自责。而且啊，就算你在这里自怨自艾也没有用，也不能真正解决现在这件事。现在发生了这件事，不是很应该努力考虑一下怎样解决吗？”

　　5

　　左脸颊上传来温暖，我才意识到眼前少女对我说的温柔之言。

　　“我……我可是伤害了三原啊。”我说，“让她沦落到如今这样狼狈的地步，是我的责任啊。”

　　“那么就这样滞留不前真的可以吗？”藤子问，“现在我们是处于怎样的状况悟都桑你应该很清楚吧，你还有想要做的事吧？那么的话，保护我这种事，真的只是随口说下就可以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

　　现在是怎样的状况啊？嗯，差点忘记了啊，现在可是紧急时期，因为丢失了目标，没能监视佐藤，因为我也是丢失了御神的目标，所以，现在任务是处于“目标丢失”的状况啊。必须要重新回到酒店，然后监视佐藤那货。

　　因为三原的出现而彻底地扰乱了我的行动模式，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可是，面对现在三原这样的状态，我真的有能力可以搞掂吗？

　　PS:恢复更新，下午还有一章，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每天至少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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