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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传德被周权识破了嘴脸，戏就没办法再演下去，只好草草收场，把这块难啃的骨头重新交还给张正发。

　　张正发火冒三丈，当着一干人等的面把孙传德骂了个狗血喷头，觉得不解气，又捎带着把何启峰和李默也臭骂了一顿。何启峰知道站长正在气头上，虽有一肚子的委屈也只好憋着，站在那里垂手而立，一言不发。李默却觉得都是这个姓孙的共党办事不力，惹得站长发了火，恨不得一枪把孙传德给崩了方解心头之恨。孙传德眼见已无力回天，抬头看着天花板，只等末日到来，张正发把自己拉出去枪毙好一了百了。

　　“一群废物！”张正发一棍子打倒一大片，好像满屋子除了他自己之外全都是酒囊饭袋，“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了！”

　　“这小子实在是不好对付，他娘的软硬不吃，要不一言不发，要不就满嘴胡言乱语，就是他娘的不说实话！”李默着实吃过周权的苦头，见站长已慢慢消了气，忙着给自己找台阶。

　　“愚蠢！你以为共党人人都是软骨头？不怕死，不要命的多了去了，你才和共党打过几天交道，井底之蛙，鼠目寸光！”张站长刚刚消下去的火气被李默一句话又勾了上来。

　　“共产党也不是钢铸铁打的，……”李默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看着孙传德。孙传德苦笑一声，满脸羞惭，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张正发知道李默在指桑骂槐，心里早就对共党这个软骨头充满了鄙夷，可眼下这个人说不定还能派上些用场，还不到撕破脸皮，非杀不可的地步，于是把李默又骂了一番，才恨恨的说：“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都是如释重负一般，赶紧溜之大吉。何启峰本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跟着李默一起往门外走去。

　　“何队长，你等一下。”站长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突然说。

　　何启峰一愣，忙停住了脚步，李默冲何启峰挤了挤眼，唯恐站长再次发火，慌忙离开了。

　　“站长有何吩咐？”何启峰轻轻关上房门问道。

　　“启峰呀，你坐，你坐。”张正发突然换了一张脸，笑容可掬的对何启峰说。

　　“属下不敢，请站长训示！”何启峰不知站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立正站在办公桌前。

　　“我看你刚才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站长温和的问道。

　　“这个，……”何启峰素来知道站长老奸巨猾，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呵呵，你不要紧张。”站长像谈心拉家常一般，“你和李默他们不一样，你是个有想法，有主见的人，我对你非常器重，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和我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何启峰知道什么事也别想瞒过站长的眼睛，刚才自己确实是有话想说，只是觉得拿不准，站长又在气头上，才没说出口，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表情，也被站长尽收眼底。他整了整衣襟，缓缓说道：“站长，那我可说了。万一要是说错了，您可别怪罪。”

　　站长点了点头说：“都是自己兄弟，我怎么会怪罪你呢？但说无妨。”

　　“您说咱们会不会抓错了人？”何启峰小心翼翼的说。张正发眉毛向上一挑，显然是对何启峰的话感兴趣。何启峰这才接着说：“这个人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老刀。”

　　“说说你的看法。”站长不置可否，何启峰只好继续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共党特工咱们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什么样的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像他这样的。”

　　“他是个什么样的？”站长追问道。

　　“我也说不好，时而神秘莫测，时而率性天真，时而狡黠，时而又像个愣头青，和共产党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这样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何启峰说。

　　“说下去。”何启峰的话契合了张正发心中隐藏已久的某个想法，从抓住老刀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诸多疑点，只是一切过程都顺理成章，找不到任何漏洞，他才把这点疑虑压在了心里。

　　何启峰见站长并没有反驳，相反倒好像很感兴趣，索性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第一，从年龄上看，老刀应该是个接近四十岁的人，而眼前这个人不过二十出头，三十不到；第二，从言谈举止上看，以老刀的身份，应该是个儒雅的谦谦君子，即使他再会伪装，也不至于是这样一副未经雕琢的样子；第三，这家伙压根就不像个特工，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好。”

　　“那火车上接头的事有怎么解释？这次行动可是你亲自指挥的，你应该看的很清楚。”张正发把心里最后一点疑问也说了出来。

　　“也许就是一种巧合吧？”何启峰也无法作出更好的解释，只能这样推测说。

　　“如果是巧合，那也太凑巧了吧，接头方式这么复杂，竟一点瑕疵都没有，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

　　“这也正是我拿不准的地方，所以才迟迟没敢向站长汇报，今天见局面已乱到如此程度，才斗胆说了出来。请站长见谅。”

　　“何老弟见外了，你说的很好。”张正发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何启峰的肩膀说，“接下来该如何处置，不妨也说说你的高见。”

　　“这个……，属下怎敢僭越，一切但凭站长吩咐！”何启峰忙立正站好，大声说道。

　　“唉，老弟，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是你我兄弟之间的私人谈话，不要搞的这么紧张嘛。”张正发其实很佩服何启峰这一点，永远都能摆的正自己的位置，不像那个李默，给他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你先给我说说，这个孙部长该如何处置？”张正发继续说。

　　“放了。”何启峰说。

　　“为什么？说说你的理由。”站长说。

　　“这个人现在对我们来说已没有任何作用，可并不等于以后也没用，他有小辫子在我们手里抓着，不怕他不听话。”何启峰说。

　　“嗯，有道理。那这个老刀呢？”站长接着问道。

　　“要我说的话，不如也放了。”何启峰说。

　　“哦，这又怎么说？”站长兴致勃勃的说。

　　“呵呵，站长大人早已胸有成竹，又何必考我呢？”何启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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