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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贤二躺在自己房间宽大的床上,既不想吃饭,更睡不着觉。想想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直就像做梦一般。从前年新首相上台开始,他就被莫名卷入了这个代号“地火”的神秘行动之中,先是从东京来到北海道,在那里接受特殊训练整整一年,然后又从北海道来到中国上海,再然后就是带着这瓶“地狱之花”来到三十年代中国战场。他手里不停的把玩着这个蓝盈盈的小瓶子,就凭这么一小瓶玩意,真的能改变中日战争的局势吗?
正在沉思之间,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谁?!”坂本跳下床把东西放到枕头下面问道。
“先生,用餐时间到了,您是下去吃,还是给您送到房间里来?”门外的人答道。
“哦,你先下去吧,我呆会儿自己下去吃。”坂本说。
“好的,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坂本听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赶紧把“地狱之花”仔细的放在保险箱里,这才感觉真的有点饿了。于是锁好房门,下楼往餐厅走去。
“先生,您吃点什么?”伙计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问道。
“随便。”坂本只是觉得饿,却又一点胃口也没有。
“先生,您这就小的为难了。”伙计不知该如何安排,谄笑着站在一旁。
“哦,我也不知道该吃点什么,你看着安排就行了。”坂本现在满脑子都是“地火”行动,睁眼闭眼都是那个蓝盈盈的小瓶子,对于吃饭还真的没有考虑,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先生,我看您这几天是不是累了,要不我给您弄点烧酒解解乏,今天的清蒸鲈鱼也不错,都是刚打上来的新鲜活鱼,要不也给您弄一条,然后再来一碟酱牛肉、一碟醋花生下酒,一碟蒜苗炒腊肉下饭,您看怎么样?”伙计试探着问道,末了又加了一句,“都是一些家常菜,比较清淡一点。”
“好吧,就按你说的抓紧时间上。”坂本忽然觉得这个伙计十分可爱,推荐的既不是什么高档大菜,又很合他的胃口,一下子就把他的食欲勾了起来。
“好嘞,先生您这边请。”伙计一边把坂本让到旁边的雅座,一边高声喊着:“清蒸鲈鱼、蒜苗腊肉、醋花生、酱牛肉,外加烧酒一壶!”
不大一会儿,伙计把菜肴端了过来,在桌上一一摆好,拿起酒杯给坂本满满斟了一杯,恭恭敬敬的说:“正宗本地高粱酒,先生您尝尝。”
坂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股辛辣从喉头直穿心肺,的确是难得的好酒。
“这是什么酒?”坂本一杯下肚觉得口舌生津,回味无穷,不免好奇的问道。
“哦,这是本地特产红高粱酿制的,名字却不好听,先生觉得怎么样?”
“嗅气味清香扑鼻,初入口辛辣无比,咽下后却又口留余香,甜中略带一点点酒酸,让人回味无穷。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坂本又斟了一杯,在嘴里慢慢品尝着说。
“先生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一杯酒竟能说出这么多名堂,实在叫人佩服。”
“哈哈哈……,品酒如同品茶,只怀风月,不识经道,就如耕牛饮渠,无异于暴殄天物,只有学会如何欣赏她,才能真正享受到酒的美妙。”
“先生真有学问,您说的这些小的半句也听不懂。”
“这就好比是欣赏一幅画、听一首音乐,如果你没有美术和音乐的修养,就不可能说出他的好坏,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哩。”
“呵呵……,呵呵……”伙计不明白这个日本人为何会对一杯普通的烧酒如此痴迷,又接不上话,只好站在那里不停的谄笑着。
“唉,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酒叫什么名字呢,说来听听。”坂本一番品味之后,见伙计无动于衷,知道再说下去也不过是对牛弹琴,转过头开始说些这个粗鄙的人能听得懂的话题。
“哦,是咧,是咧,这酒虽是好酒,名字却不怎么好听,当地人都叫它小寡妇。”
“小寡妇?什么意思?”坂本虽说在中国呆过很长时间,可对一些方言俚语却也了解的不多。
“小寡妇就是死了丈夫的女人,俗话说一辈子寡好守,半辈子寡难熬,假如你从未喝过这酒,只是听人随便说说,以为不过就是普通的高粱酒,没什么了不起。可你一旦尝了一次,就再也忘不了,时时都会想着。”伙计见坂本对这酒感兴趣,又加上自己是当地人,于是兴致勃勃的介绍了一番。
“小寡妇,哈哈哈……,小寡妇,好名字,生动形象,真是好名字!”坂本已经很多天没这样笑过了,两杯小酒,再加上伙计风趣的介绍,让他把一切烦恼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来,坐下来我们一起喝一杯!”说完又拿过一个杯子,给伙计也满满斟了一杯。
伙计诚惶诚恐,搓着手说:“您是客人,哪有伙计和客人一起喝酒的道理,不敢,不敢……”
“唉,好酒要有人分享才更有滋味,不要客气。”坂本把伙计一把拉到桌子前说。
伙计见推让不过,于是坐在桌前,双手端起酒杯说:“咱这里还有一句俗话,叫一人不喝酒,两人不赌钱,既然先生看得起小的,小的就陪先生喝一杯,来,我敬您!”
两个人推杯换盏,不大一会儿一壶酒就见了底,坂本意犹未尽,让伙计又上了一壶酒,加了两个菜,接着喝起来。
“先生是日本人?”伙计问道。
“是的,我老家在日本横滨,那是一个美丽的港口城市,每到春天三溪园樱花盛开,鸟语花香,让人流连忘返呀!”坂本醉醺醺的答道。
“哦,那当真是个好地方。”伙计满脸向往的说,“咱岭北这地方也不错,山清水秀的。”
“不错,不错,这里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真是风景如画,景色宜人呀!”坂本由衷赞叹的说。
“先生到这里来不是和中村司令官比试剑法的吗?怎么也有空到山里去了?”伙计一副不解的神情问道。
坂本心里一惊,搪塞着说:“哦,中村这个懦夫老是躲着,我闲着没事,就到山里走了走。”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山里土匪很多,游击队也经常在那里活动,先生下次再进山的时候可要多加小心。”伙计说。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坂本感激的说。
两人又喝了一会,眼见又把一壶酒喝完了,两个人都已是醉醺醺的,伙计站起身来说:“先生,您喝多了,我扶您回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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