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摊牌
本就无意取大哥性命的秦偃见状，不及收招，只得刀锋一偏。刀锋虽偏，但秦偃此招去势不减，依旧朝大哥而去。
照这势头下去，大哥就算没有性命之忧，却不免伤及肢体。大哥勉力运起功法，欲强行驱除自后心涌来的酸麻凉意。
以大哥内力之深，潮水般汹涌的内劲朝后心涌去，恢复了行动。
可待的大哥稍一恢复行动，磅礡的内劲却如浪水拍岸般，才驱散的酸麻凉意立刻以更为凶猛的势态反扑，令大哥再度失去行动能力。
在此之前，大哥只来得及微微侧了身子。
一声沉重的闷响，秦偃手中的刀柄撞在了大哥的左肩上。
秦偃的武功虽比大哥稍弱，却也没差上太远。任谁被这灌满内劲的一击实实打中不可谓不伤，何况因酸麻凉意而使致内劲消散的大哥？
只听得「哗！」的一声，遭此重击的大哥连退五步，堪堪稳住身形，却又不支地半跪在地。
大哥一跪地，大把鲜血自口中吐出。
「喂！」秦偃见状，也是一阵莫名。秦偃心道：怎么就赢了？连忙上前，俯身意欲查看大哥的伤势。
体内，涌入经脉肆虐的劲气、麻痒的凉意两相交迫，大哥仍未疏于对外的防范。
大哥见得秦偃走来，以为秦偃要趁势对其痛下杀手，强运功法，想要再次自经脉中提起消散的内劲。
这一运功，大哥便暗道不妙。
大哥体内的内劲尚未聚拢，麻痒的凉意提前袭来！
在大哥凝神感受下，这才发觉麻痒的凉意竟犹如蝗虫过境般，肆意在其体内吞噬着方从经脉滋生的内劲，逐渐壮大。
随着凉意渐盛，转为一股冷意。
大哥一个哆嗦，跪都跪不住，直接瘫倒在地。
「别白费力气了，此枚『噬气针』便是专为你们这种内劲深厚之人所制。」一道淡漠的声音从旁传来。
噬气针似于蛊，倚靠吞噬中针之人的内劲壮大，大哥两度试图运劲，外加秦偃灌入大哥体内的劲气才致使噬气针的寒毒发作得如此之快。
大哥闻声，抬头望去。
映入大哥眼帘的乃是一名年约十四的女孩。女孩生冷的表情，令大哥差点没认出来。
银铃。
「你...你...」大哥冷得唇齿发颤道。
「你既然想问，我便告诉你罢。」银铃自顾自地道。
「我本名殷玲，为前任刑部尚书殷知方之女。」「你们刑卫此处的藏匿之地是我告知孟妃的。」「噬气针乃孟妃娘娘所赐，着我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用在了你身上。」「这十名金麟卫是娘娘特意派来护送我离开此地，未料你竟傻傻地自投罗网。」似是压抑了许久，银铃，不，殷玲接连道。
大哥表情坦然，很快理解并接受了此一事实。
可接受归接受，大哥心中仍有疑问。
「小...小宝呢？」大哥忍着寒意，颤声问道。是阿，即便银铃有意逃离此地，可身为十三刑卫之一的小宝又怎能不受牵连？
「小...小宝？」小宝二字又在银铃的口中反复咀嚼了一遍，没有回答。
「小宝该...该如何？」大哥追问道。
「既身为刑卫，便有其取死之道。」许久，银铃淡漠道。对于大哥此问，银铃心中早有了辩解。
是的，是辩解。
若非如此，银铃又如何说服自己下手？如今的银铃心中只有复仇，选择性地遗忘了小宝平日对她的好。
闻言，一抹笑意挂上大哥的嘴角，而后缓缓地闭上双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银铃见状怒道。
「难道有错？」如同自问，银铃又道。
话音方落，银铃似是忽然回忆起了什么，满目惊惧之色，指着瘫倒在地的大哥歇斯底里地尖声道：「小宝？小宝又如何？你们刑卫全都该死！」
五官扭曲，银铃的容貌已然变了样。
银铃对刑卫那深入骨髓的恨意，终是头一次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人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秦偃终是跟了上来喝道。
本想着来此能大打出手却被上头指派护送任务的秦偃原就心有不满，这回好不容易找到了过招的对象又遭银铃从中作梗，自是一阵气急败坏。
「都是一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刽子手，你还想着与其堂堂正正地比划？」银铃淡淡道。
秦偃闻言，一时无语。
「还不动手杀了她？」见得一众金麟卫杵在原地，银铃出声催促道。金麟卫闻声，如梦初醒，纷纷上前。
「你既觉如此，那便这样罢！」蓦地，大哥的语气恢复平稳，睁开双眼道。
就在一众金麟卫和银铃未及反应前，大哥一个翻身，几个起落，朝着朱院的方向奔去！
从翻身、起落、至运轻功而逃，大哥眨眼间便完成了这一连串的动作，可谓一气呵成。
「还不快追？她可是十三刑卫之首！」「中了噬气针，跑不了多远的！」银铃见状，率先喝道。
一众刑卫听得此言，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方才那名女子竟是刑卫第一人，怪不得如此难缠。
秦偃得言，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待其余人动身，立即飞身往大哥逃离的方向追去。
冷风刮着面庞。
银铃是内鬼！小宝若知此事该当如何？这噬气针之毒好生邪门！金麟卫中竟也有这等角色！大哥心绪杂乱。
原来大哥发现若照一般经脉运行之法，噬气针之毒将沿着经脉运行路径扩散，顺势壮大。
拿这噬气针之毒毫无办法的大哥灵机一动，居然反其道为之，逆行经脉，将遍布于周身的冷意重新逐回心脉肺腑中，使行动得以恢复。
可得坚持到小宝回来才行，以经脉逆行之法强压着噬气针之毒的大哥暗道。
起落间，离朱院愈来愈近。
*****
「大半夜的，看在你赶路的份上，就收你五十两罢。」一名年约四十的商贩牵过小宝手中系马的缰绳，将另一匹马递给小宝。
由于全力赶路，马匹不堪负荷，这已是小宝今夜换的第二匹马了。
五十两？却是比上次贵了二十两，小宝心下暗道。
且不论千里良驹，一般市集内所贩卖的马匹约一百五、六十两，最贵也不过二百两。
像小宝这般半夜要求换马之人，售马的商贩并非没有碰过，心知小宝连夜赶路必然有要紧之事，又怎能不趁机敲诈一番？
这开口便是五十两确实是狮子大开口。
可即便如此，心系大哥与银铃的小宝又能如何？拉过马匹，道：「多谢。」仍旧依言给了马贩五十两。
累倒了第三匹马，就在天将蒙蒙亮之际，小宝终于赶回普城。
也不知是何缘故普城城防异常严密，好在小宝身怀鸿鹄法，略施手段后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普城中。劲气充盈双足，小宝很快来到了宅院。
一入宅院，随处可见的打斗痕迹令小宝心头一紧，又提快了速度。待至小宝绕过一、两队的金麟卫后，终于在朱院内找到大哥身影。
朱院内，火光通天，提前了白昼。
不只大哥，青狐、二哥、老九还有三十余名普通刑卫皆尽在此。已将宅院搜了大半圈的小宝暗道此地之人应是最后幸存的刑卫了。小宝虽与普通刑卫交集甚少，但同住一地，仍不免心下一阵怅然。
除了包括大哥等人的三十余名刑卫之外，还有金麟卫。
金麟卫仍然维持十人一队，总共数百名金麟卫组成方阵，将残存的刑卫逼到了朱院的东南角。
本借由楼房、檐宇藏匿的一众刑卫在金麟卫逐一纵火点燃楼房后，再无藏身之处，这才被逼到了如此境地。
奇怪的是，一众金麟卫似是不急于动手，好似在等待何人的命令。
浓眉大眼的汉子立于金麟卫的方阵前，转头对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子道：「秦大哥，请您帮个忙罢，这些人着实扎手。」
秦偃抬手正想想抠抠鼻孔，突然惊觉如今自己可是在一众金麟卫的弟兄面前，当即重新放下手。
秦偃皱了皱鼻子，不耐道：「那一男一女确实厉害，却也不到兄弟们拿不下来的地步吧？」
原来一众金麟卫并非不急于动手，而是先前已动了手却没能迅速突破大哥与青狐连手下的防线，反倒被伤了不少金麟卫。
浓眉大眼的汉子急道：「拿是拿得下来，但若无秦大哥相助，怕是要赔上弟兄性命。」
秦偃闻言一声怪叫，道：「你可别硬把害死兄弟的罪名往我头上扣，若是方才你准我与那女子比斗一场，哪来这么多事？」却是对方才浓眉大眼的汉子不许他与大哥比斗而使起了性子。
浓眉大眼的汉子名为陈安国，为一众金麟卫此行之首。曾上慕容山庄擒拿小宝的玉麟军万夫长陈鑫便是其叔。
当然，陈安国能为此行之首虽有其本人较一般金麟卫出众之因，但仍旧少不了陈鑫的大力推举之故。
陈安国年约三十五、六，与秦偃相若，但若论武功、资历皆远逊于秦偃。急于在金麟卫中站稳脚跟的陈安国喊秦偃一声秦大哥也莫可厚非。
陈安国苦笑道：「并非我不准，而是那女子的条件我实在无法应允。」「若是你输了，咱们可不就得依约将他们通通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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