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一、魂归
风萧寒对何青云又爱又敬,他咬牙看着谢青正,当真是恨之入骨。谢青正中了纪晓芙的剧毒,黑线已从脸庞蔓延全身,不住抽搐,惨叫道:“救我,你们救救我!”
场中人呆呆地看着,没人出手。谢青正喊了一阵,猛地一阵痉挛,倒地而亡。
纪晓芙撑着最后一口气,看见谢青正已死,方垂下了头。她在人间最后一点牵挂,终也了却。
“娘啊!”何芷君抱住纪晓芙的尸体,放声大哭。聂筠瞧在眼里,如痛在心。她与何芷君,都是刚刚找到自己的父母,便沦为孤儿,其中的心酸之处,又岂是外人所能理解?
风萧寒心痛之极,他合上纪晓芙双眼,道:“谢青正已死,师娘总算瞑目了。”
何芷君哭得大脑晕眩,忍不住靠在风萧寒肩上。道:“师哥,我爹爹到哪里去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被谢青正害死的?”
风萧寒想起何青云音容,悲从中来,哽咽道:“师妹,你记得,凡是那个疼我们,爱我们的人,就是师父。凡是那个害我们,恨我们的人,就是谢青正。不管师父在哪里,今日真相大白,他老人家也会欣慰了。”
何芷君忍泪点了点头,呆呆地道:“凡是那个,爱我们,疼我们的,一定就是爹爹。”
冯远至见谢青正已死,水龙吟又只听楚寒冰吩咐,自己恐怕要白走一遭。他不敢与楚寒冰为敌,只得忍下恶气,带着冯子清悄悄下山去了。
江南忆已经泄露身份,自然不能留在冯远至身边。楚寒冰道:“南忆,你随我回紫竹林吧。”
江南忆顺从地点了点头,目不斜视,眼中仿佛只有楚寒冰一人。水龙吟见她要走,急道:“寒妹,不多留些时候么?”
楚寒冰眉头一皱,满脸的不耐烦。水龙吟立时没了脾气,温言道:“飞燕还需你照应。”
众人见他如此惧内,俱都掩口而笑。水龙吟到是混不以为意,一脸期待地看着楚寒冰。
楚寒冰皱眉道:“玉娃娃是冷家的东西,谁敢动?只要你别打主意就是了。”
水龙吟无奈苦笑,道:“这个自然。你吩咐的,我自当遵从。”
江南忆站在二人中间,她瞧了水龙吟一眼,双手突然一颤。
只是这一变化十分微妙,在场之人并未察觉。聂筠只怕今日与她一别,再难相见,不禁喊道:“南忆!”
喊声刚落,只见江南忆突然出手,手中的竹箫相楚寒冰后脊点去。
此时她与楚寒冰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招又仿佛训练了千百遍,迅如雷鸣,快如闪电。
况且楚寒冰对她毫无防备,这一变化实在大出众人意料,一时间,满座唏嘘,竟不及出言提醒。
楚寒冰浑如不觉,竹箫点到她衣衫,忽然紫光一闪,江南忆只觉头脑一阵晕眩,双手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楚寒冰悠悠转身,不解地看着她。江南忆踉跄两步,扶着头,强行站稳。水龙吟见她暗害楚寒冰,心头大怒,凝运掌力,向她心口拍去。
凭水龙吟的功夫,这一下定叫江南忆魂归天外。她望着水龙吟的脸,没有惊恐,只带着一丝残酷的微笑。
“住手!”忽听楚寒冰一声呵斥,水龙吟便生生压回了掌力,凤目中却氲满阴邪。
楚寒冰盯着江南忆的脸,目光澄澈,似要穿透一切。
江南忆满眼恨意,避开她的目光,道:“楚寒冰,我杀了不了你,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寒冰叹了口气,道:“你为了这一击,恐怕已处心积虑多年。若不是我身穿‘青烟甲’,只怕已丧命你手。”
“青烟甲?”江南忆瞪大双眼,满脸惊愕。
楚寒冰道:“不错。你运力于箫,点在青烟甲上,自然会头晕目眩,被自己的劲力反噬。”
江南忆功败垂成,懊恼地抱着头,道:“你竟然有青烟甲,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楚寒冰神色平淡,温言道:“你七岁那年,走投无路,被我收养。又在十三岁那年,假意投靠冯远至。这些年来,你处心积虑,才得到他的信任,却一直对我忠心耿耿。好孩子,你究竟为何要杀我?”
江南忆紧紧咬着嘴唇,不让泪水流下,道:“楚寒冰,你只管杀了我,只要我江南忆活着一天,就一定要看着你死。”
“哦?”楚寒冰凝目看着她,道:“你真的这么想让我死,可我为什么在你眼中看到了犹豫?”
江南忆被她看穿,慌乱地躲开她的目光,咬牙道:“你少自作多情。”
楚寒冰叹了口气,道:“你不认也好。你若当真这么恨我,何不与冯远至连手,岂不有机会置我于死地?”
江南忆别过头,还未回答,楚寒冰又接着道:“若我想的没错,你是觉得冯远至为人狡诈,心肠歹毒,不愿与他为伍。”
江南忆“哼”了一声并未回答。楚寒冰又道:“其实我早已看出,你对我常有恨意。只是越来越淡,我以为,可以慢慢消弭。”
江南忆一惊,她万万没料到,一切竟都在楚寒冰掌控之中。
楚寒冰含笑道:“就在刚才,你对我也本无杀意,否则,我又岂会让你近我的身?”
江南忆抬起头,狠狠等着她。可在故作强硬的背后,却只有深深的悲哀。
楚寒冰道:“你之所以突然对我出手,是因为水龙吟,是也不是?”
江南忆一呆,她低下头,复又抬起,恶狠狠地道:“不错!是要杀了你,让他一生痛苦!”
水龙吟脸上凝了一层杀气,冷声道:“臭丫头,你是不想活了?”
江南忆凄恻一笑,道:“是,我是不想活了,有你这样的父亲,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完,在场之中均十分震惊。楚寒冰皱眉道:“你说什么?”
只有水龙吟一人面不改色,他摩挲手掌,道:“你到底是谁?”
江南忆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突然哈哈大笑,仿佛是对这个世界极尽嘲讽。众人看着她又哭又笑,心头一阵悲凉。
江南忆道:“水龙吟,你还记得十八年前,花船上的夜合欢么?”
风萧寒听罢,心中暗惊,难怪江南忆常常隐居花船,而船上的摆设,又与玉龙碧水楼一模一样。
水龙吟冷笑一声,道:“怎么?你是夜合欢的女儿?”
江南忆擦干泪水,道:“不错。当年你留恋花船,为了一个叫夜合欢的女子,豪掷千金,文败群儒,你都忘了么?”
水龙吟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江南忆讪笑一声,接着道:“可怜夜合欢本是江淮花魁,艳名远播,却对你一往情深,为了你,不惜闭门谢客,一心只想嫁你为妻。”
“哪知你狼心狗肺,你处心积虑接近夜合欢,只为了从她身上,获取江湖豪强、王孙公子的秘密。待她失去利用价值,你竟然狠下心,放火烧了花船,浑不在意,她腹中即将出生的孩子,你的亲生女儿!”
众人一听,均觉心中一寒,能亲手烧死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水龙吟当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水龙吟阴沉着脸,道:“想不到那场大火,竟然没能将她烧死?”
江南忆凄然一笑,道:“好在苍天有眼。夜合欢在烈火中跳船自杀,却被渔民相救。可怜她烧得面目全非,半人半鬼,脱着半条命,生下了一个女儿。”
楚寒冰深深一叹,道:“那个人就是你?”
江南忆点头道:“不错。夜合欢是我娘,而那个害她半人半鬼,害她在我七岁时投水自尽的,就是我这个禽兽不如的父亲!”
“我娘无日无夜不带着巨大的痛苦,夜里无法入睡,只能倚靠药物。她临死前,亲口跟我说过,有两个人害的我一生孤苦,你一定要记住!”她说完,目光扫过水龙吟,又扫过楚寒冰,接着道:“一个,是你的父亲,他在你未出世时,便已将你烧死,从此你们恩情已绝。另一个,是将你父亲勾走的狐狸精,她叫做楚寒冰!”
楚寒冰听完,凄凉地闭上双眼,道:“水龙吟,你好狠的心!”
水龙吟阴冷地看着江南忆,道:“很好。只是你娘忘了告诉你,那个叫楚寒冰的女人,你们一辈子,也别想伤她分毫!”说完,手腕一转,掌风已向江南忆逼去。
江南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她亲眼见到水龙吟对水冰灵的慈父情景,心中岂能没有一点期待?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心里竟只有楚寒冰一人,甚至她的性命,也可以随时舍弃。
江南忆的神情先是惊恐,随即变为绝望,凄凉的闭上双眼,一心求死。
“爹爹!”正此时,忽见水冰灵跑了过来,一把扯住水龙吟的胳膊,道:“爹爹!她……她是我的姐姐么?”
水龙吟知道水冰灵见不得流血受伤,连忙收回掌力,柔声道:“灵儿……”他看着水冰灵,目光温暖和煦,仿佛变了个人一般。
;
(https://www.daoxsw.cc/bqge45541/252165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