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脱困
野鬼林深处，白衣天女衣袂飘飘，对着厄难夜叉说话。
厄难夜叉盘膝而坐，面对白衣天女的时候，苍白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丝笑意。
他们都没发现，不远处一块骸骨上，突然长出了一只虚幻的耳朵。
那是梦魇族模拟出来的虚幻之耳，即使敌人在万里之外，也能偷听到敌人的谈话。
白衣天女道：“厄难，鬼皇终究是回来了。”
厄难夜叉道：“太好了，他果然没有食言。”
白衣天女苦笑道：“好什么好，他回来是为了夺走舍利子的！”
厄难夜叉一愣：“你在说什么呢？”
白衣天女叹道：“鬼皇一回来就说舍利子是帝释天的阴谋，要求我放弃这舍利子。我守护了舍利子这么多年了，是说放就能放的吗？”
厄难夜叉摇头道：“你啊，就是执念太深了。我是相信鬼皇的。”
白衣天女冷笑道：“我看鬼皇回来是帮助虚无涯的！他反复说什么舍利子是人界之物，要归还给人族。可是你我都知道，当年的合约并没有归还人族的条款！鬼皇在无相城享受荣华富贵久了，早就忘了鬼界的兄弟了。”
厄难夜叉怒道：“你怎么这么说鬼皇？”
白衣天女道：“我们的鬼皇早就成了神皇了！他早就睥睨下界，不会再在乎任何人了！他还收了个普通人做徒弟，看来是彻底倒向人族了。”
厄难夜叉奇怪的问：“莫高哪来的普通人？”
白衣天女将迷龙的情况一说，厄难夜叉摇头道：“指柔妹妹，你弄错了，那人就是例外者啊。你看他是普通人，估计是因为鬼皇散去了他的梦魇力了吧？要做神修，必须抛弃以前的梦魇力啊。“
白衣天女道：“这么说，他是个贪婪的梦魇族了？”
厄难夜叉摇头道：“他刚来的时候，就遭遇了虚无涯的刺杀。他与虚无涯并不是一批人啊！”
白衣天女冷笑道：“也许这只是他们的苦肉计呢？”
厄难夜叉摇头道：“指柔妹妹，你把人心想得太险恶了。”
白衣天女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鬼皇对他青眼有加，他要获取舍利子太容易了。我......无论如何也不希望佛王高贵的舍利子落到卑贱的梦魇族手里！”
厄难夜叉不耐烦了。
他知道白衣天女已经形成了一股执念。
他只好冷笑道：“你要怎么对付鬼皇？你心里那点小把戏，只怕鬼皇早就看破了！”
白衣天女怒道：“看破又如何？难道他会为了给神界的大能舔脚而牺牲我这妹妹？”
厄难夜叉冷笑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他的小妹妹！原来你还知道他的好！你无端猜疑鬼皇。难道以鬼皇的能耐，他拿不到舍利子？他直接夺走又如何？他来到鬼界自然是为了鬼界好。我只听鬼皇的安排！”
虚无涯听到这些鬼言鬼语大为不解。他想不通为什么鬼皇不肯保护舍利子，更不明白为什么舍利子是帝释天的阴谋，但白衣天女的话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他心里的恐惧感消退了大半，突然觉得自己印证了几个道理：
——人的全身越大，人们对他抱的期望就越大。
——“救星”往往不是做出来的，往往是捧出来的。因为“救星”们更多的是考虑自己，而不是他所在的世界。
——人是自私的。某些“救星”更是自私中的极品。因此“救星”就是祥瑞。人们对他们抱的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世界上没有救世主，人往往只能靠自己。
既然鬼皇并不是鬼界的救星，反而可能是抱着某些私利来的，那就没必要太过于恐惧了。他立刻观看围困他的阵法，只见不动明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这阵法只是一个围困他的小型迷宫而已。
虚无涯信心回归，他开启天目，却发现天目怎么也启动不了了。
一个猎人模样的幻影出现了。“与其去魂灵城死在白衣殿下的手里，不如死在我的手里吧！”
虚无涯怒道：“虚无缥缈之地，我就是王！你很快就会死在我的手下，还敢嘴硬！”
说话间，虚无涯激射出梦魇力，变出一头猎鹰，朝丝线啄去。随着猎鹰的下嘴，丝线总算是破开了一道道口子。
猎人随手一抓，猎鹰就落在他的手里。他捏着猎鹰的喉管一挥，猎鹰就还原为梦魇力消散了。
虚无涯与梦奴本是一体。当猎人捏住猎鹰的喉管的时候，虚无涯也喘不过气来，倒在地上打滚。
猎人东奔西走，在黑雾中穿梭，朝虚无涯步步紧逼过来。
“八步赶牛困杀！”
第一步。
虚无涯怒道：“你究竟是什么鬼物？”
猎人冷笑道：“我是要八步杀你之人。”
第二步。
虚无涯道：“虽然我不能用天目，但我也能看出，其实你就只是一枚箭头。”
猎人笑道：“我，是神皇秦悲断箭之头，一生之中杀过不少强者！你，不过是其中的蝼蚁罢了！”
虚无涯冷笑道：“我是黑暗世界的神梦魇！在我的梦魇力下，没有人能阻挡我！”
猎人道：“然而，我并不是人。”
第三步。
虚无涯见他每走一步，自己的灵魂就遭受一次攻击，每次前进一步，攻击就加倍。他感到越来越承受不了了。他连忙射出梦魇杀，一个黑天的神像突然出现，朝猎人碾压下去。猎人不动声色，以意念为弓，以本体为矢，朝黑天神像射了一箭。
虚无涯精神受创，连忙退开。
第四步。
猎人笑道：“你识破了我的本体，却依然打不过我。”
虚无涯道：“你不过是一个箭头罢了。我总会有办法打败你的。”
猎人道：“你不过是个普通强者。我杀过的强者当中，你不过是中等水平。”
第五步。
虚无涯见他步步逼来，胸口都快要炸裂了，那种疼痛就像身体被一股神力撕开一样。
八步赶牛困杀！听起来不怎么样的阵法，威力恐怖如斯。
只剩下三步了啊！
虚无涯问：“为什么黑天不能打败你？”
猎人道：“再强大的神也只是你心中的虚幻产物。而我的本体射的是你的心。你的神不能影响我，你的心却实实在在的受到了损伤，你怎么可能打败我？”
第六步。
虚无涯顿时明悟了起来。
神，是心中的神，只要不受影响，就没有威力可言。
这猎人，并非实在的猎人，靠的不过是阵法的束缚力困杀他而已。
虚无涯咬破舌头，喷出一口心血，周围的阵法受到生人气的扰动，就消散了。
猎人后退了五六步，就跌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枚精光闪烁的箭头。
虚无涯看了看四周，苦笑了起来：我像死狗一样躺在魂灵城外的草地上，已经有五六天了。
猎人每走一步，就意味着一天过去了。
难怪他步履那么缓慢。
神皇秦悲，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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