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决
长水剑！”一道碧绿的剑气被握在手中，光影闪烁，若蛇信吞吐。
“惊蛰剑！”玉浮屠的神剑也出现在手中。
“杀”张机战意如焚，心头怒火中烧。身形高高跃起，一招断流分，无匹的剑气当头朝那个可恨的人砍去。
坎水宗的招数来去就是那几式，但使用者不同，其中却有着千差万别。勿论其力量的大小对比，光纯熟程度和后着变化就不是一般的外人所能了解的。
这招断流分本是一往无前的狠辣功夫，剑气一出便狂风怒号，便让人宛若置身杀戮的战场。
“好！”玉浮屠赞叹一声，斜举长剑架住。这个和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朋友，进步得真快。
凶猛的力量吹动他的衣袂，轰的一声，地面的雪顷刻塌缩，结成晶莹的玄冰，把玉浮屠的双脚牢牢地冻在上面。
也没有挣扎，这个惊才艳绝的男子只是缓缓地挥动长剑，轻轻地把张机力若千斤的剑气消于无形。
一气化三清？本身不在于变化。
玉浮屠突然想到，也许，回归它本源的混沌才是王道。
天地开兮，万物分。万物本生于一。一后便是无穷。
自从和王十力决斗后，玉浮屠才把那些力量化为本身所有。但，得和道还是有区别的。
双脚被凝固，却不能让他呆滞。看似凌乱的神剑，恰恰挡住初窥大道家伙的雷霆一击。
力量不在大，而在恰当。
“去！”玉浮屠喝了一声，长剑上发出一道黑色的光，把临空下劈的张机弹开。
“再来！”又是一道剑气，张机御剑长空，凛凛威风得如一尊神。空气从劈下的剑气边上飞快地分开，磨出两股热气。
愤怒让他毫无保留地把身体中所有的潜能都发挥出来了，脑袋中一种欣喜在慢慢地滋生。
力量！超强的力量真让人欢喜。
打败他并不是目的，过程才让人激动。一种俯视万物的眼睛从身体里升起，瞬间脱离出去，高高地挂在天空。
底下，是两个卑微的人类，正在使用着卑微的力量，使用着笨拙的方式。
又是一剑，临头却是一收。轻巧起绕着圈子，搅动空气中的风、雪、光线。一切，围绕着这一剑。
高大的男人一剑当空，若定在那里一样。但身体却在那英俊男人的身周来回闪动。
世界上所有方式的力量都被这快如白驹的速度调动起来了。
“好！”玉浮屠又是大赞一声，“这样，你，才，是，我，的，对，手。”
脚下的坚冰碎成粉末，化成水，在身周组成一个透明圆球，和袭来的力量一碰。彼此抵消。
“结界，无极世界！”玉浮屠身体一缩，带着这里的一切，和张机一起消失在一片黑色当中。
“这是上古的世界，很好，谁也不能打搅我们”玉浮屠捏着剑柄的手一用力。“喀嚓！”修炼许久的惊蛰剑段成了两截，“这，剑，对我们有意义吗？还能承载我们的力量吗？”
说罢，身体一化，一道一人多高的剑气慢慢地朝张机划去。
震雷、离火、坎水，都是上清宫力量的外衣。剥去它，只是一种赤裸裸的能量。在这个不存在的空间里，可以决定一切。
长水！断！
铿锵一声，在坎水宗修炼了四年的神剑，包括《大宁静咒》、《金刚经》全被砍断了。张机体内所有的纯粹的法身力量一下子全涌了出来，把最后一扇门打得粉碎。
他长嘶一声，身体高高地腾起，鲜血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标出来。把这个混沌的空间染得血红透亮。
“去死吧！”玉浮屠满脸的煞气，“弱者不配活在这个世界。天厥走了，紫虚走了，谭天走了，我是龙门派最强的人。谁也不能阻挡我。我要当龙门派的掌教，我要报仇。杀了你，我就去杀乌云，杀因巴，杀海山，杀阿喀吧。我才是世上最强的人。”
玉浮屠完全陷入了疯狂。
“一却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张机叹了一口气，想起宗卡死时说过的话。一种明悟在心中滋生。
如果我真的要像木瞎子一样化为尘土，如果那钟法身的力量真要让我会飞湮灭。那么，来吧！这不会让我害怕。
庄严净土，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
玉浮屠疯狂一击而下。混沌之力震得结界剧烈抖动。
这个新世界的所有能量在这一刻会聚在了一起。
张机一松身体，不再抗拒着体内的法身力量。生，或者死，现在都不再重要。
抬头看了看飞泻而下的混沌，微微一笑。
一道金光闪过。在曾经的朋友之间。
幻象消失了。
……
松林，日出，雪地。
一道彩虹悄然升起。
钟洁呆呆地看着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的两人。
结束了吗？
战斗分出胜负了吗？
“走吧！真的不能再留了”张机上来扶起钟洁的身子。他一身的衣服早就褴褛，但脸上上却多了一种神一样的光彩。看得钟洁心中一阵乱跳。
“你赢了吗？”钟洁低声问。
“没有，我输了。但那个家伙也赢不了我。走吧！”
玉浮屠背着手在雪地上踱了两步，回头道：“我赢不了你，但我可以杀你。你走吧！也许以后还会有机会一战的。朋友。”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张机摆摆头，“谢谢！”
“谢我什么？谢我不杀你？”玉浮屠叹了一口气，“我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亲人。但你曾经是，我也当你是。说起来，我应该感谢你的。……哎！人都是要长大的。”
“四郎，保重。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四郎了。以后，我们就是敌人。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张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告别。
玉浮屠狠狠地转过头去，脚下一顿，“惊蛰剑！”
一把全由透明空气组成的长剑出现在空中，载着他去远了。
（第三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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